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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深秋的傍晚,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狂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窗户。
简初正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聚精会神地描绘着壁画中心象征“希望”的旭日轮廓,试图捕捉那一抹穿透云层的金色光芒。
突然,毫无预兆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巨大的声响。几乎同时,“啪”的一声,画室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停电了。
简初猝不及防,在黑暗中脚下一滑,惊呼一声,险些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她慌忙稳住身体,摸索着下来,心跳如鼓。
窗外是肆虐的风雨和彻底的黑,画室里只有应急通道微弱的绿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强力手电筒——是楚淮序。他显然也是被暴雨困在了附近,得知画室停电便立刻过来了。
“简老师?没事吧?”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落在简初有些苍白的脸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没事,楚书记。” 简初定了定神,声音还有些发颤。
楚淮序用手电照亮地面,走到她身边。光束下,简初单薄的衣衫被画室里骤降的温度和刚才的惊吓激得微微发抖,嘴唇也有些泛白。楚淮序眉头微蹙,脱下自己挺括的羊绒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简初身上。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大衣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坐着别动。” 他低沉地说了一句,拿着手电筒走向画室角落的一个小隔间——那里有个简单的茶水台。
简初裹紧带着他体温的大衣,怔怔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有限的光束里忙碌。他熟练地找到水壶、生姜、红糖,甚至还有一小包不知谁留下的红茶。
他挽起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有力的小臂,动作虽不娴熟却异常沉稳专注地清洗、切片、烧水。
黑暗中,手电筒的光晕勾勒着他专注的侧影,锅里升腾起带着姜辣味的热气。
这一幕充满了强烈的反差感——那个在主席台上挥斥方遒、在会议室里一言九鼎的省委书记,此刻竟在一个停电的画室里,为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煮姜茶。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虚幻的温柔,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悄然弥漫开来。
当一杯滚烫的、散发着浓郁姜糖气息的茶被递到简初冰凉的手中时,她指尖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什么。
她捧着杯子,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心底某个角落。楚淮序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沉默地喝着另一杯茶,手电筒的光斜斜照在地上,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宁静,隔绝了窗外的狂风暴雨。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停电,终究还是让体质偏弱的简初中了招。
第二天,她就发起了高烧,头痛欲裂,浑身酸痛无力,连床都下不来。
她强撑着给系里发了信息请假,昏昏沉沉地蜷缩在租住的小公寓里,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响起。
简初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位穿着整洁、提着医药箱的中年女性,旁边还有一位穿着正式、气质干练的年轻男子。
《楚书记弄丢的小雏菊完结版小说楚淮序简初》精彩片段
一个深秋的傍晚,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狂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窗户。
简初正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聚精会神地描绘着壁画中心象征“希望”的旭日轮廓,试图捕捉那一抹穿透云层的金色光芒。
突然,毫无预兆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发出巨大的声响。几乎同时,“啪”的一声,画室的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停电了。
简初猝不及防,在黑暗中脚下一滑,惊呼一声,险些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她慌忙稳住身体,摸索着下来,心跳如鼓。
窗外是肆虐的风雨和彻底的黑,画室里只有应急通道微弱的绿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一种孤立无援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强力手电筒——是楚淮序。他显然也是被暴雨困在了附近,得知画室停电便立刻过来了。
“简老师?没事吧?”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落在简初有些苍白的脸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没事,楚书记。” 简初定了定神,声音还有些发颤。
楚淮序用手电照亮地面,走到她身边。光束下,简初单薄的衣衫被画室里骤降的温度和刚才的惊吓激得微微发抖,嘴唇也有些泛白。楚淮序眉头微蹙,脱下自己挺括的羊绒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简初身上。
