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趁现在赶快说,警察都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的。”
我摇了摇头:“你真的认错人了,你外孙子在那边呢。”
这时候,顾知夏和我爸跑过来。
他们一人一边,拖着外婆向远处走。
他们胡乱的向记者解释:“老年痴呆了,认不清人了。见笑了,见笑了。”
我看见他们把外婆粗暴的塞上车,迅速的离开了。
我擦了擦眼泪,顺从的戴上手铐,钻进了车里。
入监后,我爸再也没有来看过我。
顾知夏也从此消失了。
唯一来看我的人是外婆,但是我都拒绝了。
我这副样子,她最好不要见。
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见一次伤心一次,反而会害了她。
倒不如等我出狱之后,再好好孝敬她。
一个月后的一天,狱警忽然对我说:“有人来看你了。”
我再三确认不是外婆,然后到了会客室。
等我看到那人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沈亦辰。
他一脸得意的看着我,低声说:“刻苦学习又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没了?”
我没说话。
沈亦辰又说:“你恐怕一直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什么侄子啊,什么堂弟啊,其实都是掩人耳目的。”
我淡淡的说:“我早就猜到了。”
沈亦辰一愣。
我这样平淡的态度,让他有些诧异,也有些不甘心。
他又笑嘻嘻的说:“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我和你女朋友顾知夏,其实早就在一起了。”"
“她在床上亲口跟我说,她要爱死我了,还是我会玩。”
“至于你嘛,你就是根木头。”
“除了会学习,你有什么用?”
“要不是想让你和我互换身份,她早就把你甩了。”
我依然没有说话。
可是我藏在桌下的手,已经青筋毕露。
我的指甲把掌心扎破了,流出来很多血。
沈亦辰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行了,你就装淡定吧,很快你就装不下去了。”
“对了,我这次来,是专门给你送一份大礼的。”
“我以前在街上混的时候,得罪了一伙人。”
“据说他们也被抓了,你说巧不巧?他们听说‘沈亦辰’也被关在这里,又是花钱又是找关系,要和你待在一块。”
这个消息,让我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早睡早起,青菜萝卜,我不怕。
两点一线,我也不怕。
因为我苦读这么多年,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
但是我怕被欺负。
无冤无仇,我已经被教训的很惨了。
现在又进来一伙仇人,那我该怎么办?
我惊惶的表情,终于让沈亦辰满意了。
他笑嘻嘻的说:“希望你能坚持到出狱那一天哦。”
“不多说了,我得去参加宴会了。”
“有几个富豪,看我学习又好,学历又高,长得也帅,非要把他们女儿介绍给我。”
“唉,真羡慕你,在牢里躲清静,我在外面烦心事就多了。”
沈亦辰走了。
而我一脸沉重的回到了牢房。
果然,牢房里多了新朋友,从此以后,我每天都得到了特殊“照顾”。
我咬牙坚持着,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坐太久的牢的。
果然,一个星期后,我爸和顾知夏来了。
我刚刚走进会客室,他们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急切的说:“快,你和沈亦辰马上把身份换回来。”
“我给你找记者,你发个声明,我们都给你作证。你才是高考状元沈耀!”
“让沈亦辰进来坐牢,你赶快出去。”
我看着他们,不由得笑了:“好奇怪啊,我是罪犯沈亦辰啊。为什么要品学兼优的堂哥沈耀替我坐牢呢?”
"
我入神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庭审很快到了。
在法庭上,我没有任何争辩,认下了全部罪行。
法官当庭宣判,因为我盗窃数额巨大,而且是团伙作案,判我有期徒刑十年。
我分明看到,坐在旁听席上的我爸、顾知夏、沈亦辰,都彻底松了一口气。
审判结束之后,我被押出来,要送去监狱服刑。
上车前,有记者把话筒怼到我脸上:“你的堂哥是高考状元,而你却成为罪犯,对此你有什么感想?有什么要对观众说的吗?”
我想了想,说道:“坐牢也挺好的,能涨很多见识,未必比上大学差。”
记者忍不住笑了。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在哈哈大笑。
我在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浓浓的嘲讽。
有人说:“这不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吗?”
还有人说:“这个认知,怪不得当犯人呢。”
甚至有人说:“没爸妈教就是不行。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教养吧。”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
她哭着走过来,用衰老的声音,拼尽全力的喊着:“弄错了,你们都弄错了。”
“他不是沈亦辰,他是我外孙子沈耀。”
“他是被冤枉的,他是高考状元。”
外婆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她满头大汗,拉着我的胳膊,哭的泣不成声。
她几乎要给我跪下了:“沈耀,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作践自己。”
“你告诉他们真相,别平白无故的毁了自己。”
我强忍住眼泪,努力学着小混混的样子:“老太婆,你认错人啦。”
外婆哭的更伤心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拉着我说:“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是不是你爸打你了?”"
我爸使劲按着我的身体,不许我乱动。
顾知夏心疼的说:“是不是很难受?你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她满脸都是不忍之色,可是并没有停手。
我的十根手指,都被抹上了硫酸。
等一切做完的时候,汗水湿透了我的衣服,我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我爸贴心的递给我一瓶水。
我刚刚润了润喉咙,他们就拉着我下车,直奔派出所。
填表的时候,我的手疼的几乎握不住笔。
看守所的人来接我,在审判之前,我先要被羁押在看守所。
我爸叹了口气,对民警说:“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们道个别?”
民警一脸同情,让我们进了一间简陋的会客室。
我坐在椅子上,低声说:“还要说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了吧?”
顾知夏一边打电话一边说:“你别着急,快到了。”
我一愣:“谁快到了?”
这时候,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沈亦辰。
他笑嘻嘻的走进来,对我说:“哥,谢谢你给我上学的机会。”
我爸认真的说:“亦辰特地赶过来,想要亲自谢你的。”
我点了点头。
沈亦辰冲顾知夏抱怨着说:“非要让我在手指上文身,你知道文身多疼吗?亏你想的出来,用这种办法毁掉指纹。”
我看着自己被强酸烧伤的指尖,无声苦笑起来了。
沈亦辰又说:“知夏姐,你得奖励我一下。”
他将顾知夏紧紧搂住,连连亲吻。
顾知夏有些不自然的看着我,说道:“沈耀,你也知道,现在你和亦辰互换了身份。”
“不少人都知道我在和你谈恋爱,如果我表现得不自然,会被看出破绽来的。”
“所以我和亦辰只能硬着头皮演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