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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霍书吃完午饭就走了。
乔夏带着三个孩子午睡,程靖川拿着扁担去山上砍柴,他只有三天假期,明天送完夏淑华他们,后天就得上班。
他知道乔夏讲究,三个孩子也被她养得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澡,所以趁着有时间多砍点柴堆在屋后,到时候要用就去拿。
乔青松也跟着去了,他长在京市,出去学习交流时也匆匆忙忙,没有机会体会当地的生活。
听说山上有野物和山货,背上背篓屁颠颠地跟着走了,还放下话,晚上给大家加餐。
乔夏醒来后把中午借的菜种子洒到了地里,还浇了半桶稀释后的灵泉水。
她没敢洒完,毕竟她战绩可查,从小到大种的东西没活过,夏淑华说她天生就是享福命,哪怕生在农村,也没人敢叫她下地干活。
她现在就祈祷灵泉水有用泉,她蹲在那自言自语:小种子,给点面子发个芽,你们要是不发芽以后这灵泉水就没你们的份了。”
一番威逼利诱后,乔夏就把它们扔在脑后了。
屋里传来妞妞的哭声,她洗了手,去给她泡奶粉。
家里只有一个暖水瓶,还是来的那天在春城的百货大楼买的,现在妞妞喝奶粉就有点不够用了。
程靖川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奶瓶,玻璃的,鸽子样式,需要先把奶粉泡好倒进去,再装上橡胶奶嘴就可以喝了。
妞妞这两天已经习惯了喝奶粉,乔夏没见过比她更好养的孩子,适应了两顿就不哭不闹,给她就乖乖喝了。
喝完奶,乔夏给她把完尿就抱着她在院子里玩儿,书上说小孩子多看绿色对眼睛好,院子刚翻土,现在光秃秃的,她就带着孩子来在院墙边看花。
指着花跟她说:“这是月季,这是菊花。”
妞妞的眼睛跟着她的手指左右看,高兴得直蹬腿,嘴里也跟着啊啊啊地说话。
团团和果果在京市习惯了不出门玩儿,兄弟两人也不缺伴儿,这会就在地里找蚯蚓。
昨天买的两只鸡还没杀,正关在新建的厕所旁边,两个孩子一人认养了一只,现在对它们非常上心。
乔夏头痛,这两只鸡她是打算明天让她妈和大哥带回京市吃的,也不知道两个小崽子会不会不愿意。
这个时候的火车上什么味道都有,鸡鸭也不算稀奇事,只要能守住不被偷就行。
她喊来两个儿子,打商量:“团团,果果,这两只鸡是妈妈买给姥姥姥爷吃的,明天要给姥姥带着坐火车,你们要是想喂鸡,赶集的时候我去给你们买小鸡仔行吗?”
乔夏原本也打算养鸡的,孩子需要营养,每天都得给他们吃一个蛋,也不能一直去买,她没忘记林薇还对他们家虎视眈眈呢,小心点总没错。
程靖川挑着柴回来时,就看见俩儿子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一脸。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问:“怎么了?”
乔夏耸耸肩:“我跟他们说,这两只鸡明天要给他们姥姥带走,就这样了。”
也不知道在哀悼他们刚养了一天的鸡,还是舍不得姥姥。
不过小孩子就是这样,有时候当妈的也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
晚上,乔青松背着半背篓山货灰头土脸地回来,兴奋得像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一点看不出是三十多岁,两个孩子的爸爸。
他把东西倒在地上,有木耳,蘑菇,还有些核桃,他灌了一大口水说:“老话说靠山吃山真没错,我这还是在半山腰随便走了走,没认真找。”
乔夏正在和夏淑华收拾给他们带回京市的东西,闻言笑着说:“待会儿找个布袋子把这些东西给你装上,你带回京市,跟大嫂说是你亲手找给她的。”
乔青松挠挠脑袋,嘿嘿一笑,他媳妇儿肯定喜欢。
乔夏看他的样子和夏淑华对视一眼没说话,大哥和大嫂是中学同学,两人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婚后生了一儿一女,老大明年上初中,老二在读小学。
收拾完,一家人早早睡了,团团和果果今天改黏姥姥了,嚷着要和姥姥睡。
第二天一早,程靖川动了,乔夏也打着哈欠跟着坐了起来。
程靖川看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笑着哄道:“你再睡会儿,我去包饺子就行。”
乔夏半眯着眼睛,脑子还不清醒,含含糊糊地说:“一起包。”
程靖川是川省人,他们那边不会折腾半天就为包一顿饺子,还是当年刚入伍时在西北学会的擀皮。
这边早晚温差大,他拿了件长袖薄外套给乔夏披上,夫妻俩一起往外走。
面是昨晚发好的,程靖川把抹了盐的野猪肉从灶上取下来,剁碎调馅。
乔夏擀皮,程靖川调好馅过来包。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桌案上排着队,不仅大小一模一样,连前后左右的距离也分毫不差。
乔夏停下动作,程靖川问:“怎么了?”
“我看你怎么包的,怎么连褶子都一模一样。”
程靖川自豪地笑了,“这可能是军人特有的技能,我在西北时大家包饺子就是这样。”
乔夏看他速度快,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她包得多,留下早上吃的,剩下的用油煎一煎装在铝饭盒里,让他们带着火车上吃。
乔夏看着满桌满满当当的饺子开口:“吃完这一顿,你的指标换的面粉就没了。”
“等会儿我们就去把粮食关系办下来。”
乔夏擀完皮过来包饺子,程靖川把柴火灶引燃,加了一锅水,等会儿好煮饺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实在不够吃,就去买点议价粮,我现在工资138元一个月,加上津贴和奖金,应该够我们一家用,千万别去黑市。”
他知道家属院里有的嫂子为了省钱会去黑市买粮食,普通大米一毛六一斤,议价粮能卖到两块去,还掺沙子。
他饿过肚子,不觉得为了填饱肚子去黑市有什么不对,只是不愿意让自己媳妇儿去冒险。
进黑市被抓到,不脱层皮是出不来的,哪怕他们部队要人也不行。
“放心吧,我连黑市入口在哪都找不到。”
他不提,她还没想起黑市这个事儿,且不说她手里握着物资空间,就算没有,她要是吃不上饭了,一个电话打回去,她爸妈,伯父伯母,哥哥堂哥们也不能让她饿肚子。
不过她记得书里写过林薇喜欢去黑市卖布料和粮食,因此存了不少钱,开放前就成了万元户,不知道没了空间她还会不会去?