带着他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大衣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坐着别动。” 他低沉地说了一句,拿着手电筒走向画室角落的一个小隔间——那里有个简单的茶水台。
简初裹紧带着他体温的大衣,怔怔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有限的光束里忙碌。他熟练地找到水壶、生姜、红糖,甚至还有一小包不知谁留下的红茶。
他挽起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有力的小臂,动作虽不娴熟却异常沉稳专注地清洗、切片、烧水。
黑暗中,手电筒的光晕勾勒着他专注的侧影,锅里升腾起带着姜辣味的热气。
这一幕充满了强烈的反差感——那个在主席台上挥斥方遒、在会议室里一言九鼎的省委书记,此刻竟在一个停电的画室里,为一个年轻的女教师煮姜茶。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虚幻的温柔,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悄然弥漫开来。
当一杯滚烫的、散发着浓郁姜糖气息的茶被递到简初冰凉的手中时,她指尖的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别的什么。
她捧着杯子,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甚至…心底某个角落。楚淮序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沉默地喝着另一杯茶,手电筒的光斜斜照在地上,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宁静,隔绝了窗外的狂风暴雨。
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停电,终究还是让体质偏弱的简初中了招。
第二天,她就发起了高烧,头痛欲裂,浑身酸痛无力,连床都下不来。
她强撑着给系里发了信息请假,昏昏沉沉地蜷缩在租住的小公寓里,意识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声响起。
简初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一位穿着整洁、提着医药箱的中年女性,旁边还有一位穿着正式、气质干练的年轻男子。
周围的人谈笑风生,话题围绕着某位大师新作的拍卖天价、某个海外双年展的策展理念、或者某个新兴艺术流派背后的资本博弈……这些对简初来说,遥远而陌生。
她熟悉的,是画室里松节油的味道,是孩子们涂抹在墙上的稚拙线条,是如何用有限的材料激发创造力。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当一位穿着考究、气质雍容的女士(据说是某位著名策展人的夫人)微笑着向她举杯,用流利的法语说着什么时,简初彻底懵了。
她完全听不懂,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脸瞬间涨得通红,端着香槟杯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不知是该举杯还是该放下。
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带着一丝好奇、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慢。
简初感到自己像个透明人,被那些优雅得体、谈吐不凡的目光穿透,看到了她内里的贫瘠和格格不入。
一种巨大的自卑和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难堪到极点、几乎要落荒而逃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手肘。
楚淮序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身边,自然地接过了那位女士的话,用同样流利的法语寒暄了几句,巧妙地化解了尴尬。
随即,他转向简初,在众目睽睽之下,微微低下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回护:
“抱歉,简老师刚从画室出来,心思还沉浸在她的创作里。她不太习惯这些虚礼。”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位女士和周围投来视线的人,带着一种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警告,“她的才华和专注力,都在画布上。”
说完,他自然地接过简初手中那杯她几乎捏不住的香槟,递给了侍者,然后低声对她说:“那边有几幅新锐作品,风格很独特,我带你去看看。” 他揽着她的肩,以一种保护者兼所有者的姿态,将她带离了那个让她难堪的中心。
简初被他半拥着往前走,身体僵硬,心绪翻腾。
感激是真实的,他及时的解围让她免于更深的羞辱。但紧随感激而来的,是更汹涌的自卑和无力感。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能为她筑起一道屏障,抵挡外界的伤害。可这屏障本身,也清晰地标示着她与这个世界的鸿沟——她是需要被他“解释”、被他“保护”的存在。她不属于这里,她的价值只存在于他定义的“画布”之上。
这份强大庇护带来的安全感,与随之而来的、更深重的依附感和自我否定,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着她的心。她在他构筑的金丝笼里,既被珍视,也被彻底定义。
简初的生日,在冬末春初一个清冷的日子。
孤儿院出身,这个日子对她而言,大多意味着张妈妈的一碗长寿面和孩子们稚嫩的涂鸦贺卡。
进入社会后,更是无人记得。她早已习惯,如同习惯秋日飘零的落叶。
这天傍晚,小王秘书照例将车停在公寓楼下,却没有立刻离开。“简老师,楚书记说今天有份重要的资料落在画室了,麻烦您过去取一下,他晚点要用。” 小王语气如常。
简初不疑有他,画室离公寓不远。当她推开那间熟悉画室的门时,眼前的情景让她瞬间呆立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晚上,她严格遵守作息,早早休息,不再熬夜。为了腹中的小生命,她必须照顾好自己。
手轻轻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她新的希望和依靠。
每一次轻微的胎动(虽然现在还感觉不到,但她能想象),都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温柔的期待。
这份期待,成了支撑她走过孤独与伤痛的最大力量。
宝宝,是她黑暗隧道尽头的光。
