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美人手指轻勾,腹黑相公把她亲懵谢临渊温琼华
  • 娇弱美人手指轻勾,腹黑相公把她亲懵谢临渊温琼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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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苿燎
  • 更新:2025-09-10 23:50:00
  • 最新章节: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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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寺的山道上,一队车马缓缓前行。温琼华倚在铺了软垫的车厢内。

车内熏着安神的沉水香,琼华半倚在软枕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这几日寺庙清修本该养神,却因那夜的黑衣人搅得她心神不宁。

“姑娘,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京城了。”流萤轻声禀报,将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她手中。

温琼华刚要接过,马车突然一顿,参茶险些泼洒。外头传来车夫勒马的吆喝声和一阵嘈杂。

“怎么回事?”碧桃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前方路上横着一辆损坏的马车,三个小厮模样的人正围着车轮忙活。其中一人见温家马车停下,急忙上前行礼:“惊扰贵人了!我家公子醉得不省人事,偏生马车轴断了,这天色将晚......”

流萤皱眉:“让路便是,与我们何干?”

那小厮连连作揖:“实在是.....实在是怕公子醉卧荒野出意外,求贵人行个方便,能否捎我家少爷一程。”

琼华本不欲理会,却在掀帘的瞬间瞥见那辆坏掉的马车上悬挂的谢家徽记。她指尖微微一顿,目光在那枚青鸾家徽上停留片刻。

“让他上来吧。”她淡淡道,声音里辨不出情绪。“坐后面那辆车。”

小厮千恩万谢地退下。不多时,两名仆役搀着个红衣男子晃晃悠悠地走来。那人身形修长,一袭艳丽的红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如玉的胸膛。乌黑的长发用金带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踉跄的步伐轻轻晃动。

“我不要坐后面的破车.....”红衣男子突然甩开仆役,醉醺醺地指向琼华的马车,“我.....我要坐这辆!这辆漂亮!”

说着竟不由分说地往琼华车上爬。流萤和碧桃大惊失色,正要阻拦,却见自家小姐轻轻摆了摆手。

红衣男子跌跌撞撞地钻进车厢,带进一股浓烈的酒气。琼华以帕掩鼻,美眸微蹙。那人却浑然不觉,歪倒在对面座位上,迷迷糊糊地抬起脸来——

一张美艳近妖的面容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琼华呼吸一滞。她自诩貌美,却从未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皮相。那人肤色如雪,眉如墨画,鼻梁高挺,唇若涂朱。最勾人的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眼尾一颗泪痣如点睛之笔,衬得整张脸既妖且艳。此刻因醉酒而泛着薄红,更添几分风流韵味。只是那双眼睛,竟觉得莫名的熟悉。

“仙女......”红衣男子痴痴地望着她,声音带着醉酒的沙哑,“我这是......到了月宫吗?”

“我是温琼华。”琼华平静道,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你是谢家大公子吧?”

红衣公子——谢临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清明,转瞬又被醉意掩盖。他拖长声调,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戏谑:“原来是温~大~小~姐~啊~好巧...好巧...”

他故意将“温大小姐”四个字念得百转千回,尾音上扬,带着说不出的轻浮。

琼华不再搭理他,闭目养神。谢临渊讨了个没趣,也懒洋洋地靠回车壁,一双凤眼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女。

瓷白的肌肤几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没休息好。颈侧有一道伤痕已经结痂,像雪地上的一道瑕疵,刺眼得很。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一时只有谢临渊不成调的哼唱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琼华虽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对面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流连。她忽然有些后悔让这个浪荡子上车。

马车忽然又是一震。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箭矢钉入木板的闷响。

“有刺客!保护小姐!”外面顿时乱作一团,兵器碰撞声、呼喝声此起彼伏。

琼华依旧闭着眼,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谢临渊却猛地一缩,竟直接躲到了她身后,双手还作势要抓她衣袖:“救、救命!有坏人!”

琼华终于睁开眼,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

这位谢大公子如受惊的兔子般窜到她身侧,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她怀里。那张妖孽脸上写满惊恐,活像只受惊的兔子,哪还有半分方才的轻佻?

温琼华:“......”

她面无表情地扯回袖子:“谢公子,请自重。”

谢临渊不依不饶地又贴上来:“温小姐,外面刀剑无眼......”