《炮灰大小姐带崽随军逆袭了程靖川乔夏》精彩片段
程家,霍书吃完午饭就走了。
乔夏带着三个孩子午睡,程靖川拿着扁担去山上砍柴,他只有三天假期,明天送完夏淑华他们,后天就得上班。
他知道乔夏讲究,三个孩子也被她养得爱干净,每天都要洗澡,所以趁着有时间多砍点柴堆在屋后,到时候要用就去拿。
乔青松也跟着去了,他长在京市,出去学习交流时也匆匆忙忙,没有机会体会当地的生活。
听说山上有野物和山货,背上背篓屁颠颠地跟着走了,还放下话,晚上给大家加餐。
乔夏醒来后把中午借的菜种子洒到了地里,还浇了半桶稀释后的灵泉水。
她没敢洒完,毕竟她战绩可查,从小到大种的东西没活过,夏淑华说她天生就是享福命,哪怕生在农村,也没人敢叫她下地干活。
她现在就祈祷灵泉水有用泉,她蹲在那自言自语:小种子,给点面子发个芽,你们要是不发芽以后这灵泉水就没你们的份了。”
一番威逼利诱后,乔夏就把它们扔在脑后了。
屋里传来妞妞的哭声,她洗了手,去给她泡奶粉。
家里只有一个暖水瓶,还是来的那天在春城的百货大楼买的,现在妞妞喝奶粉就有点不够用了。
程靖川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奶瓶,玻璃的,鸽子样式,需要先把奶粉泡好倒进去,再装上橡胶奶嘴就可以喝了。
妞妞这两天已经习惯了喝奶粉,乔夏没见过比她更好养的孩子,适应了两顿就不哭不闹,给她就乖乖喝了。
喝完奶,乔夏给她把完尿就抱着她在院子里玩儿,书上说小孩子多看绿色对眼睛好,院子刚翻土,现在光秃秃的,她就带着孩子来在院墙边看花。
指着花跟她说:“这是月季,这是菊花。”
妞妞的眼睛跟着她的手指左右看,高兴得直蹬腿,嘴里也跟着啊啊啊地说话。
团团和果果在京市习惯了不出门玩儿,兄弟两人也不缺伴儿,这会就在地里找蚯蚓。
昨天买的两只鸡还没杀,正关在新建的厕所旁边,两个孩子一人认养了一只,现在对它们非常上心。
乔夏头痛,这两只鸡她是打算明天让她妈和大哥带回京市吃的,也不知道两个小崽子会不会不愿意。
这个时候的火车上什么味道都有,鸡鸭也不算稀奇事,只要能守住不被偷就行。
她喊来两个儿子,打商量:“团团,果果,这两只鸡是妈妈买给姥姥姥爷吃的,明天要给姥姥带着坐火车,你们要是想喂鸡,赶集的时候我去给你们买小鸡仔行吗?”
乔夏原本也打算养鸡的,孩子需要营养,每天都得给他们吃一个蛋,也不能一直去买,她没忘记林薇还对他们家虎视眈眈呢,小心点总没错。
程靖川挑着柴回来时,就看见俩儿子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一脸。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问:“怎么了?”
乔夏耸耸肩:“我跟他们说,这两只鸡明天要给他们姥姥带走,就这样了。”
也不知道在哀悼他们刚养了一天的鸡,还是舍不得姥姥。
不过小孩子就是这样,有时候当妈的也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
晚上,乔青松背着半背篓山货灰头土脸地回来,兴奋得像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一点看不出是三十多岁,两个孩子的爸爸。
他把东西倒在地上,有木耳,蘑菇,还有些核桃,他灌了一大口水说:“老话说靠山吃山真没错,我这还是在半山腰随便走了走,没认真找。”
乔夏正在和夏淑华收拾给他们带回京市的东西,闻言笑着说:“待会儿找个布袋子把这些东西给你装上,你带回京市,跟大嫂说是你亲手找给她的。”
乔青松挠挠脑袋,嘿嘿一笑,他媳妇儿肯定喜欢。
乔夏看他的样子和夏淑华对视一眼没说话,大哥和大嫂是中学同学,两人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婚后生了一儿一女,老大明年上初中,老二在读小学。
收拾完,一家人早早睡了,团团和果果今天改黏姥姥了,嚷着要和姥姥睡。
第二天一早,程靖川动了,乔夏也打着哈欠跟着坐了起来。
程靖川看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笑着哄道:“你再睡会儿,我去包饺子就行。”
乔夏半眯着眼睛,脑子还不清醒,含含糊糊地说:“一起包。”
程靖川是川省人,他们那边不会折腾半天就为包一顿饺子,还是当年刚入伍时在西北学会的擀皮。
这边早晚温差大,他拿了件长袖薄外套给乔夏披上,夫妻俩一起往外走。
面是昨晚发好的,程靖川把抹了盐的野猪肉从灶上取下来,剁碎调馅。
乔夏擀皮,程靖川调好馅过来包。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桌案上排着队,不仅大小一模一样,连前后左右的距离也分毫不差。
乔夏停下动作,程靖川问:“怎么了?”
“我看你怎么包的,怎么连褶子都一模一样。”
程靖川自豪地笑了,“这可能是军人特有的技能,我在西北时大家包饺子就是这样。”
乔夏看他速度快,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她包得多,留下早上吃的,剩下的用油煎一煎装在铝饭盒里,让他们带着火车上吃。
乔夏看着满桌满满当当的饺子开口:“吃完这一顿,你的指标换的面粉就没了。”
“等会儿我们就去把粮食关系办下来。”
乔夏擀完皮过来包饺子,程靖川把柴火灶引燃,加了一锅水,等会儿好煮饺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实在不够吃,就去买点议价粮,我现在工资138元一个月,加上津贴和奖金,应该够我们一家用,千万别去黑市。”
他知道家属院里有的嫂子为了省钱会去黑市买粮食,普通大米一毛六一斤,议价粮能卖到两块去,还掺沙子。
他饿过肚子,不觉得为了填饱肚子去黑市有什么不对,只是不愿意让自己媳妇儿去冒险。
进黑市被抓到,不脱层皮是出不来的,哪怕他们部队要人也不行。
“放心吧,我连黑市入口在哪都找不到。”
他不提,她还没想起黑市这个事儿,且不说她手里握着物资空间,就算没有,她要是吃不上饭了,一个电话打回去,她爸妈,伯父伯母,哥哥堂哥们也不能让她饿肚子。
不过她记得书里写过林薇喜欢去黑市卖布料和粮食,因此存了不少钱,开放前就成了万元户,不知道没了空间她还会不会去?