桐乡的日子,像缓缓流淌的河水,平静而温柔地抚平着简初心上的伤痕。她租住的小院,白墙黛瓦,天井里那口老井泛着清幽的光,墙角的藤蔓月季不知何时悄然爬上了半壁,吐露着星星点点的花苞。
房东是一对姓陈的老夫妻,就住在隔壁。陈阿婆是个热心肠,自从知道简初是孤身一人,还怀着孕,便格外上心。
这天清晨,简初刚推开院门,打算去早市,就见陈阿婆挎着个竹篮子,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小简啊,这么早出去啊?”陈阿婆声音洪亮又慈祥。
“阿婆早,”简初笑着回应,目光落在阿婆的篮子上,“我去买点菜。”
“哎呀,买什么买!”陈阿婆不由分说地把篮子塞到简初手里,里面是水灵灵的青菜、带着泥的胡萝卜,还有几个红彤彤的番茄,“喏,自家地里刚摘的,新鲜着呢!你一个人,还怀着身子,别总往外跑,想吃啥跟阿婆说!”
篮子里蔬菜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阳光的味道。简初心里一暖,连忙推辞:“阿婆,这怎么好意思,您留着吃……”
“有啥不好意思的!”陈阿婆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我们老两口能吃多少?地里的菜长得快,吃不完也是浪费!你呀,就安心收着!看你瘦的,得好好补补,肚里的娃娃才长得好!”她说着,眼神慈爱地扫过简初依旧不太显怀的小腹。
简初的眼眶微微发热,这种毫无保留的、朴素的关怀,是她过去二十多年人生里最稀缺的珍宝。
她不再推辞,真诚地道谢:“谢谢阿婆!那我就不客气了,晚上我给您和陈伯送点我蒸的桂花米糕尝尝。”
“哎哟,那敢情好!你做的点心,比镇上老字号还香!”陈阿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快回去吧,早上露水重,别着凉。”
“嗯,阿婆您也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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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暖暖地洒在简初的小画室里。
她坐在画板前,全神贯注地勾勒着线条,笔下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依偎在穿着碎花裙的兔妈妈身边。这是她为一家知名童书出版社画的系列插画。
画累了,她放下画笔,走到小院里。天井里,陈阿婆正拿着水壶在浇她那几盆宝贝花草。
“阿婆,我来帮您吧?”简初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小喷壶。
“不用不用,”陈阿婆摆摆手,“就这点活。你坐着歇歇,画画多费神啊。”
“活动一下也好,医生也说适当动动对宝宝好。”简初笑着,细心地给一盆绿油油的吊兰喷水,“阿婆,您这盆茉莉养得真好,叶子油亮亮的。”
“是吧?”陈阿婆得意地笑了,“这可是我女儿从国外带回来的品种,叫啥……双瓣茉莉,开花可香了!等夏天开了,摘几朵给你放屋里,闻着舒心!”
正说着,陈阿婆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水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小简啊,阿婆有个事儿想麻烦你。我女儿啊,又给我寄东西来了,全是洋文,我跟你陈伯,老眼昏花的,一个字儿也认不得……”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他特意强调了“项目负责人”几个字。他知道,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只有简初。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难熬。楚淮序罕见地有些心不在焉,批阅文件时目光会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见面的场景:她走进来,或许依旧苍白,或许带着一丝倔强的沉默,但最终,她需要他的支持,不是吗?他会温和地询问项目,会不动声色地给予资源,然后……然后也许可以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他会告诉她,之前的“惩罚”可以结束了,只要她懂得体谅他的立场。
他会给她一个机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楚淮序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请进。”
门开了。
进来的有两个人:一位是艺术学院的院长,神情带着几分尴尬和恭敬;另一位,是一位陌生的、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教师,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看起来有些紧张。
没有简初。
楚淮序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锐利地扫过院长:“简老师呢?这个项目不是她负责的吗?”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院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紧张的女老师,硬着头皮回答:“楚书记……简初老师,她……她两个多月前,就已经正式辞职离开我们学校了。”
辞职?!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在楚淮序头顶炸开!他整个人僵在了宽大的办公椅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的空白。
“辞职?”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来,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到一阵眩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院长被他骤然释放的威压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是、是大概两个半月前,简老师突然递交了辞职报告,说是个人原因。报告……很快就批了。她……她走得很低调,没有惊动任何人,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了。”院长看着楚淮序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叫苦不迭。
他哪里知道这位大人物对一个小老师的动向如此在意?更不知道其中还有如此深的纠葛。
不是传闻,被楚书记甩了吗?怎么感觉不像传闻那样。
两个多月前……楚淮序的大脑飞速运转。那正是他住进单位宿舍,用冷漠“惩罚”她的时候!
