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棠看见萧青野站在不远处,放下筷子起身,远远对他说:“我先回府了。”
红衣走近,面无表情晲她一眼,先一步走出门。
桑落轻轻拉住想追出去发脾气的殿下,低声在她耳边道:“殿下,您......”
一顿,看到屋内站着的小太监,还是决定放弃:“算了殿下,我们回去再说。”
盛西棠蹙眉,想不到她要说什么。
桑落从小跟着她,寡言却是稳重性子,每次给盛西棠出的主意或是一些劝告都在点子上,她打心底里极其信任桑落。
出去时,萧青野和乔明已经走到廊桥对面。
距离远,又见身后没小太监跟着,盛西棠忍不住挽住桑落,压低嗓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对付他的主意?”
谈不上对付,桑落犹豫着道:“掌印许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前两日殿下虽也嘴上嫌弃,但表现出与他亲昵的姿态,他或多或少都在纵着殿下的,并未真的与您计较什么。”
盛西棠不明所以:“是吗?”
“殿下可以先试一试,日后都要住在萧府,若日日像今天这般,您的日子可不好过。”
她听懂了,桑落建议她示弱,装得乖巧些,并和萧青野亲近些。
可是.......
“我不想碰他。”盛西棠委屈道,“今日这样待我,我还犯贱贴上去吗?”
本是寻思着,二人转变成合作关系,那就按部就班,无须再学母妃哄男人。
昨晚开始就打算和他保持距离,马车上才会离他那样远,不似昨前日那样抱上去。
现在桑落却说,今日会被他罚一顿,可能是因为没与他亲近撒娇服软?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她不认可萧青野会是这样的人。
“并非如此,殿下,这只是一种策略性的退让,避免不必要的矛盾,让他不再防备殿下,甚至喜爱殿下......殿下可听过捧杀?”
盛西棠:“......捧起来再杀?”
捧杀不太准确,桑落想不到更适合的词,只要让殿下明白就好,于是抿唇,点头。
已是戌时,天色暗下,远处湖边的树木似乎突然变得遮天蔽日起来,清澈的湖面趋于黑色,呼呼的夜风裹挟着湿意直往人脸上吹。
回头一看,水阁亮着微弱的灯,是视线所及唯一的暖色。
盛西棠拢拢衣裳,和桑落紧挨着加快步伐。
走到司礼监时,见萧青野正在与人说话,桑落低声和她介绍:“掌印面前暗红色衣裳的太监,是秉笔太监孟夏春。”
眼前的司礼监和历代的司礼监不同,这里的几个大太监一丘之貉,跟着萧青野,一路飞云之上,手中权势滔天,眼睛长在头顶上。
就连这孟夏春,细皮嫩肉的,瞧着年纪不大,躬着身和萧青野说话时都和一般的太监不同。
奴随主,脊背看不出一丝弯曲模样。
他们原先作为皇帝内臣,说好听点才是内臣,难听些,本是奴才。
如今不知道的来一趟,还以为司礼监养着一群世子王爷呢。
盛西棠难以想象,父亲皇权被掠夺后有多难自处。
前两年她被蒙在鼓里,无忧无虑,真以为天下太平,每日快活得不行。
转眼天塌到头顶了才让她顶上。
无声叹了口气,盛西棠独自走上前。
脚步轻,萧青野只察觉她走过来,并不在意,淡淡听着秉笔说话。
孟夏春看到盛西棠,停下话语,躬身见礼:“内臣见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