妇人听不大懂夏淑华文那绉绉的言辞,她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泛黑的牙,瘦削的双颊深深凹陷,颧骨显得格外突出,一看便知生活艰难。
她手往前伸,这个年代人特有的质朴的模样,“孃孃,喊我阿晴就成,这蛋是为了感谢军人同志帮我找回娃儿。”
乔夏他们一行人里,除了程靖川,其他人都听不明白这带有浓重地方口音的话语。
最后在阿晴连比带划的辅助下,乔夏终于听懂了来龙去脉。
原来阿晴嫂子是和她男人回湘省探亲的。
他们一大早坐牛车来的火车站,她丈夫带着大儿子去上厕所了,她留下看行李和小儿子。
火车到站后,她准备拿着行李先上去抢位置。
就在这时,早有准备的拍花子趁她不注意抢走了她的小儿子。
那个拍花子是老手,还是团伙作案,很快她就把人追丢了。
万分焦急的时刻,程靖川窜了出去,没两分钟就把人按住,不仅救了她孩子,还抓住了人贩子。
阿晴很会讲故事,短短几分钟的事被她讲得惊心动魄,跌宕起伏,让团团和果果听得眼睛亮亮,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己的爸爸。
程靖川接收到两个孩子的眼神心底暗爽。
从见面到现在,两个臭小子可一句爸都没喊过。
程靖川伸手在两个儿子头上摸了一把,笑着对阿晴说:“嫂子,鸡蛋你留着在车上吃。”
“阿妈,快上来,火车马上出发啦。”
乔夏顺着声音看去,靠近月台这边的硬座窗户里钻出一大两小三个头。
男人虽然皮肤黝黑,但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是阿晴嫂子的男人。
两个小男孩比团团还要大个一两岁,看起来有些瘦,显得脑袋出奇大,眼睛明亮清澈,正好奇地看着这边,语气有些着急。
“来了。”
阿晴嫂子应了一声,趁大家没防备把两个鸡蛋放进团团和果果的斜挎包里,转身跑向火车。
刚一上车,火车就“况且,况且”地缓缓开动了。
程靖川没办法,只能对乔夏说:“走吧,咱们先出去。”
说完,他率先拿着行李朝出站口走去。
团团和果果紧紧跟着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偷偷看他,眼神里有第一次见到父亲的陌生,却多了些孺慕与好奇。
乔夏觉得有趣,果然是亲生的,看这样子,两个小泼猴已经开始认可这个爹了,只是因为不常见面还有些面对陌生人的腼腆。
“车子停在对面。”
程靖川开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来,团团果果看到后立刻松开姥姥的手,兴奋地跑过去,围着车子好奇地转来转去。
在京市,两个孩子被拘在机械厂大院,育红班也是在厂里上的,出门的机会并不多。
就算出门大多也是骑自行车,偶尔远距离才会选择坐公交。
前两年,京市第一条地铁开通,不过主要用作地下战备,不是谁都能坐的。
乔家四处托关系,好不容易拿到了几张参观券,乔夏带着孩子们去看了看,至今也没有机会坐一次。
其实乔家以前也有小汽车,作为老幺,又是全家唯一的女儿,乔夏小时候没少跟着乔翰舟坐车出去谈生意。
后来为了保全家人,乔翰舟把所有汽车都捐了出去,乔家也一直低调行事,果果那一辈别说坐小汽车了,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没想到这样,还是招了某些人的眼。
程靖川看打开车门,招呼道:“先上车。”
果果和团团兴奋地往副驾驶爬,被他们舅舅拎起来扔在了后座。
程靖川先扶着夏淑华上了车,又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扶着乔夏上车才回到驾驶室。
一路上,程靖川兴致勃勃地在介绍当地的特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本地人,团团和果果趴在车窗上,兴奋得吱哇乱叫。
程靖川从后视镜看到两个孩子这样,嘴角微微扬起,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不闹着回京市就好,这一路上就怕两个孩子不愿意留下来,他可没有把握自己在媳妇儿心中的位置能超过两个臭小子。
车子停在国营饭店门口,里面吃饭的人和服务员都伸着脖子往外张望,这年头小汽车可不多见,纷纷猜测着里面坐着哪个领导。
乔夏扶着程靖川的手下了车,抬头看了看这边的国营饭店。
是一栋二层木制小楼,大门上一个牌匾写着国营饭店四个字,正中间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墙上还有红色语录。
门口立着一个黑板,上面写着今日供应的菜品。
从菜色上就能看出这里与北方饮食习惯的差异,北方主食一栏多为馒头和面,但这里是米饭和米线。
两个孩子没吃过米线,嚷着要吃,程靖川点了一份过桥米线。
又点了红烧肉,土豆烧鸡,菌子汤和两斤大米饭。
交了钱和票,程靖川和乔青松拿着条子去窗口端菜。
这边做菜放辣椒,夏淑华不太吃得惯,吃了小半碗就开始喂果果吃饭。
两个小家伙也不能吃辣,嘴巴被辣得红通通的,可因为第一次见到爸爸,不愿意露出自己娇气的一面,一直在死撑。
乔夏看不下去,找服务员倒了两碗开水,让两人洗过再吃。
因为还在喂奶,乔夏也不敢多吃辣椒,泡着菌子汤吃了一碗饭,剩下的被两个男人包圆了。
吃过饭,乔青松摸着肚子感叹:“这趟没白来。”
吃过饭,一家人又朝着百货大楼走去。
算算日子,过两天就得去拿照片了,乔夏想在那之前给做出来。
她速度快,做事又专注,紧赶慢赶地,在傍晚前竟然做完了。
乔夏起身动了动坐得僵硬的腰,拿起衣服展开,针脚细密,不输百货大楼卖的。
趁程靖川还没回来,她把衣服塞到了柜子里面,等裤子做出来一起洗,去春城的时候正好可以穿。
看了眼时间,乔夏赶紧带着妞妞出门接孩子,顺便去杜嫂子那儿摘了点薄荷。
炸排骨的薄荷和泡水喝的薄荷不一样,是云省这边的一种菜,可以凉拌生吃,也可以煮汤的时候加点进去,增加汤的风味。
回到家,程靖川正在腌制排骨。
乔夏很喜欢吃这道菜,但因为费油,她只吃过一次,还是程靖川出钱请食堂的师傅帮忙做的。
她守在厨房看着程靖川做,整个厨房弥漫着薄荷的清香。
团团和果果在房间里待不住,前后跑进了厨房,喊道:“好香。”
两人要靠近灶台,被乔夏拦住,怕油溅起来烫到他们。
程靖川偶然抬头,就看见三张相似的脸,正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窗外的晚霞正把半边天染成暖橘色,细碎的金光透过窗户落在乔夏的眼中,她和两个孩子眼睛亮闪闪的,崇拜地看着自己。
程靖川心里胀满了温柔,他想他此刻做的不仅是一顿寻常的晚餐,而是在实现过去二十多年里,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吃饭的时候,团团和果果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说给爸爸听。
吃完一碗,果果还想继续吃,被乔夏阻止了。
孩子眼睛大,肚皮小,不知饱,很容易积食。
果果叹了口气:“要是这个肉肉能放到明天就好了。”
程靖川今晚很高兴,媳妇儿和孩子都喜欢吃他做的东西,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这种成就感,丝毫不亚于每次训练场上打败对手,拿到第一的激动。
看到果果脸上的遗憾,他想也没想直接说:“喜欢吃,爸爸下次还给你做。”
果果小老头般叹口气:“可是,赵兴安和赵兴民不知道爸爸给我们做了好吃的啊。”
乔夏好奇问:“好吃的进的是你的肚子,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呢?”
