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随军,资本家大小姐不做炮灰程靖川乔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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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球球钱多多
  • 更新:2025-10-16 00:20:00
  • 最新章节: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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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的百货大楼在政府旁,一栋三层的白色大楼,一层卖饼干糖果等吃食和零碎物品,二楼卖衣服鞋子等纺织品,三楼卖自行车等大件。

不管有钱没钱,百货大楼和火车站的人永远都多。

柜台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顾客隔着柜台跟售货员问价,挑选。

挑选好东西后,售货员便会熟练地把钱和票夹在特制的夹子上,沿着柜台上方的铁丝滑道滑向收款台,待收款员找零后,夹子又会沿着滑道迅速滑回。

乔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百货大楼,一年前她来探亲时,程靖川带她来过。

那时,程靖川好不容易请了几天假,带着她来春城玩了两天。

两人来百货大楼什么也没买,遭了售货员几个白眼。

那几天,两人看电影,逛公园,跟刚谈对象的小年轻一样每天商量着去哪里玩儿,把结婚前来不及做的事一一补上。

程靖川显然也想起了那段蜜里调油的日子,趁没人注意,他伸出手轻轻勾了勾她的手心。

乔夏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灼热的视线,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脸颊。

突然,俩煞风景的崽子拉住乔夏的手问:“妈妈,这是什么?”

乔夏顺着他们的小手指看过去,只见卖水果的区域放着两筐酸角,棕色的壳,形似一个一个串起来的桂圆,弯弯曲曲像胖嘟嘟的虫子。

“这是酸角,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妈妈,可以给我们买一点尝尝吗,一点就好。”

两小只虽然问的是乔夏,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巴巴地望着程靖川。

乔夏自己有工资,手里又拿着程靖川的津贴,她是个手松的,平日里没少给家里的孩子买吃的。

团团和果果本就不是嘴馋的孩子,只是今日确实对这模样奇特的酸角充满好奇,同时也想找个借口和爸爸搭上话。

幸好当爹的没让两个孩子失望,大手一挥:“买,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们买。”

团团和果果欢呼了一声,就要往人群里跑。

程靖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两人的衣领,然后一手一个,轻松将他们抱了起来。

团团突然被抱起来,身体僵硬,别扭地红了脸。

果果年纪小,视线突然开阔起来,兴奋地拍着程靖川的手臂说道:“爸爸,去那边看看。”

乔夏看着父子三人挤进了人群,妞妞吃饱后在大哥怀里睡得正香,她放下心和夏淑华去排队买锅碗瓢盆。

她问了程靖川,分到家属房后,他已经向后勤部申请了床和衣柜这些家具。

不过程靖川也说了,那屋子里除了基础的家具其他什么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程靖川给了乔夏不少票,让她想买什么自己买,这些票都是知道她要来随军后找战友换的。

乔夏来的时候全家人也四处凑了一盒子全国票,就连远在海岛当兵的二哥也寄了好几张工业券和一张自行车票来给她。

母女两人买起东西来毫无负担,看中了什么直接让售货员拿。

不一会儿,两人双手提着东西满头大汗挤出来。

上了车,一行人又去粮油站将程靖川这个月的指标买了。

这几年边境不太平,程靖川升得也快,如今是十四级团长,每月有45斤的粮食指标。

因为在边境并且职级够了,这45斤可以全部换成细粮。

乔夏换了一半大米,一半面粉,可就算再省,这点东西也就将将够吃半个月。

他们四个大人,两个孩子一天最少得吃掉七八斤。

乔夏转头问程靖川:“我们的户口和粮食关系什么时候能转过来?”

