刚要开口,可祝清欢已经踉跄着转身离去,再没看他一眼。
雪团的墓碑在雨中渐渐模糊,就像她曾经对他的感情,也被这场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第三章
祝清欢回府后便大病一场。
高烧三日不退,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
额头的滚烫让视线都变得模糊,她恍惚间似乎看见雪团摇着尾巴跑进来,可伸手去摸时,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小姐,您该喝药了。”丫鬟端着药碗进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祝清欢勉强撑起身子,药汁苦涩难咽,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苦,比起心里的痛,又算得了什么?
第四日清晨,皇后的赏花宴请柬送到了将军府。
“小姐……”丫鬟捧着烫金的请柬,欲言又止,“您还病着,要不……”
“皇后娘娘的帖子,岂能不去?”祝清欢撑着坐起身,声音沙哑。
她强撑着梳妆,铜镜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下青黑一片,她拿起胭脂,一点点抹在脸上,勉强遮住病容。
御花园中,百花争艳。
祝清欢独自坐在角落的石凳上,耳边是贵女们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这次赏花宴,实则是为太子殿下选妃呢。”
“论家世,自然是祝大小姐最合适,可她那个名声……”
“就是,听说她在家中经常欺负庶妹,太子殿下怎会瞧上这等恶毒之人?”
祝清欢垂眸不语,这些闲言碎语,她早已听得麻木。
“姐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祝明月端着一盏茶走过来,眼中带着刻意的讨好:“喝口茶润润喉吧。”
祝清欢头也不抬:“不必。”
“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祝明月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
“离我远点。”祝清欢冷声道。
祝明月委委屈屈地应了声“好”,转身时却“不小心”打翻了茶盏。
滚烫的茶水全泼在祝清欢手背上,顿时红了一片。
“啊!”祝清欢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祝明月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别生气,我认罚……”
周围的贵女们纷纷围上来指责:"
祝清欢沉默地走在街上,萧云澜跟在她身后半步之遥。
街边小贩吆喝声不断,孩童们提着花灯跑来跑去,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远处传来阵阵喝彩声,一个卖艺人正在表演打火花,四溅的火星在夜空中划出绚丽的轨迹,引得围观百姓连连叫好。
祝清欢站在人群外围,静静欣赏。
萧云澜守在她身旁,目光却不时扫向人群前方——
祝明月不知何时也出了府,正兴奋地往前挤,眼看就要挤到最前排,他见她雀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也挂了点点笑意。
“小心!”
眼看一颗火星突然飞溅而出,直冲祝明月面门而去。
电光火石间,萧云澜纵身一跃,挡在祝明月身前。
“嗤”的一声,火星灼穿了他的后背,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皮肉烧焦的气味。
“萧大哥!”祝明月惊呼,手忙脚乱地查看他的伤势,“你没事吧?疼不疼?”
萧云澜面色不改:“无妨,二小姐没事就好。”
他后背的衣衫已被烧穿一个洞,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坚持陪着祝明月继续看完了表演。
祝清欢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去年上元节,她不小心被热茶烫到手背时,萧云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说了句“大小姐小心”,便再无下文。
原来不是不会心疼人,只是心疼的不是她罢了。
回府的路上,萧云澜频频回头,目光一直追随着祝明月离去的方向。
“看够了吗?”祝清欢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云澜一怔,想要解释:“大小姐,我……”
但祝清欢已经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寂,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萧云澜站在原地,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闷。
眼看出嫁的日子越来越近,祝清欢开始趁着萧云澜不在时,收拾要带走的嫁妆。
她将母亲留下的物件一件件收进箱笼。
那支白玉簪,是母亲第一次教她习武时送的;那方绣帕,是母亲亲手绣的;还有那件嫁衣,是母亲最后一次上战场前留给她的。
祝清欢小心翼翼地取出嫁衣,在铜镜前比了比。
五年过去,她的身形要当年更消瘦些,需要改一改尺寸。
她仔细量着腰身,发现还缺些金线,便出门去买。
可当她回来时,却看见祝明月正拿着她的嫁衣,剪刀“咔嚓咔嚓”地将布料剪得粉碎。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