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雅郡主在慕今禾身上足足刺了一百个洞,期间她几次昏迷都被泼醒,郡主甚至给她喂了人参片吊命,直到刺完第一百下,才允许她昏过去。
她被丢进了柴房。
半夜,她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之间, 她梦到了从前。
那时她刚被萧亦寒捡回家,浑身是伤失血过多,后脑遭受严重撞击,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她能感受到萧亦寒细心的照顾,也能听到萧亦寒每日在她耳边温柔说话。
醒来的她失忆了,她的世界里只有萧亦寒,她依附他,信任他,慢慢爱上他。
他也没有辜负她的心,他对她温柔又宠溺,不舍得她干重活,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
那两年他们虽然穷苦,可她却很开心,很幸福。
他会在灯下给她讲话本,会在雪天陪她堆雪人,会在她害怕的时候紧紧抱着她。
他说,“阿禾,存够了五十两,来年的八月初八我就娶你过门。”
“阿禾,我虽不能让你锦衣玉食,但我会全心全意爱你,无论你是谁。”
“阿禾,我可能是侯府的公子,若我能回去,必定给你幸福的生活。”
......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清晰,可他的心却好像变了。
整整烧了一夜,她的心也跟着冷热交替,对萧亦寒的爱在一次又一次的沉浮中减少。
翌日,天还没亮,柴房的大门就被推开。
嬷嬷粗鲁地将慕今禾拉起来,给她套上干净的衣裳。
“今日大少爷去给郡主下聘,侯夫人让你随行,机灵点,别闯祸。”
“我不去。”慕今禾开口,喉咙像被开水烫过 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你说什么。”嬷嬷无视她的痛苦,将她拖拽出去,带去了随行队伍里,“侯夫人说了,这一切都是你替公子求来的,你该跟着高兴。”
慕今禾身子晃了晃,没有力气反驳。
侯夫人恨透了慕今禾,恨她毁了自己嫡子的前途。
侯夫人善妒,侯爷的妾室和庶子都被她迫害致死,偌大的侯府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嫡子。
若不是慕今禾帮助萧亦寒认祖归宗,爵位一定是她儿子的。
但现在侯爷看上了稳重多才的萧亦寒,还促成了他和馨雅郡主的婚事,她那儿子世子之位被剥夺,已经无缘爵位。
她恨不得杀了慕今禾。
她特意安排慕今禾捧着萧亦寒亲自做的头面,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还不停地让嬷嬷催促她。"
萧亦寒神色疲惫地进来,看到她憔悴的模样吓了一跳,赶忙凑上前。
“今禾,你怎么了?”
“萧亦寒,别娶郡主,你想要的我能给你。”慕今禾抬眸看向他, 眸子亮晶晶,上位者的血脉觉醒,与之前柔弱怯懦的样子有些不同, “我是六公主,你随我回京,我让父皇封你为王。”
萧亦寒神色突变,他急忙替她把脉,“今禾放松一些,你脉象太乱,容易失心疯。”
“我恢复记忆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慕今禾阻止他的动作,一脸认真。
但她越是如此,萧亦寒越是不信,他拧眉,“是侯夫人告诉你的?你别这样,郡主已经同意纳你为妾,我对你的心不会变。”
“萧亦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慕今禾 的心狠狠一抽,语气颤抖。
“我知道!”萧亦寒冷了脸,“你别跟我闹,待我袭爵,我会追抬你为平妻,你累了,休息吧。”
慕今禾怔怔地看着他,剧烈的心痛让她渐渐恢复理智。
失忆之时她都不能接受为人妾,更何况她是当朝最受宠的六公主。
“阿寒,我跟郡主你只能选一个。你曾救过我三次,我也给你三次机会。你若离开侯府随我回京,你所求的一切我皆可满足你。”
“这是第一次机会。”
2
萧亦寒一愣,随即满眼不悦,“简直不可理喻!阿禾,两年来你一直很乖,不要学这些不入流的威胁人手段。乖乖待在我身边,我没心思应付你的无理取闹。”
“我承诺过会娶你就不会改变。”
萧亦寒说完便转身离去,没再多看慕今禾一眼。
慕今禾心里凉意袭来,蜷了蜷手指 。
回想过往两年,她没有记忆,萧亦寒就是她的全部。
她对他言听计从,从没有过忤逆,有些事情哪怕他只是暗示,她都会第一时间满足。
他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难道他爱她的前提是她听话吗?