到时候她们娘仨就有指标了,来之前她特意打听了,她有27斤半的指标,团团有14斤,果果和妞妞只有8斤,还不全是细粮。

小孩子嗓子细,又从小养得精细,这些细粮是不够的,幸好她有空间,到时候她只能从空间偷渡点细粮出来。

程靖川也知道现在粮食不够吃,他想了想:“我们送妈和大哥来坐车的时候,我带你去办。”

说到这个话题,乔夏心情沉重了起来。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要脱离家人独自生活,来的时候坚决,到了以后却免不得茫然。

可夏淑华是京市医院的主任,乔青松是机械厂的工程师,两人假期有限,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三天就得回去。

程靖川悄悄握了握她的手,道:“别担心,你还有我。”

感受到他大掌里厚厚的茧,乔夏定了定神,安慰自己道:“这边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云省种油菜,炒菜不用计算着放油。”

说完,两人上了车,朝家属院开去。

……

于此同时的家属院,听说程团长的媳妇要来随军,众人不约而同带着家里的活坐到了门口的树下。

林翠芬缝完一件衣服,伸头往大门外看了两眼,拿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开口道:“你知道吗,程团长家那个是京市来的。”

樊招娣撇了撇嘴:“这有啥稀罕的,咱们院里不也有一个京市来的,人家爹妈还是机械厂的工人呢。”

林翠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程团媳妇儿的爹是机械厂厂长,人家还有一个大伯,是西北军团的师长,也不知人家来咱们小地方能不能习惯。”

樊招娣一听,眼珠转了转,手中纳鞋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听说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别跟那谁似的,城里来的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眼睛都快长在天上去了。”

“一个肖指导员家的就已经够我们头疼的了,再来个有背景的,还不知道要怎么骑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呢。”

一旁的刘桂兰忍不住插嘴:“林薇不是和她一个大院的吗,问一问她呗。”

这话一出,在场军嫂那充满八卦的眼神,瞬间齐刷刷落到躲在树背后阴影里的林薇身上。

林薇心里叫苦,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和她也没什么接触,人家毕竟是厂长千金,压根儿就不爱跟我们这些人来往。”

这话面上一听啥也没说,可能坐在这儿的,那心思都不是浅的,明里暗里说乔夏瞧不起人,众军嫂心里咯噔一下,那好奇心消散了大半。

樊招娣和林薇对视了一眼,笃定地说:“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以后可得多留个心眼儿,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刘桂兰看了樊招娣一眼,乐观地说:“没相处过的事谁知道呢,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不来往呗,看在程团的面子上,她也不会为难咱们。”

刚下班的杜晓晓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看到树下三五成群的坐在那讨论还没来的人,冷哼了一声。

都说林薇是个好人,平易近人,谁家有事都搭把手。

依她看,心眼最多的就是林薇,瞧这人还没来,就让所有人都开始讨厌她了。

杜晓晓在心底为乔夏叹了口气,不过她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带崽随军,资本家大小姐不做炮灰程靖川乔夏》精彩片段


春城的百货大楼在政府旁,一栋三层的白色大楼,一层卖饼干糖果等吃食和零碎物品,二楼卖衣服鞋子等纺织品,三楼卖自行车等大件。

不管有钱没钱,百货大楼和火车站的人永远都多。

柜台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顾客隔着柜台跟售货员问价,挑选。

挑选好东西后,售货员便会熟练地把钱和票夹在特制的夹子上,沿着柜台上方的铁丝滑道滑向收款台,待收款员找零后,夹子又会沿着滑道迅速滑回。

乔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百货大楼,一年前她来探亲时,程靖川带她来过。

那时,程靖川好不容易请了几天假,带着她来春城玩了两天。

两人来百货大楼什么也没买,遭了售货员几个白眼。

那几天,两人看电影,逛公园,跟刚谈对象的小年轻一样每天商量着去哪里玩儿,把结婚前来不及做的事一一补上。

程靖川显然也想起了那段蜜里调油的日子,趁没人注意,他伸出手轻轻勾了勾她的手心。

乔夏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灼热的视线,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脸颊。

突然,俩煞风景的崽子拉住乔夏的手问:“妈妈,这是什么?”

