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尽春风待月归by顾琳琅谢珩
  • 折尽春风待月归by顾琳琅谢珩
  • 分类:女频言情
  • 作者:是沫沫酱啊
  • 更新:2025-08-04 10:40:00
  • 最新章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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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穿着王府里婢女的衣裙,不远处小男孩儿正将陈设的汝窑瓷瓶摔在地上,把花厅弄得杂乱不堪。

见顾琳琅进门,白怜月闻声抬头,堆起温顺恭敬的笑,屈膝行礼:“拜见王妃,奴婢是太妃送来伺候小世子的婢女。”

顾琳琅下意识咬紧唇瓣,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谢珩他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两个人带回靖王府!

眼看着顾琳琅神色不对,谢珩连忙解释:“琳琅,我下午想告诉你这个消息,可没找到你在哪,谢承璋是母妃从慈幼院带回来的孩子,说是和我们有缘。”

所有的心痛,早就在那个无人的静室里发泄过了,现在的顾琳琅只觉胸中翻涌着怒火。

这几人简直在拿她当傻子耍!

“谢珩,你是故意来刺痛我的心吗?”她声线都有些颤抖了,显然是被气极了。

闻言,谢珩微微蹙眉,没想到顾琳琅会如此抵触。

他有些慌乱地解释道:“琳琅,你别生气!”

“你知道母妃成日忧心靖王府香火,我又看你一直为那个死去的孩子难过,所以才答应了母妃的要求。”

“如果你不喜欢,我立刻让人把他送走!”

所有人都知道,谢珩深爱顾琳琅,他的铁律永远都是顾琳琅为先。

就像现在,只要顾琳琅不喜欢,也是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会立刻送走。

可这样的偏爱,却让顾琳琅没由来地感到恶心!

她刚想开口把事情挑明,可那个叫谢承璋的孩子一瘪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阿爹,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坏女人在一起,你不要璋儿了吗?”

孩子的哭声尖锐,吵得谢珩头痛欲裂,当即厉声呵斥道:“谢承璋,谁教说的这些混账话!”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赶紧把小世子带回房里去!”

几个婢女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哭闹不止的谢承璋带回了卧房。

白怜月似是也慌了神,连连认错:“王爷,都是奴婢的错,您千万别怪小世子。”

说着,她还含情脉脉地看了谢珩一眼,那眼里的委屈足以让男人心疼。

谢珩叹气,语气柔和了些许:“本王没怪他,稚子何辜,你赶紧去照顾吧。”

顾琳琅把这一切尽收眼中,心底愈发冷了。

她挣脱开深夜谢珩,径直走入卧房,把紧跟着的谢珩关在了门外。

谢珩站在门口,心中烦闷至极,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琳琅,都是我的错,我明早就把那个孩子送走。”

“你不让我陪你也可以,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顾琳琅靠着房门坐在地上,听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心口处早已痛到麻木毫无知觉。

送不送走又有什么用,血缘至亲是永远都割舍不掉的,说到底,该走的是她!

顾琳琅没回话,反锁了房门。

她独身靠在冰冷的门上,听着男人脚步声远去,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她只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里,一枚裹着石子的信笺突然从窗缝中射入,啪地落在她脚边。

王妃既闭门谢客,就莫怨王爷寻人解闷儿。别着急,一会儿来书房看看,有惊喜给你。

这字迹是白怜月的!

顾琳琅瞳孔骤缩,蓦地攥紧了手掌,揉皱那张纸条。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出卧房,穿过长廊,一眼就看到谢珩的书房内有微弱的烛光。

房门半掩,从缝隙里传来女人妩媚的声音:“王爷,您弄疼怜月了?”