“谢公子,”她慢条斯理地抽回袖子,“温家的护卫训练有素,你大可放心。”

谢临渊却抖得更厉害了:“人家...人家害怕嘛......”

琼华定定看着他,忽然倾身向前。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谢临渊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仰,却被车壁挡住。

“谢公子,”琼华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拂过耳畔,“你身上酒气熏天,嘴里却无半点酒味。”

她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而且心跳平稳,毫无醉汉该有的急促...真有意思。”

谢临渊瞳孔微缩。

“更巧的是,”温琼华继续道,“琼华虽不常出门,却鲜少遇刺。今日刚与谢公子同车,就......”

外面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流萤在车外禀报:“小姐,刺客已处理干净,活口押送大公子处审问了。”

琼华淡淡“嗯”了一声,重新靠回软枕,仿佛刚才的刺杀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插曲。她看向仍缩在角落的谢临渊,唇角微勾:“谢公子还要装到几时?”

车厢内一时寂静。谢临渊却往她身后缩了缩:“我这是为了躲酒才洒的衣服嘛!”声音依旧轻佻,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至于刺客.....人家也是第一次遇见,怕死了呢.....”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带着刻意的娇嗔。琼华差点被气笑,这人......好厚一张皮!

“幸亏遇到温小姐~”谢临渊突然凑近,那张妖孽脸在琼华眼前放大,“温小姐可是我的大恩人呢~”

琼华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将他推远:“谢公子若再靠近,我不介意让你真的怕死。”

谢临渊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缩回去:“温小姐好凶哟.....”嘴上这么说,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味。这位温家千金,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娇弱美人手指轻勾,腹黑相公把她亲懵谢临渊温琼华》精彩片段




大昭寺的山道上,一队车马缓缓前行。温琼华倚在铺了软垫的车厢内。

车内熏着安神的沉水香,琼华半倚在软枕上,纤长的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这几日寺庙清修本该养神,却因那夜的黑衣人搅得她心神不宁。

“姑娘,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京城了。”流萤轻声禀报,将一杯温热的参茶递到她手中。

温琼华刚要接过,马车突然一顿,参茶险些泼洒。外头传来车夫勒马的吆喝声和一阵嘈杂。

“怎么回事?”碧桃掀开车帘一角。

只见前方路上横着一辆损坏的马车,三个小厮模样的人正围着车轮忙活。其中一人见温家马车停下,急忙上前行礼:“惊扰贵人了!我家公子醉得不省人事,偏生马车轴断了,这天色将晚......”

流萤皱眉:“让路便是,与我们何干?”

那小厮连连作揖:“实在是.....实在是怕公子醉卧荒野出意外,求贵人行个方便,能否捎我家少爷一程。”

琼华本不欲理会,却在掀帘的瞬间瞥见那辆坏掉的马车上悬挂的谢家徽记。她指尖微微一顿,目光在那枚青鸾家徽上停留片刻。

“让他上来吧。”她淡淡道,声音里辨不出情绪。“坐后面那辆车。”

小厮千恩万谢地退下。不多时,两名仆役搀着个红衣男子晃晃悠悠地走来。那人身形修长,一袭艳丽的红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如玉的胸膛。乌黑的长发用金带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踉跄的步伐轻轻晃动。

“我不要坐后面的破车.....”红衣男子突然甩开仆役,醉醺醺地指向琼华的马车,“我.....我要坐这辆!这辆漂亮!”

说着竟不由分说地往琼华车上爬。流萤和碧桃大惊失色,正要阻拦,却见自家小姐轻轻摆了摆手。

红衣男子跌跌撞撞地钻进车厢,带进一股浓烈的酒气。琼华以帕掩鼻,美眸微蹙。那人却浑然不觉,歪倒在对面座位上,迷迷糊糊地抬起脸来——

一张美艳近妖的面容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琼华呼吸一滞。她自诩貌美,却从未见过如此摄人心魄的皮相。那人肤色如雪,眉如墨画,鼻梁高挺,唇若涂朱。最勾人的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眼尾一颗泪痣如点睛之笔,衬得整张脸既妖且艳。此刻因醉酒而泛着薄红,更添几分风流韵味。只是那双眼睛,竟觉得莫名的熟悉。

“仙女......”红衣男子痴痴地望着她,声音带着醉酒的沙哑,“我这是......到了月宫吗?”

“我是温琼华。”琼华平静道,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你是谢家大公子吧?”

