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苏志明教授穿着家居服,手里还拿着一份学术期刊,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时,眼睛瞬间瞪大,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秦、秦书记?!”
秦柏舟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诚恳,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卑微:“苏教授好,打扰了。我……我想找一下苏酥。”
苏志明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个低声下气、甚至有些局促不安的男人,哪里还有半点党委书记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普通年轻人。
“呃……请、请进。”苏教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侧身让开了门口。
秦柏舟道谢后走进屋内。
客厅里,苏母正从厨房端着茶壶出来,看到秦柏舟,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摔了:“秦、秦书记?!”她慌乱地放下茶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称呼他“秦书记”还是直呼其名,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既是领导又是“可能是女婿”的年轻人。
气氛一时尴尬至极。
秦柏舟看出了两位长辈的为难,主动开口缓解:“叔叔阿姨,叫我柏舟就好。今天……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恳切。
苏教授和苏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最终,苏教授叹了口气,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语气无奈:“酥酥在房间里。你……自己去吧。”他终究还是心软了,给了这个年轻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秦柏舟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对苏教授点点头,然后迈步走向苏酥的房门。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三天了,他终于能见到她,能亲口解释了。
站在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温柔而克制:“苏酥,是我。”
门内一片死寂。
秦柏舟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力道:“苏酥,开门好吗?我们谈谈。”
依旧没有回应。
秦柏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侧耳倾听,隐约能听到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一声极力压抑的抽泣声。她在里面!而且醒着!
“苏酥!”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门内,苏酥确实正贴着门板站着,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没想到秦柏舟会直接找上门来!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那些委屈、愤怒和伤心,在看到他的瞬间就会决堤,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软弱!
“你再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里。”秦柏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固执,“站到天亮,站到你愿意出来为止。”
苏酥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他说到做到。这个固执的男人!
终于,在漫长的十几秒后,她颤抖着伸出手,拧开了门锁。
门刚开了一条缝,秦柏舟就立刻推门而入!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仿佛生怕她反悔再次把他关在门外。
苏酥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书桌,无路可退。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个三天不见却仿佛憔悴了许多的男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你、你出去……”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软弱得毫无威慑力。
秦柏舟没有理会她虚弱的抗议。"
完了……
这一次,她好像……真的跑不掉了。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道裹挟着烈焰的闪电,瞬间劈中了苏酥!
柔软的触感、滚烫的温度、以及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独属于秦柏舟的松木气息和强烈的男性荷尔蒙……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二十五年人生经验的极限!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连思考的本能都被剥夺了。
她只觉得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凝固,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唯一清晰的感官只剩下唇瓣上那陌生而霸道的压力,以及后颈处他掌心传来的、灼热到几乎要烫伤她的温度。
“唔……”一声细微的、带着惊惶和难以置信的呜咽从她紧贴的唇缝中溢出。
这声细微的呜咽仿佛惊醒了秦柏舟。
他猛地抬起头,结束了这个短暂却足以让苏酥灵魂出窍的吻。
他的气息同样有些不稳,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激烈的情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忐忑。
他刚才完全是凭着冲动和那瞬间的恐慌才吻下去的,此刻看着苏酥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惊吓,巨大的后悔瞬间攫住了他。
他是不是太唐突了?吓到她了?
“苏酥……”秦柏舟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困在小小的空间里,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惊魂未定的小脸。
“对……对不起。我……”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刚才的冲动和失控,“吓到你了?”
苏酥终于从那种灭顶的冲击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唇上残留的触感像烙印一样清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羞窘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秦柏舟撑在她身侧的手臂!
“你……你……!” 她“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椅子,手指无措地指着自己的嘴唇,又指着秦柏舟,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你……你怎么能……亲……亲……” 那个“亲”字仿佛烫嘴,怎么也说不完整,只剩下满眼的慌乱和羞愤,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猫。
秦柏舟被她推开,顺势直起身,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刚才的后悔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怜爱和柔软取代。他明白了,她不是厌恶,是纯粹的、巨大的惊吓和羞怯。
他向前一步,轻轻握住她还在空中胡乱比划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她挣脱的坚定,将她重新拉回自己面前。
他低下头,目光与她惊慌失措的眼眸平视,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苏酥,看着我。”
“可以吗?”
他问得简单,却蕴含了千言万语——可以接受我的吻吗?可以接受这份心意吗?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苏酥被迫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盛满了认真、忐忑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的眼眸里。
那眼神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所有的惊慌和羞赧都包裹其中。她看到他眼底自己的倒影,小小的,红着脸,像个傻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份深埋心底的喜欢,在他滚烫的告白和这个猝不及防的吻之后,早已如同燎原之火,烧尽了所有的理智和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