男人闷哼一声,语气带着狠戾:“怕疼还勾本王过来?你真是生了孩子都不安分。”

霎时,顾琳琅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谢珩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

屋内还在继续,白怜月压抑着呻 吟:“王爷,妾身不是看您被王妃弄得心里不痛快,这才想替王妃让您开心开心。”

“自己浪就不要找借口,记住要想璋儿留在王府,就别找王妃不痛快。”

顾琳琅听不下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

回到卧房后,她猛地扑到铜盆边,恶心地吐了出来。

直到胃里传来一阵抽搐的疼,她才缓缓起身,抬头看着铜镜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顾琳琅的眼泪早就流尽了,她可是太师嫡女,高傲如她,本就不该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脸看了多久,直到天微微亮,才缓缓起身躺回了床上。

这一次,是她顾琳琅不要谢珩了。

《折尽春风待月归by顾琳琅谢珩》精彩片段




女人穿着王府里婢女的衣裙,不远处小男孩儿正将陈设的汝窑瓷瓶摔在地上,把花厅弄得杂乱不堪。

见顾琳琅进门,白怜月闻声抬头,堆起温顺恭敬的笑,屈膝行礼:“拜见王妃,奴婢是太妃送来伺候小世子的婢女。”

顾琳琅下意识咬紧唇瓣,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谢珩他怎么敢?怎么敢把这两个人带回靖王府!

眼看着顾琳琅神色不对,谢珩连忙解释:“琳琅,我下午想告诉你这个消息,可没找到你在哪,谢承璋是母妃从慈幼院带回来的孩子,说是和我们有缘。”

所有的心痛,早就在那个无人的静室里发泄过了,现在的顾琳琅只觉胸中翻涌着怒火。

这几人简直在拿她当傻子耍!

“谢珩,你是故意来刺痛我的心吗?”她声线都有些颤抖了,显然是被气极了。

闻言,谢珩微微蹙眉,没想到顾琳琅会如此抵触。

他有些慌乱地解释道:“琳琅,你别生气!”

“你知道母妃成日忧心靖王府香火,我又看你一直为那个死去的孩子难过,所以才答应了母妃的要求。”

“如果你不喜欢,我立刻让人把他送走!”

所有人都知道,谢珩深爱顾琳琅,他的铁律永远都是顾琳琅为先。

就像现在,只要顾琳琅不喜欢,也是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会立刻送走。

可这样的偏爱,却让顾琳琅没由来地感到恶心!

她刚想开口把事情挑明,可那个叫谢承璋的孩子一瘪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你这个坏女人,阿爹,你为什么要和这个坏女人在一起,你不要璋儿了吗?”

孩子的哭声尖锐,吵得谢珩头痛欲裂,当即厉声呵斥道:“谢承璋,谁教说的这些混账话!”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赶紧把小世子带回房里去!”

几个婢女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哭闹不止的谢承璋带回了卧房。

白怜月似是也慌了神,连连认错:“王爷,都是奴婢的错,您千万别怪小世子。”

说着,她还含情脉脉地看了谢珩一眼,那眼里的委屈足以让男人心疼。

谢珩叹气,语气柔和了些许:“本王没怪他,稚子何辜,你赶紧去照顾吧。”

顾琳琅把这一切尽收眼中,心底愈发冷了。

她挣脱开深夜谢珩,径直走入卧房,把紧跟着的谢珩关在了门外。

谢珩站在门口,心中烦闷至极,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琳琅,都是我的错,我明早就把那个孩子送走。”

“你不让我陪你也可以,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顾琳琅靠着房门坐在地上,听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心口处早已痛到麻木毫无知觉。

送不送走又有什么用,血缘至亲是永远都割舍不掉的,说到底,该走的是她!

顾琳琅没回话,反锁了房门。

她独身靠在冰冷的门上,听着男人脚步声远去,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她只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里,一枚裹着石子的信笺突然从窗缝中射入,啪地落在她脚边。

王妃既闭门谢客,就莫怨王爷寻人解闷儿。别着急,一会儿来书房看看,有惊喜给你。

这字迹是白怜月的!