乔夏顺着他们的小手指看过去,只见卖水果的区域放着两筐酸角,棕色的壳,形似一个一个串起来的桂圆,弯弯曲曲像胖嘟嘟的虫子。

“这是酸角,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妈妈,可以给我们买一点尝尝吗,一点就好。”

两小只虽然问的是乔夏,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巴巴地望着程靖川。

乔夏自己有工资,手里又拿着程靖川的津贴,她是个手松的,平日里没少给家里的孩子买吃的。

团团和果果本就不是嘴馋的孩子,只是今日确实对这模样奇特的酸角充满好奇,同时也想找个借口和爸爸搭上话。

幸好当爹的没让两个孩子失望,大手一挥:“买,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们买。”

团团和果果欢呼了一声,就要往人群里跑。

程靖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两人的衣领,然后一手一个,轻松将他们抱了起来。

团团突然被抱起来,身体僵硬,别扭地红了脸。

果果年纪小,视线突然开阔起来,兴奋地拍着程靖川的手臂说道:“爸爸,去那边看看。”

乔夏看着父子三人挤进了人群,妞妞吃饱后在大哥怀里睡得正香,她放下心和夏淑华去排队买锅碗瓢盆。

她问了程靖川,分到家属房后,他已经向后勤部申请了床和衣柜这些家具。

不过程靖川也说了,那屋子里除了基础的家具其他什么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程靖川给了乔夏不少票,让她想买什么自己买,这些票都是知道她要来随军后找战友换的。

乔夏来的时候全家人也四处凑了一盒子全国票,就连远在海岛当兵的二哥也寄了好几张工业券和一张自行车票来给她。

母女两人买起东西来毫无负担,看中了什么直接让售货员拿。

不一会儿,两人双手提着东西满头大汗挤出来。

上了车,一行人又去粮油站将程靖川这个月的指标买了。

这几年边境不太平,程靖川升得也快,如今是十四级团长,每月有45斤的粮食指标。

因为在边境并且职级够了,这45斤可以全部换成细粮。

乔夏换了一半大米,一半面粉,可就算再省,这点东西也就将将够吃半个月。

他们四个大人,两个孩子一天最少得吃掉七八斤。

乔夏转头问程靖川:“我们的户口和粮食关系什么时候能转过来?”

到时候她们娘仨就有指标了,来之前她特意打听了,她有27斤半的指标,团团有14斤,果果和妞妞只有8斤,还不全是细粮。

小孩子嗓子细,又从小养得精细,这些细粮是不够的,幸好她有空间,到时候她只能从空间偷渡点细粮出来。

程靖川也知道现在粮食不够吃,他想了想:“我们送妈和大哥来坐车的时候,我带你去办。”

说到这个话题,乔夏心情沉重了起来。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要脱离家人独自生活,来的时候坚决,到了以后却免不得茫然。

可夏淑华是京市医院的主任,乔青松是机械厂的工程师,两人假期有限,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三天就得回去。

程靖川悄悄握了握她的手,道:“别担心,你还有我。”

感受到他大掌里厚厚的茧,乔夏定了定神,安慰自己道:“这边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云省种油菜,炒菜不用计算着放油。”

说完,两人上了车,朝家属院开去。

……

于此同时的家属院,听说程团长的媳妇要来随军,众人不约而同带着家里的活坐到了门口的树下。

林翠芬缝完一件衣服,伸头往大门外看了两眼,拿针在头皮上蹭了蹭开口道:“你知道吗,程团长家那个是京市来的。”

樊招娣撇了撇嘴:“这有啥稀罕的,咱们院里不也有一个京市来的,人家爹妈还是机械厂的工人呢。”

林翠芬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程团媳妇儿的爹是机械厂厂长,人家还有一个大伯,是西北军团的师长,也不知人家来咱们小地方能不能习惯。”

樊招娣一听,眼珠转了转,手中纳鞋底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听说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别跟那谁似的,城里来的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眼睛都快长在天上去了。”

“一个肖指导员家的就已经够我们头疼的了,再来个有背景的,还不知道要怎么骑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呢。”

一旁的刘桂兰忍不住插嘴:“林薇不是和她一个大院的吗,问一问她呗。”

这话一出,在场军嫂那充满八卦的眼神,瞬间齐刷刷落到躲在树背后阴影里的林薇身上。

林薇心里叫苦,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和她也没什么接触,人家毕竟是厂长千金,压根儿就不爱跟我们这些人来往。”

