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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春生要上门提亲的事,林家二老一早就知道了,那林尽染喜得一晚上没睡,跑去库房欣赏宝贝来平心静气,天还没亮就去敲二老的门,告知这个“噩耗”。
明明前两日还愁嫁的女儿,马上要被人连锅一起端走,二人本以为会高兴,却怎么着也高兴不起来。
这不,愁了一个上午,应春生带着聘礼午后就到,他们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更着急,连忙穿上得体衣裳就去迎客。
应春生已经坐在客厅喝茶,穿着黑色常服,眉眼浅淡,见着二人也只是淡淡颔首。
林应承和楚佩兰行了个大礼,他才浅浅出声:“不必多礼,咱家的来意,想必二老都明白,没能给林家求个赐婚圣旨,还望二老莫要怪咱家。”
边说边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赐婚是君恩,有些人上赶着讨,但二人明白,这是为了林尽染好。
林应承面色沉重,说了几句官话,不得不为了女儿,为当年的事郑重表示歉意。
提到当年靠应家生意挣的钱托人还进宫的事,应春生眉梢轻挑,眉眼间的冷戾散了几分。
慢条斯理地轻笑:“银子?咱家没收着,不过您二老有此心,咱家也不会过多计较了。”
“没收到?”楚佩兰错愕,“怎会如此......”
“宫里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您指望他们肯给咱家一个小奴才送银子么?”
见他们面色略显愧疚,应春生移开视线,平静道:“瞧瞧聘礼吧,少了咱家再加,林尽染与咱家有些儿时情谊,日后跟了咱家,咱家会尽所能将她照料好,还望二老放心。”
他这个态度,是林应承从未想过的。
别说没讲多难听的话,甚至向他们作保......倒是听得出一点诚意了。
楚佩兰如寻常母亲一般,开口托付:“阿染被我们惯坏了,花钱大手大脚,脾性也骄纵些,好在本性良善,也不愚钝,希望掌印多加包涵。”
她说这些时,应春生抬眼瞥到屏风后的身影,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确实骄纵了些,儿时教她莫要为了一个男人自轻自贱,尽数抛之脑后。”
这话给俩人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应春生呷了口茶,起身:“日子你们定还是咱家定?”
楚佩兰说:“我带阿染去算算日子,选个良辰吉日吧。”
应春生没说什么,朝二人躬身,算是行了个敬礼,便转身离去。
刚出门没几步,林尽染就追了上去。
“应春生!”
他没回头,等人来到跟前才垂眸看她。
林尽染一脸不满:“你怎这样敷衍,没说几句便走,也不说来见见我。”
应春生面不改色:“都说婚前见面不吉利,看来,你也并不在意。”
“什么呀?”林尽染被他逗笑,“你这样讲话拐了几个弯,竟是怨我不上心来了。”
女子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眉眼弯弯。
应春生却不得不数落她清早闲不住的事:“如此恨嫁?忙不迭让人知道你要嫁一个阉人。”
“我嫁的是我心上人,应春生,我不是第一天知道你是太监,不必时刻提醒我。”她背起手认真地看着他,“我也知道,这是命运弄人,但你并非一无所有,以后,我会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