顾琳琅瞳孔骤缩,蓦地攥紧了手掌,揉皱那张纸条。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出卧房,穿过长廊,一眼就看到谢珩的书房内有微弱的烛光。

房门半掩,从缝隙里传来女人妩媚的声音:“王爷,您弄疼怜月了?”

男人闷哼一声,语气带着狠戾:“怕疼还勾本王过来?你真是生了孩子都不安分。”

霎时,顾琳琅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没想到,谢珩竟然会这么迫不及待!

屋内还在继续,白怜月压抑着呻 吟:“王爷,妾身不是看您被王妃弄得心里不痛快,这才想替王妃让您开心开心。”

“自己浪就不要找借口,记住要想璋儿留在王府,就别找王妃不痛快。”

顾琳琅听不下去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

回到卧房后,她猛地扑到铜盆边,恶心地吐了出来。

直到胃里传来一阵抽搐的疼,她才缓缓起身,抬头看着铜镜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顾琳琅的眼泪早就流尽了,她可是太师嫡女,高傲如她,本就不该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脸看了多久,直到天微微亮,才缓缓起身躺回了床上。

这一次,是她顾琳琅不要谢珩了。



谢承璋竟然失踪了?

顾琳琅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簪子已经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传来阵阵刺痛。

“你清醒一点,我不知道你儿子在哪!”

可白怜月却像是疯魔了一般,拿着簪子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不可能!只有你不喜欢璋儿,你今天还叫来那么多马车帮你运东西,不是你还有谁?”

她眼睛通红,还真是一副丢了孩子的母亲模样,嗓子都已经哭哑了却还要说:“王妃,我求你把璋儿还给我,他是我唯一的寄托。”

说着,她又扔掉了手里的簪子,扑通一声跪在了顾琳琅面前。

“王妃,璋儿是我的命啊......”

顾琳琅好不容易挣脱束缚,听见这话只觉得讽刺。

她忍不住质问道:“还给你?一个慈幼院抱来的孩子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还给你!”

“他是我......”白怜月似是情急之下说了一半,察觉到不对又赶忙停住了,低声哭了起来。

但这一次,轮到顾琳琅不依不饶了。

她将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微闪,故意去激白怜月:“他是你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够了!”谢珩厉声呵斥,“琳琅,你别这么咄咄逼人。”

顾琳琅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怔怔地看向谢珩,瞳孔微颤。

和谢珩从小青梅竹马长大,他从来舍不得对她说一句狠话,方才她被白怜月挟持,都没见他为她说一句。

而他第一次对她疾言厉色,却为了护着外室和私生子!

失望,万千思绪在脑海中汇聚成这一个词汇,她现在对谢珩失望至极。

谢珩看得到她表情的变化,自觉说得有些过分,又赶忙放软语气:“琳琅,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璋儿被带回来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她刚才也是一时情绪激动才......”

顾琳琅冷声回绝:“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听。”

“谢珩我再说一遍,你的儿子在哪我不知道,如果真的丢了可以报官。”

“你堂堂靖王,不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到吧?”

她眼神里不带有一丝情意,平静地让谢珩心慌,就连顾琳琅直接默认谢承璋是他儿子都没有发现。

这时,侍卫从外边匆匆赶来:“王爷,小世子找到了。”

“是在出城的一辆马车上,幸亏车走得不算远,小世子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在场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唯有顾琳琅不敢放松,今天她是为了送东西去典当行叫了几辆马车,这无疑又把嫌疑推给了她。

太妃坐在太师椅上,冷哼一声:“自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也就算了,老身给你送来一个还不满意,我看你就是要让我靖王府绝嗣。”

太妃这话难听得很,几乎就是把顾琳琅的伤口撕开,还要在疤痕上撒盐。

她下意识看向谢珩,却发觉谢珩目光灼灼正紧盯着白怜月,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蓦地,顾琳琅只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她自嘲地笑了笑:“对,我当初就不该命都不要了去救谢珩,我就该让他去死。”

话虽说出口,心也碎了一地。

谢珩猛然抬头去看,却看见顾琳琅眼神悲哀。

脖子上的那一抹鲜红愈发刺目,他心里骤然一紧:“琳琅,不要说气话。”

他赶忙上前想去拉扯住顾琳琅的手,却被顾琳琅冷漠避开。

哀莫大于心死,一想到那双手在昨夜还抚摸过白怜月的身躯,她就觉得无比恶心!