这话面上一听啥也没说,可能坐在这儿的,那心思都不是浅的,明里暗里说乔夏瞧不起人,众军嫂心里咯噔一下,那好奇心消散了大半。

樊招娣和林薇对视了一眼,笃定地说:“果然是个不好相与的,以后可得多留个心眼儿,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刘桂兰看了樊招娣一眼,乐观地说:“没相处过的事谁知道呢,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不来往呗,看在程团的面子上,她也不会为难咱们。”

刚下班的杜晓晓骑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看到树下三五成群的坐在那讨论还没来的人,冷哼了一声。

都说林薇是个好人,平易近人,谁家有事都搭把手。

依她看,心眼最多的就是林薇,瞧这人还没来,就让所有人都开始讨厌她了。

杜晓晓在心底为乔夏叹了口气,不过她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乔夏愣住,该怎么去描述她现在的心情呢。

在她的认知里,到年龄结婚,婚后孕育孩子,喂养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母亲,她的嫂子,她的朋友们,无一例外都是这样。

相比乡下的劳动妇女,她是幸运的,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托底,在这个年代她能自由选择与喜欢的人结为革命伴侣,婚后还能继续住在娘家,享受未出嫁时的待遇。

她从未觉得辛苦,哪怕之前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

可当真不辛苦吗?自从有了孩子后,她从来不敢任由自己睡死。

生团团时,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看到小小的他,连抱都不敢抱,晚上睡觉不敢翻身,怕压到他。

更别说孩子生病,那是一宿一宿地熬,不敢闭眼,就怕孩子有什么情况不能及时发现。

喂奶的疼痛,皲裂,堵奶,发炎引起发烧,这些她都经历过,可大家都跟她说是正常的,从没人告诉她,你可以不喂了,我们喂奶粉。

就连她也没想过换种方式,奶粉贵,票还不好找,明知道这样还喂奶粉就是吃不了苦,是资本主义做派。

所以她像长辈们说的那样,忍忍就好了,时至今日,当初那些疼痛都被遗忘,好像一眨眼孩子就大了,没费什么力一样。

她没想过程靖川会说这样的话,两人结婚快五年,生了三个孩子,真正相处的日子加起来不超过两个月,其实两人还不太熟。

平时写信都像是在完成每个月的任务,寥寥数语,写不满一张纸。

乔夏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低声说:“孩子月份越大,吃得越多,奶粉票不好找。”

其实空间里有奶粉,这段时间她偶尔也会泡一杯给两个大的喝。

但奶粉不像猪肉时不时还能买到,家属院的服务站没有,公社的供销社也不见得有,得去春城的百货大楼买,所以她不能明目张胆拿出来。

程靖川闻言微微皱眉,陷入短暂的沉思。片刻后,他语气沉稳又坚定地说:“就喝奶粉,什么都没你身体重要,奶粉票的事我来想办法。”

乔夏低低应了一声:“好。”

话一出口,她仿佛听到身上枷锁“咔哒”一声,松了几分,原来是有人一起承担。

有了娃后,当妈的就被拴住了,出门时时想着孩子,办完事急急忙忙回家。

既然程靖川安排好了一切,乔夏决定安心享受这片刻的偷闲,拿起程靖川给她带回来的莓果吃。

乔夏不知道这个莓果应该叫什么,程靖川叫它泡儿,是山上野生的,酸酸甜甜的,她还挺喜欢吃。

程靖川见乔夏没有怪他自作主张,放下了心,去接手霍书没收拾完的野猪。

这只野猪不大,一百多斤,霍书拿了一块肉进厨房,不一会儿,便传来了香气。

秦砚舒正准备出门上工,这会儿不忙,好多人家都忙着自家自留地的活,只出一个人上工,挣四五个工分就够了,但是他们牛棚的人不行,要去给花生拔草。

最近任务不重,菜籽刚收完交了任务,高粱还在晒不能脱粒,玉米还没老,水稻倒是黄了,但是得给田里放水后才能下田,割的时候留两寸长,灌水还能再长一季,叫做再生稻,比头茬的米好吃。

再生稻收了后,就得收红薯,红薯收完种冬小麦,来年五月收。

这就是农民的一年,周而复始,用尽力气,精心伺候地里还填不饱肚子。

霍书拦住要出门的秦砚舒,“我煮了肉丝米线,吃点再出去,你中午喝那点水怎么受得了。”