红衣公子——谢临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清明,转瞬又被醉意掩盖。他拖长声调,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戏谑:“原来是温~大~小~姐~啊~好巧...好巧...”

他故意将“温大小姐”四个字念得百转千回,尾音上扬,带着说不出的轻浮。

琼华不再搭理他,闭目养神。谢临渊讨了个没趣,也懒洋洋地靠回车壁,一双凤眼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女。

瓷白的肌肤几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没休息好。颈侧有一道伤痕已经结痂,像雪地上的一道瑕疵,刺眼得很。

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一时只有谢临渊不成调的哼唱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响。琼华虽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对面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流连。她忽然有些后悔让这个浪荡子上车。

马车忽然又是一震。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是箭矢钉入木板的闷响。

“有刺客!保护小姐!”外面顿时乱作一团,兵器碰撞声、呼喝声此起彼伏。

琼华依旧闭着眼,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谢临渊却猛地一缩,竟直接躲到了她身后,双手还作势要抓她衣袖:“救、救命!有坏人!”

琼华终于睁开眼,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

这位谢大公子如受惊的兔子般窜到她身侧,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她怀里。那张妖孽脸上写满惊恐,活像只受惊的兔子,哪还有半分方才的轻佻?

温琼华:“......”

她面无表情地扯回袖子:“谢公子,请自重。”

谢临渊不依不饶地又贴上来:“温小姐,外面刀剑无眼......”

“谢公子,”她慢条斯理地抽回袖子,“温家的护卫训练有素,你大可放心。”

谢临渊却抖得更厉害了:“人家...人家害怕嘛......”

琼华定定看着他,忽然倾身向前。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谢临渊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仰,却被车壁挡住。

“谢公子,”琼华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拂过耳畔,“你身上酒气熏天,嘴里却无半点酒味。”

她指尖轻轻点在他胸口,“而且心跳平稳,毫无醉汉该有的急促...真有意思。”

谢临渊瞳孔微缩。

“更巧的是,”温琼华继续道,“琼华虽不常出门,却鲜少遇刺。今日刚与谢公子同车,就......”

外面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流萤在车外禀报:“小姐,刺客已处理干净,活口押送大公子处审问了。”

琼华淡淡“嗯”了一声,重新靠回软枕,仿佛刚才的刺杀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插曲。她看向仍缩在角落的谢临渊,唇角微勾:“谢公子还要装到几时?”

车厢内一时寂静。谢临渊却往她身后缩了缩:“我这是为了躲酒才洒的衣服嘛!”声音依旧轻佻,却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至于刺客.....人家也是第一次遇见,怕死了呢.....”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带着刻意的娇嗔。琼华差点被气笑,这人......好厚一张皮!

“幸亏遇到温小姐~”谢临渊突然凑近,那张妖孽脸在琼华眼前放大,“温小姐可是我的大恩人呢~”

琼华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将他推远:“谢公子若再靠近,我不介意让你真的怕死。”

谢临渊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缩回去:“温小姐好凶哟.....”嘴上这么说,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味。这位温家千金,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东市街头,一辆华贵至极的马车缓缓停下。

一只穿着云锦软缎绣鞋,轻轻踏在了脚踏上。紧接着,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搀半抱地扶下了马车。

刹那间,仿佛连巷子里浑浊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温琼华穿着一身极素雅的月白色衣裙,外罩一件银狐裘斗篷,衬得她本就瓷白的肌肤几乎透明。

乌黑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慵懒的病弱之美。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色极淡,如同初绽的樱花,整个人精致脆弱得如同琉璃美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了。

她一出现,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

“那是........宣和王府的温小姐?”有人小声惊呼。

“天,她竟亲自来了!”

“莫不是来找柳三娘麻烦的?”

温琼华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只淡淡扫了一眼街边的铺面,轻声问道:“柳家面馆,在何处?”

流萤低声道:“小姐,就在前面拐角处。”

温琼华点头,缓步朝那方向走去。

她走得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耗费力气,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如一支傲雪寒梅,清冷孤高。

街角处,柳三娘正低头揉面,忽觉周围安静下来。她疑惑抬头,正对上温琼华那双清凌凌的眸子。

“你......”柳三娘怔住。

温琼华静静看着她,唇角微弯:“姑娘,可还有阳春面?”

