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偷溜出来,倒敢正大光明走正门回去。
雨停了,院子里的花混杂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沁人心脾。
她猛吸一口,伸了个懒腰,便听廊下传来清朗男子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又偷摸溜出府了,爹娘不是要你安分在家么?怎不喊人看管。”
转头,林声潇那俊俏的脸写满哀怨:“我被守着日日关在书房,连大门都出不去,怎的儿和女之间的待遇如此不同?”
“你个呆瓜。”林尽染笑,“你才是被寄予厚望的那个,爹娘想得很周全,你考取功名,我接手生意,自是要我多接触人,见识广,怎能拘束我?”
林声潇轻嗤:“让你接手生意,怕是没两年就把家产败光了,我看啊,爹娘不过随口一说,还没糊涂到这个地步。”
“林声潇,我三日没揍你了是吧?”
林声潇只能把一腔哀怨往肚子里咽,招手让她进门说正事。
下人送来热茶,林尽染喝了几口暖身子,懒散望着他:“说吧。”
“姐,我不想科考了。”林声潇闷声说,目光闪烁,小心翼翼观察林尽染的脸色,“我想从军。”
林尽染很淡定地骂:“有从文的能耐非要去那刀山火海里闯,活腻了是吧?”
林声潇今年不过十六,还未及冠,是个比林尽染还细皮嫩肉娇养出的小少爷,她实在想不到,自家弟弟从军是个什么模样。
谁料林声潇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激情道:“少年应有鸿鹄志,当骑骏马踏平川!吾辈簪缨之子,非是锦衣玉食所能困!昨夜挑灯看剑,龙吟彻夜,此身骨血早该淬与塞外黄沙,而非消磨于温柔之乡!大丈夫当执吴钩取封侯,岂能老死雕梁画栋之间?!”
林尽染嘴角轻抽,耐着性子等他念完,才重重把茶杯拍回桌上,抄起窗边的木棍:“我看你是皮痒了,锦衣玉食养出个白眼狼来,知道簪缨是什么意思吗?书不好好读,想淬于塞外黄沙是吧?不想老死在府上,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路!”
林声潇抱头鼠窜:“姐,你怎这样凶?我在说我的志向啊!”
“鬼的志向,井口的大水桶你都提不起来,我看你是念书念得想躲懒了,跑这儿来水壶里翻跟头,胡闹!”
“好好好,我不闹了,我回去了,别打了!!”
一路把人撵出院子,林尽染拍拍胸口平心静气,念叨着气出病来无人替,扔了木棍打算去沐浴。
这动静却惊到睡不着出来散步的夫妻二人,疑惑地走进来:“你姐弟两个大晚上不睡觉,又闹起来了?”
林尽染懒得告状,言简意赅:“是他欠揍。”
不过人既然来了,她正好说说正事。
“对了,我方才去了趟掌印府,见了应春生。”
“......”
“别这样看我,我可是带了消息回来的,你们到底要不要听?”
“说吧。”
“他说,让爹明日把前些日子得的那幅画作送进宫,漕运的事便不再为难。”
楚佩兰疑惑地看向林应承:“哪幅画作?”
林应承眉心紧拢,背着手盘算起来:“《上元灯轮踏歌图》、《万壑丘山巡山图》、《御苑牡丹图》、《敦煌星劫飞天残帛》......他说的,是哪一幅?”
林尽染:“......”
她哪儿知道自家老爹闲着没屁事干了收藏这么多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