秦砚舒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沉默着进了厨房,端出两碗肉丝米线,一碗放在了秦老面前。

乔夏看着两人别扭的气氛,没发现眼前递过来的米线。

程靖川无奈开口:“没吃过野猪肉吧,快尝尝,喜欢等会儿咱们带点回去。”

乔夏接过碗,她这碗和秦老那碗一样,没加辣椒,香味扑面而来,她笑着说:“霍书的厨艺真好。”

程靖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蹲下大口吃米线。

他吃得快,乔夏才吃几口,他的碗已经空了。

乔夏忍不住开口:“你吃慢点,吃快了对胃不好。”

突然有人关心让程靖川愣了一下。

说话也不自觉软了几分:“习惯了,新兵训练的时候要求速战速决,那时候时间紧张,训练任务重,久而久之就养成习惯。”

乔夏没继续说,以后他在家吃饭了,慢慢改。

她不是很饿,又吃了野果,吃半碗就已经饱了,但是不好意思剩下,就一根一根地在那慢慢吃。

程靖川问:“吃饱了?”

乔夏点头:“嗯,早饭吃得晚。”

程靖川接过她的碗,就着她吃过的碗筷两口就把剩下的半碗吃完了。

乔夏脸微微发烫,私底下给他吃是一回事儿,可这在别人家里,院里也不止他们两个人。

程靖川看她不自然的样子勾唇笑了笑,见秦砚舒吃完要出门开口喊住她:“砚舒姐,麻烦你带小夏去村里买点特产山货,过两天给我妈他们带回京市。”

秦砚舒道:“你们俩去吧,在外面别跟我这个黑五类扯上关系,对你们不好。”

乔夏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眸子,从她来到现在,秦砚舒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整个人像是一具行走的躯壳,麻木又机械地活着。

她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说:“没事儿,砚舒姐,你带我去你相熟的人家买呗,不然我这个外地人被坑了我都不知道。”

去砚舒姐关系好的人家,可以帮她给人留下好印象,虽说不能改变秦老和她现在的处境,但以后遇见什么事儿,希望有人能伸把手。

乔夏挺喜欢秦砚舒的,她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两人往山下走的时候,乔夏没忍住开口:“砚舒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砚舒目光空洞,喃喃地问:“会好起来吗?”

乔夏肯定地说:“一定会的,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以后缺什么,你可以跟我说,反正我每半个月也要过来。”

说到霍书,乔夏就想起昨晚被遗忘的事,她问道:“你昨天不是说回来就跟我说霍书和砚舒姐的事吗?”

乔夏有个谁也不知道的爱好,她喜欢吃瓜,各种家长里短的故事她都喜欢听。

之前在京市上班时,她有个上班搭子,两人上下班都是一起,就因为搭子她妈妈知道的八卦多,每天她都有新八卦听。

程靖川深深地看眼乔夏,见她脸上写满了好奇,无奈开口:“霍书和砚舒姐是在大学认识的,他原来学西医,对砚舒姐一见钟情,又跑去学了中医。”

“然后呢。”

乔夏没赶上好时候,她高中毕业的时候高考已经停止了,她对大学还挺好奇的。

“然后他们还没毕业就出了变故。”程靖川叹了口气,“霍家先出了事,霍书回家就被送进了部队医院,那个时候他不能和家里联系,也不能跟砚舒姐联系。”

“等霍家度过危机,他才知道砚舒姐的父亲被学生举报耍流氓自杀了,她的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因为这个打击也没了,她和秦老被打成黑五类,要下放时想找霍书帮忙继续查证还她父亲一个清白。”

“可电话打到霍家,霍阿姨说了些不好的话,让砚舒姐不要拖累霍书,他们俩就成现在这样了。”

乔夏听完有些沉默,这个故事里除了那些恶意举报的人,谁都没有错。

想起砚秦砚舒瘦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问程靖川:“如果我们家也被人举报,要下放,你会怎么办?”

程靖川皱眉:“别瞎说,咱家那么多烈士,散尽家财支持建设,怎么可能有问题。”

“那如果像砚舒姐父亲那样,欲加之罪呢?”