顾琳琅没再理会他,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剩下白怜月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多时,谢承璋被送了回来。

一见面他就躲在了谢珩的身后,伸手指着顾琳琅说道:“阿爹,就是她要把我扔了,就是她!”

闻言,太妃当即站了起来,神色严肃:“顾琳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璋儿还是个孩子,他能撒谎吗?”

而谢珩眼眸微动,四目相对下,顾琳琅读懂他眼底的那抹情绪。

他怀疑她。



顾琳琅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扯了扯苦涩的嘴角,沉声开口:“算了,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说什么也都是无用。”

“阿爹,你看那个坏女人已经承认了,你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谢承璋拉扯着谢珩的衣袖,眼睛却偷偷朝白怜月看去。

四目相对,白怜月微微点了点头,谢承璋紧绷的小脸才有了几分放松。

谢珩蹲下身子,抚了抚儿子的头顶,眼神怜爱:“乖璋儿,阿爹一定会保护你的。”

紧接着,他声音冰冷:“来人,将王妃送去京郊庵堂里罚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

谢珩一锤定音,事情再无转圜。

话落,他主动扶起白怜月,一家三口朝庭院外走去,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给顾琳琅一个眼神。

反倒是白怜月挑衅地看着她,眼里的志在必得狠狠刺痛着她的心。

看着窗外人影消失,太妃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了长辈的架势,挥了挥手让身边的婆子将顾琳琅强制带走。

在这里待了几年的婢女都有些不忍心,还在顾琳琅耳边安慰着:“王妃别担心,我们都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王爷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他那么爱你一定不会真的让你受委屈的。”

顾琳琅苦笑,算了,反正她也要走了,这些也都无所谓了。

太妃把她送去了京郊供奉谢珩一脉祖辈的庵堂里。

她在庵堂里跪了三天三夜,日子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熬。

庵堂的尼姑也明显被吩咐过,数不清的嘲讽谩骂,每隔几个小时就要被押着挨一顿家法。

棍棒像雨点般落在身上,顾琳琅却强忍着不肯吭声。

她死死咬着唇瓣,任由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心底愈发绝望。

她突然想起了七年前,谢珩为了娶她,在靖王府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断裂的肋骨刚刚接上让他险些落得个终身残疾。

其实不仅是太妃在逼迫谢珩,周绾珠和顾太师夫妻也都在劝顾琳琅,靖王府乃是皇族支脉,对香火传承的重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她那时心疼谢珩,相信他们能情比金坚,顶着巨大的压力和谢珩继续相爱。

如今,这算不算是他爱错人的报应呢?

只是谢珩,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直到第四天早上,庵堂的大门缓缓打开,谢珩走了进来。

“琳琅,你可以起来了。”谢珩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神色也有些疲惫。

顾琳琅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木讷地盯着眼前的众多牌位。

是啊,谢珩是天潢贵胄,他这一脉虽与圣上血缘渐远,但依旧香火不断。

是她痴心妄想,竟然会相信谢珩会不要孩子。

落得如今的下场,都是她自作自受。

顾琳琅没有理会谢珩,只是缓缓站起身来,跪的时间太长,双腿已经麻木,更别提稍微一动就牵扯着背后的伤。

她刚站起来,整个人就重重地往下倒去。

谢珩眼疾手快将她抱在怀里,才让她免于再次摔倒。

“琳琅,你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不然怎么给孩子当榜样,更何况就只是罚跪而已。”

就只是罚跪?那她衣服下的这些伤都算什么?