一个念头飞速闪过脑海,慕今禾快速摇头摒弃,不是的!萧亦寒视他如命,对她是真心的!
他只是一时间还不能相信她的话......
慕今禾叹息一声,下床走到窗边,用特殊方式唤来了信鸽,将自己的消息传回京都。
东海郡距离京都不算远,消息传回去到来人接她,有半个月足够了。
希望这半个月,不会出幺蛾子。
一夜浅眠。
天刚亮,侯夫人就派人砸开了她的房门。"
“他救了我,跟我有婚约。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我会带他回京。”慕今禾提起萧亦寒,心口莫名一疼,这两日他的变化刺痛了她,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商淮南眉头越皱越紧,轻轻拿开她的手,小心翼翼放到床面,深叹一口气,略带心疼地说道,“你明知他不是你心中那般模样,为何还要委屈自己?”
“他救过我三次,我也应当给他三次机会。”慕今禾低喃,“况且,我与他有婚约。”
商淮南表情变了变,想说什么却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行,你的决定我无权干涉,但他再敢伤你,别怪我下手无情。”
“皇上和太子捧在手心里宠的公主,谁也不能欺负!”
慕今禾不再说话,胸口却压抑得难受。心中对萧亦寒越发失望,他竟为了让她听话给她下蚀骨腐肉的药......
眼眶越来越烫,她赶紧闭上眼转过身遮掩。
商淮南见状满是心疼,他假装生气离开,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间。
听到关门声,慕今禾终于忍不住落泪。
一连三日,萧亦寒都没有出现,派来给她换药的人依旧用的毒药和迷药。
商淮南每日来给她换药都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提枪杀了萧亦寒。
慕今禾让他给萧亦寒传信,想见他一面,是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萧亦寒置之不理,整日与馨雅郡主形影不离。
萧亦寒陪着她置办嫁妆,用他的藏书替她还了一枚玉簪,那些藏书一多半是慕今禾帮他誊抄的,他曾说过会珍藏一辈子。
萧亦寒还陪她出海打渔,在她落水的第一时间就跳入水中救她,但他不会游泳,曾经亲眼看着慕今禾沉底都没敢去救。
消息一件件传入慕今禾的耳中,她心如刀绞,看来他对馨雅郡主是真心的。
慕今禾的心一天比一天冷,她想去质问萧亦寒,却连门也出不去。
直到这日,萧亦寒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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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可好些了?”萧亦寒穿着玄色长袍,气质越发矜贵,说话的语气一如从前,却让她感觉不到温柔。
“整日涂抹蚀骨腐肉的药怎么会好?”慕今禾勾唇冷笑,“ 是觉得我阻碍了你与郡主的婚事,要除掉我吗?”
萧亦寒目光微闪,当即冷了脸,“阿禾,你胡说什么?我知道我与郡主的事情让你气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郡主的婚事已成定局。”
“我希望你懂点事,不要自讨苦吃。”
慕今禾的心狠狠一疼,红了眼眶,“若我真的是公主呢?”
“不可能。”萧亦寒当即否认,“馨雅郡主从小在京都长大,她从未见过你。”
慕今禾呆愣了一瞬,心里晕开一抹苦笑,原来如此。
“所以,你选择信她不信我。”她满目失望, “萧亦寒,你有没有想过,好端端的亲王和郡主为何被贬来东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