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管头说着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是俺没把人带好,您就责罚俺吧!”
苏韫婠眼眶泛红,伸手止住邢管头,“起来罢,这世道兵荒马乱的,怎能全怪你 ,能在土匪枪下保住粮车已是不易。”
她转向罗教头,语气虽柔却透着决断:“明日一早去账房支七百大洋,给死去的护院长工家眷发丧葬钱和抚恤金!受伤的人现在连夜送去镇上医馆,抓药请大夫的钱莫要省!这些粮车推回粮仓!还有,派人前去收敛土匪尸体送往保安团拿赏银,并打听是哪股土匪打劫白家粮车!”
苏韫婠一口气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毕竟这不是白家粮车第一次遇到土匪打劫。
罗教头应了声,“得嘞”,便开始摊派活计起来。
邢管头和陆牧生等人将粮车交接给从门楼里出来的护院长工。
那些护院长工瞧着粮车上残留的血迹,和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都是面色凝重,纷纷露出伤感不安之色。
苏韫婠站在门楼旁边,身姿笔直,轻轻扬了扬手,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威严,“今儿个大伙儿都辛苦了!伙房还给留着热乎饭,赶紧去填填肚子,吃完好生歇着!”
邢管头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瓮声瓮气地应道:“谢大少奶奶体恤!俺们这就去!”
说罢冲着陆牧生等人一招呼,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伙房那边走去。
而王顺子几个受伤的人,被罗教头安排的人扶上板车,送往镇上医馆。
伙房里,油灯昏黄地摇曳着,空气中弥漫着糙米饭和咸菜的味道。
陆牧生端着粗瓷碗,和几个长工蹲在墙根下,往嘴里扒拉着饭菜。
可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之战,他实在没什么食欲,脑海里尽是跟土匪激战的画面。但相比于陆牧生,周围护院和长工都在闷头扒饭,没人说话,也没人提及刚才的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