现在谁家吃点好东西不藏着掖着,就怕有不懂礼的上门来要。
果果用妈妈怎么这么笨的眼神看了一眼乔夏说:“因为赵兴安和赵兴民总说他们后妈做的饭最好吃,其他人也同意,都跟他们俩玩儿,想去他们家吃饭。”
团团见果果说的不是很清楚,补充道:“赵家三娃和四娃今天带了糖炒板栗,那些小孩儿都想吃,他们俩不让其他孩子跟果果玩儿。”
乔夏和程靖川对视一眼,想到今天两孩子回来,团团身上干干净净,果果却一身泥,是不是小的受了欺负?
程靖川脸色一沉,自己家孩子刚来就有人拉帮结派,不跟他玩儿。
咽不下这口气,他想了个法子:“一会儿我用饭盒给你装几块排骨,明天你带去育红班,谁愿意跟你玩儿就给谁吃。”
果果开心了,露出两颗小米牙:“谢谢爸爸。”
乔夏也生气,不过她还是开口对两儿子说:“那些小朋友因为吃的跟你们玩儿,那下一次你要是拿不出来吃的怎么办?”
果果挠挠头,“找爸爸妈妈买。”
……
这是个办法,但是爸妈也不是什么都能买到的啊崽。
“好吃吗?”
“妈妈吃独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乔夏回头看到了门口的团团,他正一脸气愤地看着爸妈。
她咳了一声说:“妈妈没有吃独食,我是先替你们尝尝味道。”
团团问:“好吃吗?”
乔夏看到程靖川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她评价,说道:“特别好吃,你快去叫弟弟洗手吃饭了。”
“弟弟在生气。”
团团说完就跑了。
吃饭的时候,果果嘟着小嘴,平时叭叭叭的,今天一句话都没有。
乔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问:“谁惹果果生气了,这小嘴都能挂油壶了。”
果果眼红红地说:“爸……爸爸说我的被子是狗窝。”
???
乔夏转头看着程靖川,批评道:“爸爸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果果要是住狗窝,那果果的爸爸住的又是什么呢?”
程靖川无奈:“我是说他被子叠得像狗窝,他把小被子团吧团吧往床上一放就不管了。”
他在部队待久了,见不得半点散漫,对孩子要求也严格。
乔夏挺赞同他这个观点的,很多习惯小的时候就得培养,不然大了很难改。
她转头对果果说:“这间房是不是团团和果果的?”
两个孩子点点头。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房间我们是不是也要收拾整洁?”
俩孩子继续点头。
乔夏正了正语气问:“那你们错没错?”
团团和果果不好意思点头。
“错了该干什么?”
果果转头认真跟程靖川说:“对不起,爸爸,但是我叠不好。”
程靖川也认真地回应他:“我原谅你了,现在叠不好是因为你力气小,手也短,但是没关系,我们慢慢学好不好?”
“好。”
果果乖巧地点头,拿着勺子开始吃饭。
程靖川看着他们吃得很香的样子勾了勾唇,媳妇儿明明就把孩子们教得很好。
第二天,乔夏起床的时候已经不见程靖川的身影了。
两个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们床上,紧紧挨着她,热乎乎的,睡得满头都是汗。
昨晚他们和团团果果商量分床时,两人都不同意,只得等两人都睡着后把人抱过去。
一晚上,她和程靖川过去看了好几次。
乔夏动作小心地下了床,外面的晾衣杆上,一家人的衣服已经洗好,随着晨风飘动,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新味道。
厨房的水缸也满了,炉子上正熬着粥,柴火灶上有三个煮熟的鸡蛋和几个蒸的红薯。
乔夏把粥端起来凉着,泡了四杯麦乳精,全家都吃。
她从热水壶里倒了热水到陶瓷盆里,加了点凉水,用手摸了摸,温度合适了就去喊两个孩子起床。
今天要把两人送到育红班,一个月两块钱,中午在那吃一顿饭,下午有两颗糖或者小饼干,不吃午饭的一个月一块五。
大多数孩子都回家吃午饭,毕竟都在一个院里,走两步就回家。
但乔夏不会做饭,程靖川也不是天天有时间回来做饭的。
与其让孩子们回来跟着她吃白水煮青菜凑合,不如多花点钱,她落得轻松。
听说育红班里的嫂子手艺很好,她父亲是以前乡下做大席的大厨,乔夏也挺想交点钱跟着吃的。
团团和果果刚刷好牙,洗完脸,程璟川就回来了。
他舀了一瓢冷水站在门外弯着腰,从头上往下淋,乔夏没忍住说他:“壶里有热水,干嘛用冷水洗,热的时候冲冷水小心中风。”
程靖川笑了笑,“习惯了,我下次用热水。”
离家以前,他没穿过新衣服,甚至没穿过不打补丁的衣服。
第一次穿新衣服是入伍那天,穿着从武装部领到的新军装,踏上了离家的火车,就再也没回去过。
不是不想家的,只是发生了那些事,让他明白不管曾经感情多好,有了私心,家就不是家了。
程靖川看了眼正在认真捡山货的乔夏,他现在又有家了,完全属于他的家,有人关心他的有没有吃饱,还会给他做新衣服……
程靖川迫不及待转身往屋里走,脚步都透着轻快。
他进了里屋,从床尾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是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和黑色的裤子。
他三两下换了衣服,走到外屋时,乔夏正低头用麻绳捆山货,听见动静抬头,不由得愣了愣。
这料子挺括,衬得他肩更宽腰更窄,原本就英挺的眉眼,倒添了几分利落精神。
穿军装的他严肃冷厉,换上白衬衫冷硬气质退了不少,年轻好几岁,像个腼腆的邻家男孩。
“咋样?”程靖川抬手拽了拽衣襟,有点不自在地问。
乔夏弯了弯眼:“挺合身,我还是第一次看你穿便装。”
程靖川爱惜地摸了摸胸前的衣服,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他可舍不得穿着这身衣服去厨房,正想回屋换下来,在外面疯玩的两个儿子回来了。
小孩子们的友情来的快,团团和果果都交到了要好的朋友,放学后不到吃饭不回家。
两人看到爸爸穿新衣服,哇了一声跑过来,伸手就要往衣服上摸。
程靖川后退一步,生怕弄脏了衣服。
团团和果果转头看向乔夏:“妈妈,爸爸有新衣服,我们没有吗?”