顾琳琅苦笑,她直接将谢珩推开:“谢珩,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只要我不喜欢,你就可以把那个孩子送走。”

谢珩皱眉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琳琅,王府需要一个小世子,他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夫妇一体,你也得为我考虑考虑。”

这句话顾琳琅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不禁嘲讽道:“是吗,靖王的爵位传嫡传长,抱养的孩子有什么用,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是你亲儿子呢。”

谢珩呼吸一滞,眼神闪躲:“怎么可能,琳琅,我这一生只会爱上你一人,可璋儿是个好孩子,他很乖的。”

到底爱是不爱,顾琳琅已经不想再计较了。

可多年的感情走到陌路,心底压抑着的情绪即刻就要宣泄。

“谢珩,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但她话还没有说完,白怜月却突然走了进来。

“王爷,璋儿闹着要去西郊马场,我们一起去吧。”说着她还打量了一下顾琳琅,“不过王妃看起来面色这么差,恐怕是......”

“她不去。”谢珩声音清冷,直接替顾琳琅做了决定。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顾琳琅:“明天是璋儿的生辰,我会在王府为璋儿办场生辰宴,正好借此机会公布璋儿的身份,你作为他的母亲要好好准备着。”

顾琳琅心下冷笑,做谢承璋的母亲,真是听起来就令人作呕。

她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庵堂,远远地就看见周绾珠在等她。

她不再犹豫,迈步朝周绾珠走去,不想身后传来谢珩的声音:“琳琅,我要陪璋儿去西郊马场,你且在这庵堂里休整一晚,我明日让人来接你。”

顾琳琅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谢珩心头止不住慌乱。

但他告诫自己不能再心软了,他了解顾琳琅的傲骨,谢承璋要是想认祖归宗,这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分歧。

他相信顾琳琅爱他,过了最初的抗拒就一定会为他妥协。

另一边,顾琳琅终于在周绾珠的搀扶下坐上马车。

“琳琅,你收拾好的包袱我已经带着了,还有白怜月送来了已经签好字的和离书,我也已经和那枚玉佩一起交给顾太师,让他呈给圣上了。”

顾琳琅点了点头,下山时两辆马车擦肩而过,微风卷起车帘,她看见另一辆马车上三人有说有笑。

她眼神冰冷:“绾珠,通知商队,我们即刻北上。”

谢珩,这次的二选一,我选择放弃你。



成婚第七年,顾琳琅才知晓她夫君膝下竟有一个六岁的儿子。

京郊上巳节灯会,她隐匿在人群中,看着靖王谢珩正弯腰抱起一个小男孩儿玩闹。

“阿爹,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她的夫君摸了摸男孩的头,“乖璋儿,阿爹政务繁忙,你可要好好听阿娘的话啊。”

“轰”的一声,顾琳琅愣在原地,脑子里瞬间变得空白。

阿爹?阿娘?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眉眼间足有七分相似。

无一不在告诉她,那个曾许诺她此生不负的郎君,暗地里早已养了外室!

他们青梅竹马,情深意笃。

顾琳琅曾为了救他被流寇一刀刺穿腹部,不仅失了腹中骨肉,还终身不能生育。

那时的谢珩跪在她身边,红着眼睛说:“什么子嗣香火我通通不要,今生今世我只要琳琅一人足矣!”

彼时他颤抖的声音犹在耳畔,如今眼前的这一幕却将誓言碾得粉碎!

顾琳琅踉跄着向后退去,心脏像是被利刃剜成了千块万块,变得鲜血淋漓。

她不敢再去看,她怕自己会冲过去质问谢珩,更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跳梁小丑,哭着被人厌弃。

她转身,落荒而逃了。

巷口处停靠着一辆马车,手帕交周绾珠已经等她许久了,见她脸色苍白,连忙从马车里下来:“琳琅,你这是怎么了?”