温琼华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柳三娘生得清秀可人,虽穿着粗布衣裳,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此刻她眼中满是惶恐,却倔强地挺直了背脊,不肯露怯。

“听说这里的阳春面不错。“温琼华开口,声音如清泉般悦耳,“给我来一碗。”

柳三娘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位高门贵女真的是来吃面的。在被对方的美貌惊到回神之后,她连忙将温琼华请进店内最干净的一张桌子,用袖子又擦了擦本就光亮的桌面。

“小姐稍等,面马上就好。”柳三娘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温琼华环顾四周。铺面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上挂着几幅简单的字画,桌上摆着新鲜的野花,处处透着用心。

正当温琼华出神时,店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挟着冷风闯入,正是匆匆赶来的谢临风。

他一身月白色长袍因疾驰而略显凌乱,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却丝毫不减其清冷气质。

那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睛在看到温琼华的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温琼华抬眸,与未婚夫四目相对。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见面,却是在如此微妙的情境下。

这时,柳三娘从厨房出来,她本想问问贵客有没有忌口,却看到两个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对视着。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她大概是知道这位女子是谁了。转身想走,却被谢临风一把拉住,将人挡在身后。

谢临风一脸冷意,语气里夹杂着警告:“温小姐,有什么事情,冲着谢某人来,你为难一个姑娘家,有什么意思?”

温琼华呆愣了一瞬,怒极反笑,也不理眼前之人,问旁边的流萤、碧桃,“我为难她了?”

流萤、碧桃已是气急,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自然没有,小姐来这,只是要了碗阳春面。”

又问到那人身后之人,“我为难你了?”

柳三娘此时还是懵的,却也是如实相告,“小姐只是找我要了碗阳春面。”

谢临风面色渐渐发白,难得的显出一丝窘迫。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柳三娘小心地拉了拉谢临风的袖子,又觉得不好,急忙转身又进了厨房。

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谢临风的目光在温琼华和厨房方向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她此行的目的。

而温琼华则气定神闲地坐着,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压根不理那树桩子一般的人。

就在这时,柳三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飘着葱花的阳春面,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她低着头,避开谢临风的目光,将面碗轻轻放在温琼华面前铺着白锦的桌子上,声音细若蚊呐:“贵客....您的面好了。”

温琼华的目光落在面碗上。清汤,白面,几点翠绿葱花。

她拿起旁边同样被擦拭得锃亮的竹筷,动作优雅得如同拈花。她挑起几根面条,轻轻吹了吹,然后送入那花瓣般粉嫩的唇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包括谢临风。

温琼华细嚼慢咽,动作极其缓慢。半晌,她放下筷子,拿起丝帕,轻轻按了按唇角,抬起眼,看向紧张得手指几乎要绞断围裙的柳三娘。

就在谢临风以为她会说出什么刻薄挑剔的话时,却听她软软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嗯,汤清味正,面条也筋道。”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柳三娘脸上,唇角那抹浅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那么一丝丝,声音依旧轻软:

“手艺不错。”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微微蹙眉,掩唇又咳了两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流萤,碧桃,回府吧。我累了。”

流萤和碧桃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

温琼华在丫鬟的簇拥下,仪态万方地走出面馆,自始至终,没有再给谢临风一个眼神,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对了,我听说,谢府还有个大公子?”温琼华掀开布帘的时候突然回头道。也不等谢临风回答,勾唇一笑便离开了。

谢临风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纤细柔弱的身影消失在华丽的马车里,听着车轮碾压青石板路发出的辘辘声响渐渐远去。他低头看看温琼华坐过的、铺着雪白锦缎如今却空了的凳子。

谢临风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准备好的所有质问,在她这副全然无辜、又似乎洞察一切的态度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和多余。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谢临风第五次整理衣冠时,铜镜中的自己眼下已浮现淡淡的青黑。自那日父亲勒令他必须登门致歉,可这简单的差事却仿佛被瘟神盯上般屡屡受挫。

第一日。“公子,马车备好了。”小厮在门外轻声禀报。

谢临风深吸一口气,抚平锦袍上最后一丝褶皱。

马车驶出谢府大门时,天光正好。谢临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规律而平稳,直到——

“咔嚓!”

一声脆响,马车猛地倾斜。谢临风猝不及防撞在厢壁上,额头顿时撞出一个包。

“怎么回事?”他掀开车帘喝道。

“回少爷,车轮子.....掉了.....”

