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她高兴得被烈酒呛得直咳嗽。
可,半晌后,她又摸了摸我的脑袋,轻声道:“福荣啊,人不能太贪心。”
平安地活着就已经是痴念了。
彼时,我还不是很懂。
一年后,张嬷嬷因为上错了一道相克的吃食,被砍断了双手。
那个说好等我攒够银钱带她出府养老的女人,因宋晚的一句“不准医治”,血流满地,活活疼死。
身为厨娘的张嬷嬷怎么会大意奉上相克的食物?
我拿出她赠与我的所有积蓄,置办了好菜好酒,日日孝敬王嬤嬤。
终于在她一次醉酒后,知道了真相。
只因那一日李琤与清河苏氏的女儿定了亲。
自己悉心照料长大的继子,要成婚了。
那个会甜甜喊着自己“姐姐”的小男孩即将属于另一个女人。
宋晚生气、郁闷,却无能为力。
她能做的只有怄气。
这股气无处可撒,最后正好落到了张嬷嬷身上。
主子处置奴才,根本不需要理由。
那日的菜品也根本毫无问题。
但宋晚说不对,那就是不对。
于是,那个用半块馒头救了我的张嬷嬷,那个等着我给她养老的张嬷嬷,睁着眼睛,嚎了一宿的“冤枉”,生生疼死在了那一晚。
可笑的是,死了一个厨娘,二人却终于终于明了心意,互诉衷肠后又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母子”。
无人在意一个卑微厨娘的死去。
只有我,跪在张嬷嬷灵前,暗自发誓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奴才的命,为什么不是命?
她不把我当人,我偏要堂堂正正做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