乔夏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两个孩子,答应道:“明天去拿完照片回来就给你们做。”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我们要和爸爸一样的。”
乔夏点头答应,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就爱给孩子们做一模一样的衣服,这样走出去,谁看都是一家的娃,好辨认。
乔夏心血来潮的时候也给自己做过两件和孩子一样的衣服,两个孩子看了后,当即就要她穿上,拉着她在机械厂家属院走了一圈。
像是炫耀新得的大玩具,当时的乔夏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
程靖川不知道团团和果果的这个爱好,一边感动于儿子们对自己的亲近,一边又担心乔夏做那么多衣服累着。
他试探说:“要不……咱们买台缝纫机吧?”
结婚那会儿,他把攒下来的一千块钱拿给乔夏当彩礼后,没钱置办三转一响了,虽然乔夏和爸妈都说不用买,可他心里头总像压着点啥,觉得委屈了媳妇儿。
这会儿正好趁此机会补上,可他的所有工资都交给媳妇儿了,如今口袋比脸还干净,想自己大手一挥买了给媳妇儿个惊喜都不行。
乔夏闻言挑眉,盯着程靖川看,直把他看得心里发毛。
“怎……怎么了?”程靖川在脑海里把他这几天做的事都回忆了个遍,应该没做错事啊。
“程团长你飘了啊,这种大件说买就买。”
他们不定能在这待几年呢,书里说再有四年就要恢复高考了,乔夏不准备添置自行车和收音机之外的大件。
程靖川听到乔夏的打趣,无奈地说:“我是怕你累着了,想让你轻松点。”
部队在山坳处的平坦地势上,占地面积极广,为储备兵力招的新兵也多。
乔夏一行人走在家属院的路上,听着高墙后面传来新兵训练的声音,听得人热血沸腾。
程靖川开口道:“墙后面是训练场和办公场地,没有特殊情况绝不允许进入,四周都有值班人员。”
乔夏微微点头,神色认真地问道“还有哪些地方不能去的?”
部队规矩多,她初来乍到,对许多事都不熟悉,再加上孩子们年龄小,什么都不懂,她怕因为自己的疏忽或无知触碰了红线,给程靖川带来麻烦。
“你别紧张,不能去的地方有人二十四小时值班看守,咱们家属院很大,有军人服务社,是一个小型的供销社,日常买菜,调料等必需品都在那,另外还有育红班,理发店,招待所这些,能满足基本需求。”
“这边以寨子为单位,一个寨子四五百户人,最近的公社离咱们走路只要半个小时,逢二五八赶集,一些社员会带着自家的东西来换需要的。
公社也买不到的就只能跟着采购物资的车去春城买,采购车要出去头一天会提前通知大家。”
程靖川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看乔夏脸色。
这边相比京市来说是极不便利的,但他身上穿的这身军装代表着责任,他守好边疆,妻子儿女母亲兄弟们就能安稳的生活,他无愧于国家。
但他确实对不起妻儿,没办法时时陪在他们身边,如今又让他们从繁华的京市来到偏远的边疆随军,他心里的愧疚更上一层。
乔夏不知道他的这些心理活动,这个男人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什么事都知道,自然也就错过了程靖川深情的眼神。
路过一栋房子时,里面传来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
程靖川解释:“这里就是育红班了,满一岁的孩子就可以送过来,里面的老师都是咱家属院的嫂子们。”
乔夏点头,看见几个小孩扒在门口栅栏上往外看。
他们好奇地盯着团团和果果,兄弟俩背着小挎包,挺起胸膛,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乔夏被兄弟俩装正经的样子逗笑,这边紫外线强,小孩普遍长得跟黑蛋一样,和两只白白胖胖行走的汤圆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无法想象团团和果果变成黑蛋的样子,看了一眼身侧的程靖川,见他虽然不算白,但小麦色的肌肤更衬得他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眉目间难掩正气。
乔夏松了口气,黑也没影响程靖川的好看,三个孩子都挑着他俩的优点长,就算黑了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吧?