第二日,他改换骑马。一匹温顺的枣红马,平日里最是乖巧。可刚行至朱雀大街,马儿突然惊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谢临风猝不及防,险些被甩下马背。

第三日,他索性步行前往。刚转过街角,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他浇了个透心凉。楼上老妇人惊慌失措地道歉,说是失手,不知楼下有人。

“见鬼了!”谢临风咬牙低咒,回府时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第四日,风平浪静。当他终于站在温府朱红大门前时,后背已然沁出一层薄汗。

“温小姐当真不在府中?”他强压着烦躁问道。

门房恭敬却疏离地回道:“回谢公子的话,小姐确实去了大昭寺静养,归期未定。”

“替我转告温大人,谢某改日再来拜访。”

他勉强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转身离去时,却见门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他谢临风何曾受过这等闲气?温家人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他与柳三娘清清白白,不过是一时恻隐............

思绪戛然而止。谢临风站在街心,忽然意识到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步步向东市的方向走去。他惊觉,自那日之后,他已经好几日未曾去过面馆了。

“柳记面馆”的招牌在风中轻晃,铺门半掩,门口挂着“歇业”的木牌。谢临风心头一紧,推门而入。

“柳姑娘?”谢临风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掀开布帘走进里屋,就看见柳三娘蹲在厢房门口收拾行囊。她穿着件半旧的藕荷色衫子,发间只簪了根木钗,脚边堆着几个捆好的包袱。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还噙着泪。

“公、公子?”柳三娘慌忙用袖子抹脸,“您怎么来了......”

谢临风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快步上前:“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温琼华,但却意识到人此时并不在京中。莫非是父亲?还是温家人。

“不是的!”柳三娘连连摇头,“无人欺负我。只是......我已知晓那位小姐的身份了。”她苦笑一声,“我若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您徒增困扰。”

“欠您的银钱,我会慢慢还上。”柳三娘从怀里掏出个粗布钱袋,双手捧着递过来,“这是这两个月攒下的,虽然不多......”

“胡闹!”谢临风一把按住她的手,“那些闲言碎语你也信?我与温小姐的事与你无关!这铺子既给了你,就是你的!”

柳三娘的手冰凉如雪,在他掌心微微发抖:“可有关啊,谢公子。”她泪眼婆娑,“我虽出身微贱,却也知礼义廉耻。您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岂能害您遭人非议?”

看着眼前人倔强的双眼,却不自觉地想起另一双绝美,但是冷漠的眸子。鬼使神差之下他竟将柳三娘拥入怀中。

柳三娘在他怀中僵了一瞬,随即泪如雨下。她自幼丧母,父亲又刚离世,两个兄长不成器,何曾有人这般温柔相待?此刻在这充满檀香味的怀抱里,她终于卸下所有坚强,像个委屈的孩子般抽泣起来。

直到一滴泪滴入谢临风的脖颈,他才恍然回神,人已经在他的怀里了。他挣扎了一瞬,却是没有放开手。

门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一闪而过。

----

城西,鸿运赌坊。

人声鼎沸的大厅里,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被按在赌桌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放开老子!”其中一人挣扎着骂道,“知道我妹夫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们!”

打手嗤笑一声,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压在桌面上:“就你这泼皮无赖,还想攀扯谁?”

另一人见状,扯着嗓子喊道:“东市的柳记面馆知道不?那是我妹妹开的!背后可是有丞相府的谢二公子撑腰!你们敢动我们,谢公子饶不了你们!”

赌坊瞬间安静了一瞬,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谢二公子?”打手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就你们这副德行,也配跟谢家攀亲带故?”

“是真的!不信你们去打听!”柳大大声叫道,“谢二公子为了我妹妹不惜得罪了王府的贵人,不久我就是谢家的大舅哥了!”

赌坊瞬间一静。打手们面面相觑,手上力道不由松了三分。

二楼雅间,珠帘轻响。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飘下来,是个俊美异常的红衣男子,眼下有颗勾人的泪痣:“哦?谢二公子何时多了个卖面的大舅哥?”

“千真万确!”柳二急红了眼,“谢二公子看上我妹妹了!前几日还当着宣和王府千金的面护着她呢!这事整个东市都知道!”

“谢临风能看上你们妹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跟红衣男子一起的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柳大一见有人质疑,顿时急了:“你算什么东西!我妹妹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谢二公子日日去她店里吃面,不是看上她是什么?”

