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牧生咬咬牙,跨进门槛。
一股酸汗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堂屋中央生着个铁炉子,用来煮大锅茶,腾起的热气里飘着劣质茶叶的苦味。
一张连成一体的竹床沿着墙根摆放,床板缝里嵌着发黑的棉絮。
竹床上已经躺着好些人,有人吧嗒着旱烟袋,火星明灭间映出墙上斑驳的“胡家客栈”字样。
“住店?”
柜台后钻出了一位瘦脸男人,尖嘴猴腮,袖口油亮得能照见人影,“先交钱,十个铜元一宿,不赊账。”
陆牧生摸出钱递过去,顺口问:“有单间没?”
“单间?”
瘦脸男人嗤笑一声,“你当这是大客栈?这儿是鸡毛店,只有大通铺。”
瞧了瞧铜元卷,他突然抬头打量陆牧生,“看你穿得齐整,不像住鸡毛店的主儿,是不是犯啥事了?”
“能犯啥事?”
陆牧生往竹床上一坐,床板吱呀作响,“来县城寻活路,寻不着。”
“嘿,这年头寻活路的都住这儿。”
瘦脸男人往炉子里添了把柴,“前儿个还来了个教书先生,戴副眼镜,文绉绉的,最后还不是在这儿挤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