走过育红班不远,程靖川指着前面的房子说:“那就是咱们家了,我昨晚已经打扫过了。”
乔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同样都是带院子的平房,那边的房子看起来更新,更大一些。
“这边是分给团级以上干部的房子,后面还有筒子楼,但我想着你们在京市住惯了四合院,应该会更喜欢独栋的院子。”
乔夏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机械厂分房的时候大家都抢着住楼房,但她不喜欢。
楼房窄,做饭只能在门口放个炉子,一到中午烟雾缭绕,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如果遇到手脚不干净的邻居更愁人,机械厂家属院那可是天天都要吵,不是这家鸡蛋丢了,就是那家面粉被偷,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再说,楼房也不隔音,谁家夫妻俩吵嘴整栋楼都知道。
“平房好,孩子们可以在院子玩儿,一眼就能看到。”虽然平房旧了点,但关起门来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程靖川和乔夏到了门口,家属院治安比外面好,大门没有上锁。
程靖川放下箱子正准备推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伸出来一张笑眯眯的脸,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看着就讨喜。
看到程靖川,他高兴地招呼:“团长,嫂子,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要修要打扫的。”
程靖川笑着夸了一句:“算你小子机灵了一回。”
夏淑华笑着招呼道:“小同志,多谢你了,进来喝杯水吧。”
“嬢嬢,我是配给程团长的勤务兵,叫我小张就行。”
小张笑眯眯地说着,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院子比乔夏想象大,进门是一块夯实的地,中间用石头铺了一条一米宽的小路。
小路尽头是堂屋,堂屋两边是四间卧室,大小差不多,没有主次卧之分。
右边单独修了一间屋子做厨房,厨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院子里的围墙旁栽了一些花,旁边还搭了一个葡萄架子。
乔夏挑眉问:“这里能种花?”
这几年风声鹤唳,谁家种了花,指不定就有关系不好的人家去举报资本主义做派,乔家院里的花都全拔了。
程靖川看出她眼里的喜欢,笑着道:“这边的人都是养花好手,什么花到他们手里都能养活,所以家家户户都会种点做装饰,也就没有出不出格的了。”
乔夏高兴地碰了碰开得正艳的花朵,她有些喜欢这个小院了。
小张陪着他们看完屋子,夏淑华留他吃晚饭。
“不了嬢嬢,我去食堂吃,家里缺什么您就告诉我,我去找后勤部。”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帮大家看看嫂子人怎么样。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没有出门。
乔夏把吃饱喝足的妞妞放到程靖川怀里,就去和夏淑华一起规整带来的东西了。
而程靖川手里冷不丁被塞了团软乎乎的肉坨,没有任何重量,却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一整个下午,程靖川就那么直挺挺地端坐在凳子上,一双锐利的眼睛观察着四周,仿佛怀里的不是孩子,是随时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炸弹。
乔夏从他面前走过,看出了他一本正经模样下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但她没有解救他的打算,就应该让父子几人多相处,不然又没怀又没生的,哪来的父子感情。
团团和果果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程靖川在百货大楼给他们买的玩具,两人追逐间跑进了堂屋也没停下。
程靖川看着两个儿子皱起了眉头,想呵斥一声,又怕吵醒怀里的小不点,她呼吸时皱一下小鼻子,他的心都得跟着颤一颤。
夏淑华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轻声对乔夏说:“你爸当年也是这样小心翼翼抱着你,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就怕你被人换走,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
说着便红了眼眶,乔夏心里也闷闷的,这段时间她才有自己已经长大的感受。
怕夏淑华难过,她笑了笑:“等程靖川休假,我们就回去看你和爸。”
夏淑华看了她一眼,想说孩子这么小,不能来回折腾,更何况,女婿哪有那么多假。
可看到女儿铁了心的样子,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罢了,夫妻俩在一起也挺好的,有什么不能对父母说的话也有个知心人。
晚饭程靖川原本打算去食堂打,但夏淑华不让。
她拉着乔夏去厨房学做面条去了。
没错,乔夏不会做饭。
他和周小妹两人结婚多年才有这一个孩子,两人都捧在手心里疼。
但儿子小时候在老家被偏心爹妈磋磨过,生了场大病,有些瘦弱,家属院里的孩子都不愿意带他玩儿。
看到儿子有了玩伴,曹建军也松口气,平日里他和程靖川各带各的团,没什么来往。
但现在为了儿子,他决定多和他走动走动。
程靖川笑笑:“我儿子也刚来,没什么玩伴,让家伟多来找团团玩儿。”
果果看见哥哥和别人玩儿,不高兴了,踢蹬了一下小腿,喊道:“哥哥,哥哥。”
他在外人面前有些胆小,声音细细的,团团没听到。
果果着急,在爸爸怀里扭来扭去。
程靖川问他:“要找哥哥?”
果果点头,程靖川放他下地,嘱咐道:“慢点跑,小心摔跤。”
一心忙着玩儿的小孩子哪听得见大人说了什么,刚站稳就迈着小短腿朝哥哥跑去,也不管哥哥愿不愿意带他玩儿,乐呵呵追在后面。
程靖川和肖胜利,曹建军跟在后面慢慢走着,眼神一直盯着前面两个儿子。
肖胜利啧了一声,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搭档这会儿都变成老妈子了,还是弟妹厉害。
他伸手用手肘撞了一下程靖川问道,“媳妇儿孩子炕头热的日子好过吧?”
程靖川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不然怎么部队里结了婚的汉子都要比没结婚的拼命。
肖胜利也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笑嘻嘻问道:“你们也来好几天了,什么时候请客啊?”
程靖川想了想说:“下周六晚上吧,这周我们得去春城拿照片。”
他们不出任务的时候,星期天能休息一天,定在周六晚上,吃得晚点也不怕耽搁事。
肖胜利点头,目光落在团团和果果身上感叹:“大城市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老程家俩儿子看着就是干净孩子,大方有礼。
穿的衣服还是一整套的,肚子上用碎布头做了小鸭子缝上去,显得特别可爱。
见他眼馋的样子,程靖川开口:“羡慕也不给你,想要自己生。”
肖胜利沉默,他和杜晓晓结婚快两年了,两人感情称得上蜜里调油了,可他媳妇儿肚子就是一直没有消息。
想着他比程靖川还大三岁,人家儿女双全了,他还连个影都没看到的。
肖胜利顿时看兄弟不顺眼起来,这小子太好运了,相看一回就找到媳妇儿了,不管岳父岳母还是自己家都没有拖后腿的,两人在不同地方还能生三个孩子。
太招人恨。
他没忍住,伸手一拳朝程靖川挥去。
程靖川反应也快,抬手挡下,回身飞踢,两人直接在路上对打起来。
曹建军被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相处模式惊得傻眼,站在一旁护着三个孩子不让靠近。
团团看见爸爸利落的动作,眼睛发亮,默默记下了爸爸打架的姿势。
“砰!”肖胜利躺在了地上。
程靖川上前两步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问他:“服不服?”