“瑞儿说你有东西落在那灯笼摊上了回去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瑞儿是手帕交周绾珠和卫国将军的儿子,今日也是瑞儿缠着她一起来京郊看花灯。

顾琳琅脸色惨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绾珠,帮我查个人。”

“谁?”

“谢珩......”她喉头滚动,哑着嗓子开口:“他有个儿子。”

......

爱妻琳琅,军营巡视还有七日才可返回家中,甚是思念。

顾琳琅看着谢珩给她写的信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滴落。

他每年三月份,都要在京郊大营里待上半月,说是代天子巡视军务。

整整六年,她身为女子不好跟随,便也从来都没怀疑过。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疯狂嘲笑着她的愚蠢。

谢珩哪里是去巡视军务,明明是去陪他的外室和私生子去了!

如果不是今天的这场意外,她恐怕还会被蒙在鼓里。

顾琳琅自虐一般,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暗卫送来的几张薄纸,窗外是瓢泼大雨,偶尔划过一两道闪电,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

或许如今这不堪的真相,她早该想到的。

谢家是这庆国的皇族,谢珩更是当今圣上最宠信的堂弟,怎么会容忍一个无法诞育子嗣的女人坐上靖王妃的位置。

除非,他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那深爱她的谢珩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顾琳琅心如刀绞,她和谢珩自小相伴,京中谁人不道一句谢珩和顾琳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八岁时,她贪玩爬树跌落,是他毫不犹豫飞扑过去接她,手臂被撞断,却还笑着安慰她别怕。

十二岁时,她初潮至染红了裙衫,懵懂的少年郎以为她身负重伤,被她吓得脸色惨白,抱着她哭喊着说绝不独活。

十六岁及笄,他瞒着府里人参加西山围猎,九死一生夺得魁首,却只向圣上求了一枚玉佩,当作定情信物赠与她表明心意。

他说:“琳琅,唯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死相随。”

少年的爱总是纯粹而热烈,早就俘获了顾琳琅的心。

直到大婚后三月,她被谢珩围剿的流寇所虏,囚禁了三天三夜,找到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

谢珩为了救她被流寇生生打断了三根肋骨,也是那一次她替谢珩挡了一刀,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利。

而谢珩母妃得知这件事后,不是没想过给谢珩纳妾,抑或是利用她名节受损劝他休妻。

是谢珩不顾满身伤痕,在靖王府的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水米未进,以命相胁:“我宁可不做这个靖王,也要和琳琅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让这位靖王府的太妃不得不妥协。

伤愈后他们得偿所愿,连圣上都夸赞他们情比金坚,让整个京城都见证了他们可歌可泣的爱情。

可到头来,他还是负了她。

内院廊下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小内监送来了一封书信:“王妃,这是王爷命奴才送来的,您和王爷还真是恩爱,他虽身在军营,却无时无刻不想念着王妃。”

恩爱?还真是讽刺!

顾琳琅麻木地接过信封,缓缓将其展开。

爱妻琳琅,春日寒凉记得让婢女为你加件衣裳,长夜漫漫你可曾想我?

若是换作以往,她肯定会沉溺在爱情的甜蜜中不可自拔,迫不及待地回应他。

可现在......她连笔杆都握不住,生怕哽咽会化为墨痕污了信纸。

“王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这就去回禀王爷!”内监出声询问,作势就要离开。

顾琳琅此刻不想节外生枝。

“我没事。”她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但声音还是沙哑得可怕。

末了,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切安好”,又封存信封中交还给内监。

“把这封信回给王爷吧,我就是有些风寒不必告诉他,军营的事更要紧,我不想让他担心。”

这是她第一次对谢珩撒谎。

内监毫无察觉,只是领命离开。

下一秒,顾玲琅唤来暗卫,轻声吩咐道:“带我跟上他。”

京郊的一处宅院里,谢珩站在门口接过内监的书信,仅仅四个字便让他嘴角上扬。

就在顾玲琅都快以为灯会上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之时,却听见卧房内传来女人暧昧地呼唤:“王爷,璋儿已经睡了,我们可以......”

