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不记得,你妈临死前怎么交代你的?让你好好做人,出人头地。”
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可我依然咬了咬牙,勉强笑着说:“外婆,就算不上大学,也能出人头地啊。”
“你别拦着我了,去的晚了,就不算自首了,要多坐很久的牢呢。”
我狠了狠心,掰开外婆的手,大踏步的向外面走。
外婆要追出来,顾知夏将她死死拦住。
外婆忽然悲愤的吼了一声:“沈耀,你要是敢去,今天外婆就撞死在这里!”
闻言,我的脚步一滞。
我看着老泪纵横的外婆,一阵心痛。
不过我还是狠了狠心,残忍的说道:“外婆,你答应过我妈,要好好照顾我的。”
“如果你死了,等我刑满释放,就更没人管我了。”
“所以,外婆你要好好活下去哦,不然怎么对得起我妈?”
外婆绝望的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啊?”
我爸和顾知夏趁机将我架起来,飞快的下楼,将我塞进了车里。
我闭着眼睛坐在车中,耳边还回响着外婆的声音。
外婆,对不起。
派出所很快就到了。
但是我爸没有让我下车。
顾知夏拿出来一个小玻璃瓶,又拿出来几根棉签。
她对我说:“沈耀,你和亦辰长得很像,但是你们的指纹不一样,这会很麻烦的。”
“你忍着点疼,我帮你处理一下。”
顾知夏拿出来的是硫酸。
她用棉签蘸了蘸,直接抹在我的手指上。
我疼的惨叫起来。
可是顾知夏却抓着我的手,不许我把硫酸擦掉。
十指连心,那种钻心的烧灼感,让我的身体都忍不住痉挛。"
我爸使劲按着我的身体,不许我乱动。
顾知夏心疼的说:“是不是很难受?你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她满脸都是不忍之色,可是并没有停手。
我的十根手指,都被抹上了硫酸。
等一切做完的时候,汗水湿透了我的衣服,我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我爸贴心的递给我一瓶水。
我刚刚润了润喉咙,他们就拉着我下车,直奔派出所。
填表的时候,我的手疼的几乎握不住笔。
看守所的人来接我,在审判之前,我先要被羁押在看守所。
我爸叹了口气,对民警说:“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们道个别?”
民警一脸同情,让我们进了一间简陋的会客室。
我坐在椅子上,低声说:“还要说什么?该说的都说完了吧?”
顾知夏一边打电话一边说:“你别着急,快到了。”
我一愣:“谁快到了?”
这时候,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沈亦辰。
他笑嘻嘻的走进来,对我说:“哥,谢谢你给我上学的机会。”
我爸认真的说:“亦辰特地赶过来,想要亲自谢你的。”
我点了点头。
沈亦辰冲顾知夏抱怨着说:“非要让我在手指上文身,你知道文身多疼吗?亏你想的出来,用这种办法毁掉指纹。”
我看着自己被强酸烧伤的指尖,无声苦笑起来了。
沈亦辰又说:“知夏姐,你得奖励我一下。”
他将顾知夏紧紧搂住,连连亲吻。
顾知夏有些不自然的看着我,说道:“沈耀,你也知道,现在你和亦辰互换了身份。”
“不少人都知道我在和你谈恋爱,如果我表现得不自然,会被看出破绽来的。”
“所以我和亦辰只能硬着头皮演一阵子。”"
我入神的看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了。
庭审很快到了。
在法庭上,我没有任何争辩,认下了全部罪行。
法官当庭宣判,因为我盗窃数额巨大,而且是团伙作案,判我有期徒刑十年。
我分明看到,坐在旁听席上的我爸、顾知夏、沈亦辰,都彻底松了一口气。
审判结束之后,我被押出来,要送去监狱服刑。
上车前,有记者把话筒怼到我脸上:“你的堂哥是高考状元,而你却成为罪犯,对此你有什么感想?有什么要对观众说的吗?”
我想了想,说道:“坐牢也挺好的,能涨很多见识,未必比上大学差。”
记者忍不住笑了。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在哈哈大笑。
我在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浓浓的嘲讽。
有人说:“这不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吗?”
还有人说:“这个认知,怪不得当犯人呢。”
甚至有人说:“没爸妈教就是不行。这就是传说中的没教养吧。”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影。
她哭着走过来,用衰老的声音,拼尽全力的喊着:“弄错了,你们都弄错了。”
“他不是沈亦辰,他是我外孙子沈耀。”
“他是被冤枉的,他是高考状元。”
外婆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
她满头大汗,拉着我的胳膊,哭的泣不成声。
她几乎要给我跪下了:“沈耀,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作践自己。”
“你告诉他们真相,别平白无故的毁了自己。”
我强忍住眼泪,努力学着小混混的样子:“老太婆,你认错人啦。”
外婆哭的更伤心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拉着我说:“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是不是你爸打你了?”"
“你趁现在赶快说,警察都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的。”
我摇了摇头:“你真的认错人了,你外孙子在那边呢。”
这时候,顾知夏和我爸跑过来。
他们一人一边,拖着外婆向远处走。
他们胡乱的向记者解释:“老年痴呆了,认不清人了。见笑了,见笑了。”
我看见他们把外婆粗暴的塞上车,迅速的离开了。
我擦了擦眼泪,顺从的戴上手铐,钻进了车里。
入监后,我爸再也没有来看过我。
顾知夏也从此消失了。
唯一来看我的人是外婆,但是我都拒绝了。
我这副样子,她最好不要见。
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见一次伤心一次,反而会害了她。
倒不如等我出狱之后,再好好孝敬她。
一个月后的一天,狱警忽然对我说:“有人来看你了。”
我再三确认不是外婆,然后到了会客室。
等我看到那人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是沈亦辰。
他一脸得意的看着我,低声说:“刻苦学习又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没了?”
我没说话。
沈亦辰又说:“你恐怕一直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你爸爸,就是我爸爸。什么侄子啊,什么堂弟啊,其实都是掩人耳目的。”
我淡淡的说:“我早就猜到了。”
沈亦辰一愣。
我这样平淡的态度,让他有些诧异,也有些不甘心。
他又笑嘻嘻的说:“还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我和你女朋友顾知夏,其实早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