“就是!”柳二帮腔,“前几日那宣和王府的小姐还专程来找茬呢!要不是谢二公子护着......”

红衣男子眼神一冷,手中酒杯“啪”地摔碎在地。满堂寂静。

“有意思。”他摇摇晃晃下楼,腰间玉佩叮当作响,“那你们说说,谢二公子是怎么护着你妹妹的?”

柳大以为得势,添油加醋道:“那王府小姐仗势欺人,非要我妹妹当面下跪赔罪!谢二公子挺身而出,一把将我妹妹搂在怀里,说......”

“说什么?”红衣男子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说......说他心里只有我妹妹,让那病秧子趁早死心!”柳二抢着答道,得意洋洋,“这事街坊们都看见了!”

红衣男子突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得令人毛骨悚然:“有意思。”他直起身,对管事道,“他们的债,记我账上。”

柳大柳二喜出望外,正要磕头谢恩,却听这位浪荡公子轻飘飘补了句:“再借他们五百两。”

管事会意,立刻命人取来筹码。俯身在柳大耳边低语,酒气混着松木香:“多赌些......等你妹妹当了谢二夫人,多少银子还不上?”

红衣男子转身往楼上雅间走,脸上醉意全无。身边的墨影无声跟上:“主上,要处理掉那两人吗?”

“不必。”男子冷笑,“让他们去传,传得越离谱越好。”他推开窗,望向大昭寺方向。



宣和王府这几日气氛异常凝重。

换婚之事悬而未决,女儿的婚事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宣和王妃萧氏的心头。

她日夜悬心,唯恐女儿郁结于心,伤了本就孱弱的身子。眼见琼华虽依旧懒懒散散,神色平静,但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倦怠和眼底偶尔闪过的冷清,让萧氏心如刀绞。

“娇娇,娘看你近来精神愈发短了,夜里咳得也勤了些。”萧氏坐在琼华榻边,握着女儿冰凉的手,忧心忡忡,“这府里人多事杂,扰你清静。不若…去大昭寺住几日?慧明大师精通医理,寺中环境清幽,最是养人。正好…也去佛前静静心,祈祈福。”

祈福是假,想让女儿远离京中流言蜚语、换个环境散心是真。

琼华如何不知母亲的心思。她本懒得出门,但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眶和眼底深切的担忧,拒绝的话便咽了回去。

也罢。王府再大,也挡不住那些窃窃私语和怜悯探究的目光。大昭寺的钟声,或许真能涤荡几分烦扰。

“好。”琼华轻轻应下,声音带着一丝妥协的慵懒,“听娘的。”

萧氏大喜过望,立刻着手安排。次日一早,一辆比去东市时更为低调却依旧难掩贵气的马车,载着琼华和流萤、碧桃,在王府精锐护卫的暗中随行下,悄然驶出京城,前往位于京郊云台山的大昭寺。

大昭寺坐落在云台山半山腰,古木参天,钟磬悠扬。慧明大师亲自将琼华安置在后山一处最为僻静的独立禅院“听松居”。

这里远离前殿香客的喧嚣,推开窗便是苍翠的竹林和潺潺的山涧,空气清冽得仿佛能洗去肺腑的浊气。

琼华确实觉得松快了些。白日里听听经,看看闲书,由慧明大师诊脉调整药方,在流萤碧桃的搀扶下在院中缓缓散步。没有王府的繁文缛节,没有那些令人心烦的流言,连咳嗽似乎都轻了几分。

这夜,琼华服了新配的汤药。药性猛烈了些,搅得她胃中翻腾,睡意全无,反而有些烦闷燥热。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如练,透过窗棂洒在地面。听着窗外竹叶沙沙,山涧淙淙,她忽然起了几分兴致。

“流萤,碧桃,你们歇着吧,我就在院中廊下坐坐,透透气,不用跟着。”琼华披了件素色的斗篷,轻声吩咐。

两个丫鬟见她气色尚可,精神也比白日好些,又是在这守卫森严的禅院内,便依言退下,只在隔壁耳房候着。

琼华独自走出房门。夜凉如水,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清气,让她烦闷的胸口舒畅了不少。她沿着回廊,慢慢踱步,月光将她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禅院靠近后山竹林的一侧。这里更加幽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突然!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迅疾如风的破空之声,夹杂着几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兵器碰撞的脆响,从竹林深处隐约传来!

