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怀里渐渐睡熟的江仪,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以后,我护着你。”江离轻声说,像是对江仪,又像是对多年前那个缩在柴房里的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江仪的小脸上,映出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廊下的风铃被夜风吹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像一首温柔的安眠曲。
江离知道,青阳城的风波还没结束。江浩在黑风谷迟早会露馅,王管事的底细有待深挖,神殿的暗线藏在暗处,监察司的秦风不知所踪,沈月带着消息回了南江……这盘棋,才刚刚铺开。
但他并不急。
就像此刻怀里的江仪,看似柔弱,却能在乱葬岗活下来,骨子里藏着韧劲儿;这青阳城的乱局,看似一团麻,只要找到线头,轻轻一扯,就能让所有藏在暗处的东西,都暴露在阳光下。
他抬手吹灭了灯。
黑暗中,只有风铃的轻响,和江仪均匀的呼吸声。
明天,该让老刀去黑风谷“帮”江浩一把了——总得让他带点“像样的东西”回来,才能让雷猛和王管事都满意,不是吗?
听雨轩的晨露还挂在芭蕉叶上时,江离就听见了灶房的动静。
他披衣起身,走到廊下,看见江仪正踩着小板凳,踮着脚够灶台上的粥罐。她身上穿着福安找来的半旧布裙,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净,头发也梳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用红绳系着——是昨晚他亲自给她梳的,手法生疏,扯得她疼得直咧嘴,却没哭。
“小心烫。”江离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陶勺。
江仪吓了一跳,小手背在身后,脸颊泛红:“三哥……我想给你盛粥。”
灶上的白粥冒着热气,是江离让厨房特意多煮的,加了点南江的糯米,软糯暖胃。他盛了两碗,递了一碗给江仪,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口小口地吹着气,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