她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呼吸粗重了一分,随后被那纤细的手指勾进了内室。

顾琳琅蓦地绞紧了帕子,指节用力到发白,都压制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和那个女人,正在一起......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开始不自然地发出呜咽声,这是在她能力控制范围外的声音,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攥住了心脏,痛不欲生,足以致命。

她不是没想过,谢珩是为了那个孩子迫不得已。

可现在看来,他分明是主动的那一方!

暗卫察觉到不对,连忙带着顾琳琅去了将军府寻求帮助,可看着她心如死灰的模样,一向风风火火的将军夫人周绾珠竟一时不敢上前。

眼泪滴落在手中的玉佩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周绾珠心疼极了,她一把将顾琳琅拥入怀中,咬牙切齿地骂道:“琳琅,那谢珩简直禽 兽不如!”

“当初八抬大轿迎你进门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尽了,现在竟然敢背着你养外室和孩子。”

顾琳琅闭上眼,任由泪水肆意滑落,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



八仙桌前,顾琳琅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膳,只觉味同嚼蜡。

谢珩的温柔体贴,白怜月的挑衅示威,每一幕都在脑海里回荡,她实在是吃不下去。

顾琳琅直接转身回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座王府里藏了他们太多回忆,她得亲自将这一点一滴全部舍弃。

白怜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王妃还真是沉得住气呢,璋儿是这靖王府的世子,妾身是世子的生母,这王府里可没有你的位置。”

顾琳琅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又怎么样?”

白怜月被她平静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妾身知道你不想与王爷和离,也不同意王爷纳妾,可你也不能这么自私,霸占着王爷不放手吧,靖王府从来不会要一个不会生育的女人。”

顾琳琅冷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嘲讽:“你说我霸占谢珩?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说着,她直接从桌案上取来那已经撰写好的和离书,递到了白怜月面前。

“你知道谢珩对我的感情,让他同意和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和离书给你,有能力就让他写了名字送去圣上面前,没能力就做好一辈子无名无分的准备!”

白怜月面色一喜,把和离书抢了过来。

看着上边顾琳琅已经写好的名字,神色又带了几分探究:“你......你真舍得离开?”

顾琳琅心下一颤,当爱一个人已经贯穿了她人生的大半,听到离开这种字眼时,她不可能真的云淡风轻。

她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再次睁眼时,眸底只剩一片平静。

“我顾氏嫡女还不屑与人共事一夫!”

她可以为谢珩豁出命去,但她容忍不了背叛。

白怜月嗤笑一声,将和离书塞入袖中转身离开,想着法子怎么让谢珩签下。

顾琳琅看着库房里,堆满了谢珩送她的礼物,但她的心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她开始收拾东西,简单选了几身衣服和金银细软,还有她的嫁妆全都一并带走。

至于谢珩送她的礼物,她一样没留,全都打包好让人送去了典当行。

既然决定要离开,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婢女们都躲在不远处偷偷看着,私下里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懒得和她们解释。

待全都收拾妥帖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她带着收拾好的包袱在卧房里休息,等待周绾珠来接她。

也是这时顾琳琅才恍惚想起,她好像一整天都没有看见谢承璋的身影,难道真的被送走了?

正当她满心疑惑的时候,就看见谢珩匆忙赶回来,身后还跟着白怜月和本应身在京郊庵堂里的太妃。

“王妃娘娘,求你告诉我璋儿在什么地方?”白怜月哭着冲到她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胳膊不停晃动。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顾琳琅连连后退,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身后的桌角,剧痛瞬间袭来。

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在发什么疯,我怎么知道他在哪。”

不想白怜月哭得更厉害了,还随手拔掉发上的金簪,抵在了顾琳琅的脖子上。

“王妃,我知道你不喜欢璋儿,可你不能瞒着王爷私自将璋儿送走啊!你把璋儿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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