琼华脚步猛地一顿,心脏瞬间揪紧!那声音…绝非山中野兽,分明是有人在打斗!而且就在离禅院不远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本能地想退回房内叫人。但一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或者说是一种对未知危险的敏锐直觉,让她停住了脚步。

她小心翼翼地、无声无息地挪到回廊一根粗大的廊柱后,借着柱身的阴影和廊下盆栽的遮掩,紧张地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月光被茂密的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影斑驳。但琼华还是清晰地看到了!

只见竹林间一小片空地上,几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身影,正围攻着一个同样一身玄衣、脸上覆着半张狰狞鬼面具的男人!

那黑衣面具人身法快得惊人,如同鬼魅,在数人围攻下辗转腾挪,手中一柄狭长的弯刀在月光下划出道道致命的冷弧,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一个黑衣人捂着喉咙,嗬嗬两声,软软倒下。

“点子扎手!布阵!”另一个黑衣人低吼,声音带着惊惧。

围攻者配合默契,刀光剑影瞬间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黑衣面具人困在中央!攻势狠辣刁钻,招招夺命!

琼华看得心惊肉跳,手指紧紧抠着冰冷的廊柱,指甲几乎要陷进去。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目睹如此血腥残酷的厮杀!

那黑衣面具人似乎也受了伤,动作微微一滞,左肩处深色的布料迅速洇开一片更深的痕迹。但他气势不减反增,发出一声低沉沙哑、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冷哼:

“暗影阁办事,阻者,死!”

这声音刻意压得极低,嘶哑难辨,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威严!

围攻的黑衣人闻言,攻势明显一滞,其中一人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暗影阁?!你是…你是‘影主’?!”这声惊呼,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竹林,也炸响在琼华的心头!

暗影阁!影主!

琼华即使再深居简出,也听说过这个名号。那是江湖上最神秘、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传言其阁主“影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武功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无情,是真正的暗夜帝王!他怎么会出现在大昭寺的后山?这些人又是谁?为何要围攻他?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琼华!她知道自己撞破了天大的秘密!这种级别的厮杀,任何一方发现她的存在,都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灭口!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拼命地将自己缩进廊柱的阴影里,恨不得化作一块石头。

林间的战斗已至白热化。那被称为“影主”的黑衣面具人,在身份被叫破的瞬间,眼中寒芒暴涨!他手中的弯刀仿佛活了过来,速度陡然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刀光如同泼洒的月光,又似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带起蓬蓬血雨!

“啊!”

“呃!”

惨叫声接连响起,围攻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转眼间,空地上只剩下影主一人持刀而立,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凛冽的杀意。他微微喘息着,左肩的伤口显然影响不小。

琼华的心跳几乎停止!她死死闭着眼睛,祈祷着对方赶紧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

那影主冰冷如刀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战场,最后,精准无比地定格在了琼华藏身的廊柱方向!



温琼华回到琼华阁,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海棠花瓣,神色淡淡。

流萤和碧桃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替她换了软鞋,又端来热茶和点心,可琼华只是轻轻摇头,示意她们退下。

马车驶离东市后巷的喧嚣,却带不走她心头的冷意。

谢临风冲进面馆时那副如临大敌、护花情切的模样,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她懒散惯了的心绪里。

“呵....”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浓浓的倦怠。

——他竟觉得,她是去为难人的?

琼华懒懒地翻了个身,指尖轻轻拨弄着案上的玉簪,心想:“谢临风这人,清高是真清高,蠢也是真蠢。”

她温琼华若是真想为难柳三娘,何须亲自去?只需一个眼神,自有人替她料理得干干净净。

可她不屑。

她不屑为难一个无辜的女子,更不屑和一个卖面女争风吃醋。

“小姐,喝口参汤暖暖身子吧。”流萤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小心翼翼地劝道,“那等腌臜地方,污了您的眼,不值当生气。”

