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秦书记。
在她面前,在她家人面前,他只想做那个可以被她直呼其名的秦柏舟。
春季开学前夕,京大的校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行政楼的灯常常亮到深夜,秦柏舟埋首于成堆的文件和会议中,为新学期做准备。
而苏酥则安静地待在家里,沉浸在考研复习和绘画创作里,偶尔接一些设计稿赚点零花钱。
两人各自忙碌,却又在每天的晚餐时间和睡前电话里分享着彼此的日常。
这天傍晚,秦柏舟正在办公室审阅开学典礼的流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章思修"三个字。
"喂?"秦柏舟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工作后的疲惫。
"柏舟!"章思修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开学前聚一聚呗?林深和贺书亭后天就要回外地上班了,咱们四个好不容易凑齐,喝一杯?"
秦柏舟揉了揉眉心,刚要拒绝,就听章思修补充道:"就老地方,保证清净!我都订好包间了!"
想到两个即将远行的发小,秦柏舟犹豫了一下:"几点?"
"八点!"章思修听出他语气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你放心,绝对按你的要求——"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不、带、女、伴!"
秦柏舟轻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啧,"章思修在电话那头咂嘴,"你说你,堂堂党委书记,现在活得跟个妻管严似的。多无聊啊!"
"你懂什么。"秦柏舟懒得跟他废话,"八点见。"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看了看时间,收拾好文件,给苏酥发了条消息:「晚上章思修组局,和林深、贺书亭聚一聚。不能陪你复习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苏酥回复得很快:「好呀,那你开车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哦!」
看着那个可爱的小波浪线,秦柏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回复:「知道。不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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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秦柏舟准时出现在酒吧包间门口。
推开门,果然只有章思修、林深和贺书亭三个人,清一色的男性,桌上摆着几瓶好酒和小食,没有半点莺莺燕燕的影子。
"哟,秦书记驾到!"贺书亭第一个发现他,举起酒杯示意,"怎么着,现在聚会都这么素了?连个陪酒的都没有?"
林深也笑着打趣:"怎么了这是?被家里那位管得这么严?"
秦柏舟脱下外套挂好,不紧不慢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你们懂什么。"
章思修挤眉弄眼:"就是!人家秦书记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跟咱们这些单身狗能一样吗?"
"还没结婚呢,算什么家室。"贺书亭故意拆台。
"不过柏舟,你这变化也太大了。以前这种局,哪次不是你最淡定?现在倒好,连女伴都不让带了。"
秦柏舟抿了口酒,扫视一圈三个发小揶揄的表情,突然轻笑一声:"你们就是嫉妒。"
"哈?"三人异口同声。"
秦柏舟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城市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要去那里。
去等待。
去守候。
哪怕是用最笨拙、最煎熬的方式,也要等到一个……向她证明自己真心的机会。
京大的校园,在破晓前万籁俱寂。
秦柏舟没有去行政楼,也没有回自己位于校内的宿舍。他直接将车开到了苏酥家所在的那栋教职工家属楼下。
车子在离单元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熄了火。
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让冬日清晨刺骨的寒气涌进来,试图冷却他纷乱焦灼的思绪。
他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属于苏酥房间的窗户。
窗帘紧闭,一片漆黑。
她应该还在睡吧?或者……也和他一样,在痛苦中辗转反侧?
秦柏舟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内明明灭灭,映着他布满血丝却异常执拗的眼睛。
他就在这里。
在她楼下。
像一个固执的守望者,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曙光,等待着那扇心门,或许……还能为他开启一丝缝隙。
寒冷和疲惫侵蚀着他的身体,但心中的那份执念,却像黑暗中的微光,支撑着他,不肯熄灭。
他知道,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坚守阵地。
京大的清晨,空气清冽,带着冬日特有的寒意。苏志明教授裹紧了围巾,推开单元门,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晨练。刚走出几步,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楼下的停车位,目光瞬间定格。
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大G就停在不远处。车窗开着,里面的人影清晰可见——秦柏舟。
苏教授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在这儿?看这样子……难道在车里待了一夜?!
苏志明心里五味杂陈。作为下属,看到顶头上司大清早(或者说熬了一夜)出现在自家楼下,这感觉太诡异了!打招呼?说什么?装作没看见?好像也不合适。
就在苏教授进退两难、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车里的秦柏舟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苏志明清楚地看到秦柏舟的脸色。那绝不是一个休息好的人该有的状态。
眼底布满清晰的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影,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憔悴。
往日里那份沉稳儒雅、掌控一切的党委书记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狼狈的颓然和……一种固执的等待。
秦柏舟推开车门,下了车。高大的身形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朝着苏教授的方向走了几步,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谦卑,全然没有平时在校园里那种不怒自威的领导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