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话说完没多久,三人在走向人民公社的路上会经过一个很大的水库。
水库边上的路是用泥巴和石头堆砌起来的,有两三米高,宽度供一个人走,另外一边是一排树和农田。
丁福贵走最前面,丁夏走中间,萧京平走最后。
走了一阵,前头的丁福贵步履稳健,丁夏却忽觉脚下一松——她踩的那片地竟然毫无征兆地崩塌。
丁夏:“……”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空气。
丁福贵闻声猛地回头,正看见闺女随着崩塌的泥巴石头朝深不见底的水库栽下去。他骇得魂飞魄散,嗓子劈裂般嘶吼出声:
“夏丫头——!”
丁夏身体向下坠的时候突然很不甘心,果然她连男二的便宜都占不了一点就要噶了吗?
就在这时,她只感觉腰间骤然一紧。
一股强悍的力量箍住她的腰,身体猛地向上,天旋地转间,视野剧烈晃动,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被萧京平牢牢锁在怀中。
他一只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疾如闪电,猛地撑住一旁尚未坍塌的石头,腿部肌肉绷紧,腰腹发力,借着那一撑之力,竟硬生生凭借单臂与全身的协调力量,带着她稳稳落回安全之地。
足尖触地,危机解除。
丁夏惊魂未定,呼吸急促,身体仍不由自主地轻颤着,下意识地紧紧偎向坚实的胸膛。
一片死寂中,唯有彼此心跳声擂鼓般敲在耳际。
直到一声低沉到担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事吧?”
丁夏这才回神的抬头看向他。
听着和她一样的心跳频率,莫名安下心来,忍不住朝他扬了扬唇角,说:“没事。”
接着夸道:“你真厉害。”
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都能把她带回来,常人根本就做不到。
萧京平张嘴,要说什么,只是话还没出口,旁边就猛地炸起丁福贵惊惶未定的嚷嚷:
“哎哟喂!吓死我了!”
“这路垒得这么板扎,怎么说塌就塌了?肯定是……”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他骤然想起,萧京平“克妻”这话,是万万不能从他这个老丈人嘴里说出来的。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我们快点去人民公社把你们的结婚证明开了吧。”
他怕路上还会出事,只要闺女和萧京平开了结婚证明,闺女就是萧家的人了,那些彩礼才算真正是他们家的。
听到这话,萧京平就要把丁夏放开。
丁夏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坚实,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底下蕴藏的力量和温热的体温,甚至……那胸肌的轮廓也隐约可辨。
劫后余生的心悸未平,混合着她那不合时宜、突然冒头的花痴属性,让她脑子一热。
刚才,她离粉身碎骨真的只差一瞬。为了避免这种惨剧再次发生,她决定就从此刻开始,理直气壮地占他便宜。
于是她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你……你先别放开我,我腿软,站不住。”
旁边的丁福贵想到刚才他们去找队长那条路上两人牵着手就没事,这段他们各走各地就出了事,忙附和:“对,要不京平你背着夏丫头走?夏丫头腿软,等下滚到水库里面去了怎么办?”
萧京平垂眼,对上丁夏那双亮得出奇、写满期待的眼睛,静默一瞬,终是点了下头。
他刚松开环住她的腰,准备将她放下,她却并没有如预料般退开。
"
萧京平“克妻”的名声在外,今天他一露面,村民们便像看稀奇似的不断偷瞄他。
见他神色如常,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没听说他真把新媳妇克死啊,难不成这克妻的说法是瞎传的?”
“真要出了人命,萧家能瞒得住吗?”
“这倒也是。”
得知丁夏安然无恙,不少人又是懊悔又是酸溜溜的。
“早知道就该把我家闺女说给他,这下倒让丁家捡了个大便宜!”
“丁家穷得叮当响,根本就是卖女儿换彩礼。”
“等着瞧吧,娶了这样的媳妇,就是黄鼠狼进门,有什么好东西都得往娘家扒拉。”
“丁家也配和萧家做亲家?”
“丁夏哪一点配得上萧京平?”
“要不是有人乱传萧京平克妻,哪轮得到丁家那丫头?”
众人越说越起劲,仿佛是在替萧京平鸣不平。
这些闲言碎语很快就传进了萧家爷仨耳朵里。
萧爸把锄头往地上一杵,虎着脸声如洪钟:“谁再乱嚼舌根,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舌头一个个都割下来!”
这话一出,四下顿时鸦雀无声。
和萧京平一起的陆建平凑过来:“萧哥,别听他们瞎说,你和嫂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萧京平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建平见他还是这副不爱吭声的性子,就劝他:“萧哥,咱们男人娶了媳妇,得多说点话,至少在自己媳妇跟前得热络些。媳妇高兴了,日子才舒坦。”
旁边几个已婚汉子连连附和:
“就是,你可不能像对咱们这样闷着。私下相处的时候,得多说点好听的。不然你不吭声、嫂子性子又内向,两人干坐着多尴尬。”
萧京平突然抬眼看了看说话那人。
心里疑惑:丁夏内向?
张铁牛自以为说中了他的心事,赶忙凑过来传授经验:“萧哥,我跟你说,再内向的女同志都吃甜言蜜语这一套。你在嫂子跟前嘴甜些,让她依赖你,小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萧京平垂眸思忖了一下。
他和丁夏还不熟,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尤其昨天大家都以为她会出事,她好像也只想着赶紧洞房……当时他也没别的念头。现在要他回去和她多聊天,他能聊什么?
“说说你今天干了啥也行啊。”
“或者问问她喜欢什么?”
“她干活你就抢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