肖胜利不服,冷哼了一声:“你给我等着。”
团团和果果跑过来抱着程靖川的大腿夸:“爸爸厉害。”
程靖川非常享受儿子们的恭维,抱着俩孩子往家走。
回到家里,程靖川点燃炉子烧开水,又拿了四个鸡蛋打散,早上吃蒸蛋,配麦乳精。
团团和果果这会儿也不困,就一直跟着爸爸,看他做饭。
把蛋蒸上,程靖川带着俩孩子到院子里洗衣服。
三人沐浴着晚风,伴着火红的夕阳往军区走,山坡上,排排梯田错落有致,沉甸甸的稻子弯下了腰,仿佛在向这美好的黄昏致敬。
乔夏坐在自行车后座,双手搂着程靖川的腰,他的上衣染了野猪的血,下午那会儿洗了还没干,只穿了一件跨栏背心,勾勒出健壮有力的身材。
从她的视角看去,后背肌理线条分明,用力蹬车时胳膊上青筋凸起,分外诱人,手心贴着的腹肌紧绷,透着热气,烫得乔夏手心生出了汗,无意识攥紧了衣服。
程靖川感觉到腰上那双小手不安地动了动,一阵热气下涌,身体的温度猛然升高,想起岳母和秦老的话,他无奈地想着今晚得去加练十公里。
两人各怀心事到家属院门口,霍书把后座上的背篓卸了下来,拿走了秦老开的药方。
如今这形势,敢明目张胆拿出中药材的,只有他们军区医院了。
见他兴致不高,程靖川喊住他:“去家里吃饭吧。”
“明天吧,我明天把药给你们送过来。”霍书语气平淡地回应,随后骑上车,伸出手朝后随意扬了扬,恢复了早上那副不染凡尘的高冷模样。
乔夏目送他离开,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程靖川咳了一声,问道:“好看吗?”
乔夏没察觉他的异样,诚实地点点头,“好看。”
程靖川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就知道当初乔夏是看上了他的脸,不然怎么婚后就变了,全然没了结婚前直接闯到他宿舍那样直白又热情劲儿了。
他有些吃味,佯装不经意地淡淡问道:“京市没有长得好看的人吗?”
“有啊,宣传部新来的周同志就很好看。”乔夏不假思索地回答。
只是普通人不像军人,目光坚毅,举手投足间都特别有范儿,乔夏对军人天生就有好感。
原本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想到听到这么个回答,程靖川瞬间感觉自己被气得够呛,抿了抿唇不说话,闷声不响地把背篓捆在了自行车后座。
捆好后,他站在一旁拍了拍自行车座椅,对乔夏说:“上来,我推着你走。”
乔夏看他绷着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左右看了看没人,在夜色的遮掩下凑近他小声说:“他们都没你好看。”
突如其来的夸赞,轰的一声在程靖川心头炸响,热气上涌,脑袋一片空白,他的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两只手都紧张得不知该往哪放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执勤的士兵,程靖川收敛了情绪,扶着乔夏上了车,推着车往里走。
路过执勤岗,程靖川见两个值班的士兵憋着笑,一本正经,却不停地交换眼神,瞪了他们一眼。
乔夏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看到,却浑然不知他们部队里的人眼睛和耳朵都要比常人好。
不过程靖川没敢说出来,媳妇儿脸皮薄,要是被她知晓她说的话都被人听到了,要有段时间不敢出门了。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家属院里都是出来找孩子回家吃饭的军嫂,见程靖川和乔夏纷纷停下来打招呼,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一团和气。
满院跑的孩子中没见到她家的两只,乔夏突然开始心虚,她从没这样洒脱得丢开孩子玩儿过,团团和果果两个小家伙鬼精鬼精的,不知道一会儿要怎么闹。
此时被妈妈念叨的两个孩子也没让乔夏失望,团团和果果正并排坐在自家院门口,两个小人儿小手托着腮,望眼欲穿。
果果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挠了挠脸上被蚊子咬出来的大包,哽咽着开口:“哥,我想妈妈。”
团团叹了口气,“我也想。”
果果眼泪包包问:“妈妈还回来吗?”
团团想脱口而出不知道,转头一看眼泪随时要掉的弟弟,说:“肯定会回来的,我们再等等吧。”
然而,这苍白的安慰没起作用,他话刚落,果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直在一旁守着两个犟种,并为他们驱赶蚊子的乔青松见状,把他抱起来,哄道:“别哭了,你爸妈一会儿就回来,在京市的时候也没你们这么离不开妈妈呀。”
果果哭起来有点收不住,乔青松抱着他转身要往屋里走,回头叫团团:“回去吧,别在这喂蚊子了。”
一听不等妈妈了,果果顿时着急起来,开始拼命挣扎,两岁半的小孩儿,扯着嗓子嚎,比过年的猪还难按,乔青松差点没抱住。
“不走,不走,等妈妈。”
乔青松没办法,只能放他下来。
团团走过来牵住他的小手,拉着他继续坐在大门口当望妈石。
不过弟弟哭得太烦人了,有路过的小朋友在笑他们,团团吼了一句:“别哭了。”
果果被吓得打了个嗝,抽噎着说:“我……我控制不住寄几呀。”
乔夏和程靖川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两个孩子眼睛红红地坐在那,小的那个还在打哭嗝,他们的大舅舅正蹲在他们身前低声下气地哄娃。
乔夏一个着急,没等程靖川停好车就往下跳,差点没站稳,还好程靖川伸出手扶住了她,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快步上前抱起果果问:“怎么了?”
果果落入熟悉的怀抱,刚收回的眼泪又爆发了,小手搂着乔夏的脖子,哭着喊妈妈。
团团看见她,揉了揉眼睛也跑过来抱着她的腿不说话。
乔青松松了一口气问:“你们怎么才回来,俩孩子从午睡醒来就一直在找你。”
乔夏抱着孩子哄,解释道:“我去换了点山货给你们带回京市。”
“行了,先回去吃饭吧。”程青松说完要牵团团的手,被他无声拒绝。
程靖川见状,喊了一声:“团团站好,让舅舅牵。”
这一声捅了小孩眼泪窝了,团团也跟着嚎了起来,哭着说:“我不要。”
乔青松见不得两孩子哭,开口道:“算了算了,把东西给我,你去把车还了回来吃饭。”
程靖川觉得这样惯着孩子不行,但不好反驳大舅哥,只好推着车子去前面还,想着等人走了再一点点给俩孩子掰正了。
耳朵却竖了起来,他也想知道乔夏怎么想的。
吵架了吗?
