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香味飘出来,其中有一家的香味霸道地盖过了所有。
乔夏顺着两个孩子孩子的目光看去,是林薇家,赵家几个小孩正站在门口一脸骄傲地说他们后妈做饭多好吃。
乔夏一点也不意外,没点真本事怎么做后世的美食博主。
路过小广场,还能听到其他家属对林薇的夸赞声。
“这赵营长真是好命,刚升营长就死了爱人,娶了个年龄这么小又漂亮的新媳妇,还做得一手好菜,每天中午晚上,只有她家最香,我家孩子都不爱吃我做的饭了。”
果果仰着小脸问:“妈妈 ,你没给我们带吃的吗?”
在京市的时候,家里人接他们都会带吃的啊。
“带了桃酥。”
两孩子眼睛一亮,乔夏残忍地说:“但是你们玩儿得这么脏,就不给你们吃了。”
果果急了:“洗洗就干净了,妈妈,我饿。”
看他们一脸别人给他们洗衣服理所当然的样子,乔夏严肃地说:“程珲同志,程璟同志,你们的衣服谁洗的?”
两人异口同声:“爸爸。”
“爸爸每天要挣钱,回来还做饭给我们吃,早上很早就要起床挑水洗衣服,辛不辛苦?”
团团低头看了眼自己一块黑,一块绿的衣服,没说话。
乔夏冷哼一声,要是敢回答不辛苦,明天早上就让他俩跟他爸一起起床挑水做早饭。
好在孩子会看妈妈的脸色,知道妈妈生气了,低声道:“爸爸辛苦。”
“那你们说这桃酥该不该给你们吃?”
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果果可怜兮兮地说:“妈妈,我们错了,你就原谅我们一次吧,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乔夏软了语气,牵起他的小手摊开给他看:“你看看你的手这么脏,吃进去肚肚会长虫子的。”
她妈曾经接诊过一个病人,一直喝冷水,也不注意卫生,来医院检查出来一肚子的蛔虫,甚至咳嗽的时候,那虫直接从嗓子里咳了出来,很长一条。
乔家的孩子从小就教饭前饭后得洗手,不能吃生的东西。
两孩子知道闹也没用,乖乖回家,等着妈妈打水洗手。
乔夏见他们实在太脏了,干脆给两个孩子洗澡。
中午她提了两桶水到院子里晒着,这会儿温度刚好。
从洗澡间出来,乔夏拿了个盆把衣服给两个孩子泡上。
程靖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炒菜。
乔夏笑着走进去说:“你儿子们给你找了活干。”
程靖川好奇:“什么活?”
“盆里泡着呢,你自己去看看。”"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迅速爬上红晕,耳尖仿佛红得能滴血。
乔夏沉浸在程靖川说喜欢听她碎碎念的震撼里,回过神后,不自然地说:“很晚了,睡觉吧。”
夫妻两人上了床,乔夏背对着程靖川躺下,仿佛回到了刚来那一晚,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第二天早上起来,两人也没说话,团团看了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凑近乔夏,小声问:“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程靖川闻言,剥鸡蛋的手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剥。
耳朵却竖了起来,他也想知道乔夏怎么想的。
吵架了吗?
没有吧,乔夏觉得昨晚他们交流是挺平和的,就是这段日子伪装出来的熟稔被戳破,有点不自在。
她夹了一块土豆丝饼放在团团碗里,说道:“没有,赶紧吃完早饭,我们出发。”
程靖川听到她的回答,松了一口气,把刚剥好的鸡蛋放进了乔夏的碗里。
乔夏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一顿饭两人再也没开过口,连两个孩子都比平日乖巧。
早饭在沉默里慢慢吃完,碗筷碰撞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程靖川起身收拾碗筷,乔夏则去里屋抱妞妞,给团团和果果背上小包。
出门时,程靖川看乔夏正把妞妞背在身前,从她手里接过妞妞,“我来背。”
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才碰到孩子的襁褓。
乔夏没让,“你手里还提着那么多东西呢,我背就行。”
说完,她率先朝前走去。
今天后勤处没有空闲的车,他们得去公社坐客车到春城。
一路往公社走,程靖川牵着团团,乔夏牵着果果,中间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太阳刚爬过山头,把影子拉得老长,两个大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总也凑不到一块。
果果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对,小手在乔夏掌心蹭了蹭,仰起脸问:“妈妈,小鸡仔今天会叫吗?”
乔夏被他问得回神,弯下腰揉了揉他的头发:“会的,等我们回去,它们就该饿了,要叽叽叫着等你喂呢。”
程靖川听见这话,脚步慢了半拍,侧头看了乔夏一眼。她正低头对果果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层薄纱。
他张了张嘴,想找点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团团和果果第一次坐长途汽车,坐在爸爸怀里,看着车爬坡下山,窗外的景色变化,一开始还叽叽喳喳个不停,没过一会儿就蔫巴了脑袋,靠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乔夏抱着妞妞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没听到声音才转回头。
一回头,就对上程靖川深邃的眼睛,他放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不舒服,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车里有一股浓浓的汽油味,还混杂着家禽的臭味,乔夏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话,这会儿一张小脸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胃里的早饭不断翻涌。
顾不上赌气,她靠在程靖川肩膀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