琼华没接,只是懒懒地翻了个身,将脸埋得更深些。生气?倒也说不上。更多的是....没意思,透顶的没意思。

她看得太透了。谢临风今日之举,已将他与柳三娘那点牵扯钉死在了明处。

纵使谢家碍于门楣,绝不可能让一个卖面女进门,更遑论做谢临风的正妻。可那又如何?柳三娘的存在,就像一根刺,会永远横亘在她与谢临风之间。

她是宣和王府三代唯一的嫡女,是金尊玉贵堆砌出来的人儿。她嫁过去,代表的是温谢两家的脸面,是圣旨赐婚的体统。

她必须端庄,必须大度,必须做一个完美的当家主母。她不能拈酸吃醋,不能失了气度。因为她是“高门贵女”,她生来就该承受这些“体面”带来的枷锁。

而柳三娘呢?一个身世飘零、倔强求生的孤女,在谢临风心里,在那些不知内情的看客眼里,她永远是“可怜”、“无辜”、“惹人怜惜”的那一个。

往后几十年,她温琼华在谢家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拿来与那抹“白月光”比较。她做得再好,也是理所当然;稍有不慎,便是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谢临风今日能为了柳三娘不问青红皂白地对她横眉冷对,将来呢?她温琼华在他眼中,永远会是那个可能“为难”他心头好的“恶人”。

“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琼华在心底无声地嘲讽着,“怕是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全了。”

她所求不过一方清净天地,能让她懒懒散散、舒舒服服地养着这副破身子骨。可这桩婚约,却注定要将她拖入无休止的猜忌、防备和流言蜚语的漩涡。

她不怕斗,只是觉得....累。为着一个自己毫不在意的男人,和一个同样无辜却注定成为牺牲品的女子,耗费心神去争、去斗,太没意思了。

烦闷间,外间传来一阵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啜泣和焦急的低语。紧接着,母亲萧氏和两位婶娘匆匆走了进来。

“娇娇!我的儿啊!”人未到,声先至。宣和王妃萧嫣红着眼眶,几乎是扑进了琼华阁,身后跟着同样忧心忡忡的二房夫人李氏和三房夫人王氏。

“娘,婶娘....”琼华刚想撑起身子,就被母亲一把按回榻上。

“快躺着!快躺着!”萧氏上下打量着女儿,见她脸色比出门前更苍白几分,心疼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这孩子!你....你怎么能跑到那种地方去?那等污秽之地,冲撞了可怎么好?身子还要不要了?为了那个混账东西,值得你如此糟践自己吗?”她显然是已经听说了东市面馆发生的一切。

二婶李氏也忙道:“就是!琼华,你可是我们全府的眼珠子!那谢家小子如此行事,分明是没把我们温家放在眼里!你爹和你哥哥们已经去谢家讨说法了!”

三婶王氏性子更急些,恨恨道:“什么清贵公子!我看就是个不知好歹、被市井狐媚子迷了眼的糊涂虫!娇娇莫怕,有婶娘们在,断不能让你受这等委屈!那柳氏贱婢,婶娘这就让人去....”

“三婶!”琼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清。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至亲,“此事,与那柳三娘无关。”

三位夫人皆是一愣。

“无关?”萧嫣抹着泪,“若非她勾引....”

“娘,”琼华打断母亲,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坚定,“她一个孤女,只是想求条活路。谢临风要帮她,或是....动了旁的心思,那是谢临风的事。错,不在她。”

琼华看得分明。柳三娘的眼神干净倔强,并无攀附算计。她只是不幸地,成为了谢临风那点“恻隐之心”或“别样情愫”的载体,更不幸地,卷入了她温琼华这潭浑水。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三婶王氏不甘心。

“不算了,又能如何?”琼华反问,声音轻飘飘的,“让爹爹和哥哥们去谢家大闹一场?逼着谢家处置了柳三娘?或是让谢临风当众立誓?有用吗?”

她顿了顿,看着母亲和婶娘们哑口无言的样子,不忍心却又继续道:“心不在,强扭的瓜不甜。今日压下一个柳三娘,明日或许还有李三娘、张三娘。谢临风心中若真有我半分位置,今日便不会那般待我。他既无心,我又何必强求?这桩婚约,本就是先帝赐下,捆绑的是温谢两家,并非我与他谢临风个人。”

萧氏听着女儿条理清晰、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刀,泣不成声:“我苦命的儿啊....是爹娘没用....当年若能推了这婚约....”

“娘,推不得的。”琼华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冰凉,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先帝赐婚,金口玉言。温谢两家,一文一武,牵涉朝堂。这婚约,是体面,更是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扫过母亲和两位婶娘,缓缓道:“但是,婚约只说温谢两家结秦晋之好,并未....指名道姓,非得是我温琼华嫁给谢临风不可。”

“谢家,不是还有个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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