没有吧,乔夏觉得昨晚他们交流是挺平和的,就是这段日子伪装出来的熟稔被戳破,有点不自在。
她夹了一块土豆丝饼放在团团碗里,说道:“没有,赶紧吃完早饭,我们出发。”
程靖川听到她的回答,松了一口气,把刚剥好的鸡蛋放进了乔夏的碗里。
乔夏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一顿饭两人再也没开过口,连两个孩子都比平日乖巧。
早饭在沉默里慢慢吃完,碗筷碰撞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程靖川起身收拾碗筷,乔夏则去里屋抱妞妞,给团团和果果背上小包。
出门时,程靖川看乔夏正把妞妞背在身前,从她手里接过妞妞,“我来背。”
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才碰到孩子的襁褓。
乔夏没让,“你手里还提着那么多东西呢,我背就行。”
说完,她率先朝前走去。
今天后勤处没有空闲的车,他们得去公社坐客车到春城。
一路往公社走,程靖川牵着团团,乔夏牵着果果,中间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太阳刚爬过山头,把影子拉得老长,两个大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总也凑不到一块。
果果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对,小手在乔夏掌心蹭了蹭,仰起脸问:“妈妈,小鸡仔今天会叫吗?”
乔夏被他问得回神,弯下腰揉了揉他的头发:“会的,等我们回去,它们就该饿了,要叽叽叫着等你喂呢。”
程靖川听见这话,脚步慢了半拍,侧头看了乔夏一眼。她正低头对果果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层薄纱。
他张了张嘴,想找点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团团和果果第一次坐长途汽车,坐在爸爸怀里,看着车爬坡下山,窗外的景色变化,一开始还叽叽喳喳个不停,没过一会儿就蔫巴了脑袋,靠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乔夏抱着妞妞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没听到声音才转回头。
一回头,就对上程靖川深邃的眼睛,他放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不舒服,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车里有一股浓浓的汽油味,还混杂着家禽的臭味,乔夏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话,这会儿一张小脸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胃里的早饭不断翻涌。
顾不上赌气,她靠在程靖川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初升的阳光投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程靖川在心里暗暗着急。
过了一会儿,乔夏突然闻到一阵清新的味道,仿佛在炎热的夏日里吹来了一阵凉爽的风,胸腔里快要压制不住的恶心好了许多。
她睁开眼,程靖川拿了一颗绿色的橘子放在她的鼻尖处,那股让她舒服的清香酸冽的味道便来自于它。
乔夏惊喜地问:“你在哪里买的?”
程靖川见有用也松了一口气,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妇女说:“这位大姐告诉我,晕车吃点橘子,闻闻橘子的味道会好一些,你现在还难受吗?”
“好多了。”乔夏往身后看去,一个皮肤黝黑,齐耳短发的女人对她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乔夏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笑容。
轮胎碰到了石头,一个颠簸,她赶紧回身拿起橘子猛吸一口。
终于到了春城,乔夏下车时感觉自己踩在云端上,腿一软,差点摔了下去,程靖川放下两个孩子忙跑过来接住她。
程靖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头咬了一口,还没尝出味儿,就说好吃。
乔夏笑了笑,也咬了一口,糖葫芦用料足,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乔夏满足地眯起眼睛。
团团舔着手里的山楂球,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突然问:“妈妈,你和爸爸和好了对不对?”
乔夏和程靖川对视一眼,她摸了摸团团的脑袋问:“早上不就说了没吵吗,为什么还这么问?”
团团想了一会儿开口:“爸爸跟老爷爷说他惹媳妇儿生气了,要用糖葫芦哄她开心,妈妈,你开心了吗?”
乔夏嗔怪地看了一眼程靖川,他竟然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程靖川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凑近小声问:“所以媳妇儿,你开心了吗?”
“开心。”
乔夏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条子,吃着糖葫芦往外走。
一家人朝着百货大楼走去,乔夏牵着两个儿子走在前面,程靖川抱着妞妞跟在身后。
逛街这个事,从古至今都是女同志热衷,乔夏拉着两个孩子走得飞快。
路过一个小巷前,差点撞到了人。
乔夏定住脚步,把孩子们往自己身后扯,来人块头不小,她怕孩子们受伤。
见孩子们没事儿,她抬头正想道歉,那人却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乔夏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程靖川问:“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虽然她特意打扮过,也没让人看到她的脸,但乔夏肯定自己见过她。
程靖川闻言皱眉,乔夏来了云省后,除了接送孩子,平日里不怎么出门。
能让她眼熟的只有家属院的人,程靖川眯眼看着前面步伐匆匆的女人,她穿着一蓝色土布衣服,上面打满了补丁,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布包,时不时抬头左右张望。
出于职业敏锐,他正想上前扣住这人。
乔夏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是樊招娣。”
因为书里写了樊招娣是林薇的第一狗腿子,她来的时候,特意过留意樊招娣这个人。
听说她挺长时间不去小广场唠嗑了,众人都猜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春城遇见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她是林薇的人
乔夏瞥了眼樊招娣出来的巷子问程靖川:“这个巷子里有什么?”
程靖川摇摇头,他能出来的机会并不多,知道那个做糖葫芦的老爷爷还是偶然。
乔夏把两个孩子往他身边一推,“等着,我去瞧瞧。”
程靖川不放心,叫住她,“我去吧。”
乔夏没跟他争,她不会说本地话,容易让人防备,程靖川去的确更好。
不一会儿,程靖川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小声地说:“里面有个赤脚大夫,擅长治疗女同志的病。”
同为女人,乔夏觉得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先按下心里的疑惑说:“走吧。”
百货大楼前,乔夏让程靖川带着孩子们在门口等她。
她先去给妞妞买奶粉,这会儿喝奶粉的人不多,这个柜台人最少。
奶粉票是程靖川找人换的,部队里谁家有新生的孩子都可以凭出生证明申请一张奶粉票。
但是大多数人都选择在家生孩子,没有出生证明,更别说申请了也不一定有奶粉票。
红星牌奶粉是铁罐装的,乔夏买了两罐,等妞妞吃完了,她就把空间里的奶粉倒进去。
不然包装太扎眼里,容易引起程靖川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