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牧生眼神发怔,“我……我也说不准,兴许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吧。”
马氏噗嗤地笑出声,“你这人还真有意思!连自个儿到过哪都不晓得?”
“四太太,不瞒你说,我脑子之前受过伤,好多事都不记得了,就剩个名字还刻在心里头。”
陆牧生摸了摸后脑勺,声音低下去。
“你这是失魂症!”马氏略有惊讶地瞪大了眼,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那……你还记得自个儿有家人吗?”
“想不起来了。”陆牧生摇了摇头,望着远处摇晃的高粱。
马氏突然不吭声了,过了好半晌才慢慢开口,“我倒是有家人……但十三年前在我十七岁那年,我爹为了三百大洋把我卖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要被风吹散。
面对马氏这话,陆牧生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
过了一会儿,马氏望着天边的云,声音幽幽地道,“我困在这个地方已经十几年,你知道十几年的光阴,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吗?”
陆牧生不懂,没有接话。
心想在大院里当个姨太太吃穿不愁,多少人羡慕的活儿,怎么叫困在这个地方呢。
见陆牧生闷头不说话,马氏忽地自嘲地笑起来,“我跟你个护院,说这些做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马嘶声。
只见一支车队正沿着官道晃晃悠悠地过来,车辕上插着白家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