正是他在校园里看到她独自搬运画具、形销骨立的时候!在他等着她“反省”、等着她“低头”的时候,她竟然……悄无声息地递交了辞呈,然后彻底消失了?!
他以为的掌控,他以为的“惩罚”,他以为的“她离不开他”……全都是他可笑的自以为是!她不仅没有低头,甚至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离开!切断与这里的一切联系!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比上次在校园里看到她漠视自己时更甚。那时他尚能自欺欺人地认为是她赌气,是她不懂事。
而现在,“辞职”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破了他所有的幻想和傲慢。
她走了。
带着满身的伤痕,带着对他的彻底失望,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给他任何挽回的机会。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她冲进路边一个公共洗手间,趴在冰冷的洗手台上,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这种剧烈的恶心感,最近似乎越来越频繁了……一个被刻意忽略、深埋心底的可怕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她的意识。
她的生理期……已经推迟了快一个月。
巨大的恐慌瞬间压过了心碎。
她不敢再犹豫,如同惊弓之鸟,找了一家远离市中心、极其偏僻的药店,买了验孕棒。回到那个曾经充满短暂温暖、如今却冰冷得像冰窖的公寓,她颤抖着走进洗手间。
当那清晰无比的两道红杠出现在验孕棒小小的视窗里时,简初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她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浴缸,浑身冰凉,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怀孕了。
她竟然怀了楚淮序的孩子。
在这个她终于看清自己不过是个可悲“影子”的时刻!
在这个她心碎欲绝、尊严被彻底踩在脚下的时刻!
这个孩子……来得多么讽刺!多么不合时宜!它将成为她“替身”身份最耻辱的证明,成为苏念羞辱她最有力的武器,甚至……成为楚淮序急于摆脱的麻烦和负担!
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捂住平坦的小腹,那里正悄然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这本该是喜悦的源泉,此刻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带来灭顶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楚淮序回来了。他大概是想解释剧院的事。
简初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将验孕棒藏进口袋,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痕,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客厅。
她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能!
楚淮序的脸色不太好,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
他脱下大衣,看着简初苍白失魂的脸,眉头紧锁:“下午在剧院……不是你想的那样。苏念她只是……” 他试图解释,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不耐和敷衍,仿佛在应付一件麻烦事。
“只是什么?” 简初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打断了他,“只是习惯性地帮你整理领带?只是像以前一样,证明她才是那个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
楚淮序被她的态度和质问惹恼了,语气冷了下来:“简初,注意你的态度!我和苏念是工作关系,现在这个项目很重要,牵扯到多方利益!你不要无理取闹!我需要你的理解”
这是简初认识楚淮序这么久,他第一次因为一件事而对她发脾气。
“我无理取闹?” 简初笑了,笑容凄凉而绝望,“楚书记,是我无理取闹,还是您贵人事忙,早已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等着被您‘宠幸’的备胎?”
“备胎”二字,如同尖锐的针,刺得楚淮序瞳孔一缩。
他正欲发作,手机却尖锐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苏念的父亲!邻省那位老领导的电话!这个电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楚淮序立刻收敛了情绪,对简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着手机快步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并未关严,显然他此刻的心思全在那个重要的电话上。
简初如同被钉在原地,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冲动驱使着她,她如同幽灵般挪到了书房门口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