程靖川觉得乔夏语气不对,他震惊地看向乔夏。

乔夏点头:“我坐月子的时候,红卫兵闯进家里来搜过一次,说有人举报我们家里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后来没找到不了了之了。”

红卫兵来得突然,专挑家里没人的时候,幸好她一出院就把所有东西移进了空间。

程靖川停住了脚步,握紧了拳头,良久才发出声音:“对不起,我不知道。”

“离那么远,你知道又有什么用。”乔夏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

那些人闯进来的时候,她刚给孩子喂完奶,那些人目光猥琐地打量她,在她的房间翻了又翻,要不是大哥回来及时,她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因为这件事,家里人才不反对她随军,部队里怎么都比外面安全。

程靖川深吸一口气,愧疚地说:“对不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乔夏拉了拉他的手说:“都过去了,咱们快回家吧,一会儿就霍书到了。”

两人刚跨进家门,霍书就来了。

除了拿来几包用纸包好的中药,还提了一兜苹果。

现在谁家都缺粮食,去人家家里吃饭就没有空手上门的。

程靖川接过东西对他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霍书懒懒伸手:“不要就还给我。”

程靖川从兜里掏出个苹果擦了擦,徒手掰成两半,分给了团团和果果。

“送出手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霍书冷哼一声,懒得跟这个假客气的人一般见识。

他转头带上笑容跟夏淑华打招呼:“婶子好。”

“好好好,快来吃饭。”夏淑华把野鸡汤端到桌子上对他说。

一家人坐下,每人面前一碗白面饺子,桌上还有野鸡汤,红烧兔肉,红烧肉,卤猪下水,猪头肉,比过年都丰富。

天热,野猪肉放不住,夏淑华把剩下的抹了盐,挂在灶上,不知道能不能做成腌肉。

她笑着对霍书说:“小霍,我听靖川说你是京市人,尝尝婶子做的家常菜是不是那个味。”

霍书夹了一个饺子,一口吃完。

“这味儿地道。”

肖家,肖胜利吃了一口饺子,夸赞道。

杜晓晓看他大口吃的样子,没好气地说:“肖胜利,我平日里是饿着你了还是怎么着,你吃成这个样子。”

肖胜利夹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到他碗里,说:“媳妇儿,你尝尝,这饺子跟咱们这儿的味道不一样,我还是当初在京市培训吃到过一回。”

他们在南方,有时候一年都吃不上一回饺子,杜晓晓尝了一口,“确实好吃。”

又是肉又是白面的,她看得出来,乔夏跟她一样,是个手松的。

她有些担忧地问:“他们不会每家都送了饺子吧。”

家属院有个习俗,搬来后会给各家送点东西,互相认识一下。

肖胜利吃得头也不抬,含糊说:“没有,他们招待霍书。”

杜晓晓:“你怎么知道?”

“回来的时候遇见霍书了,他来这边给老程送东西。”

杜晓晓闻言放心吃饭,过了会儿,她又说:“不行,一会儿你把碗洗了,我去找乔夏说说送礼送什么,别把好东西喂了白眼狼。”

肖胜利吃饱后,舒坦地坐在椅子上,稀奇地看着媳妇儿问:“我记得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老程媳妇儿就这么入你眼了?”

“昂,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脸又白又小,站在那娇娇俏俏的,让人看了就想保护她。”

肖胜利好奇:“真这么漂亮?”

当初在京市培训的时候,他因为有任务提前归了队,没看到老程媳妇儿上门找人的场面。

虽然老程经常说他媳妇儿有文化,长得好,性格也好,但他不以为意,情人眼里出西施嘛,他还说他媳妇儿天下最美呢。

杜晓晓白了他一眼:“等他们家请客,你亲自去看不就知道了。”

肖胜利想了想说:“你要是喜欢就多来往,不然你在这儿都没个朋友。”

杜晓晓点头应下,虽然她觉得无所谓,不是家属院孤立她,是她孤立所有人,但老肖总担心她没朋友会回春城。

乔夏笑着走进去说:“你儿子们给你找了活干。”

程靖川好奇:“什么活?”

“盆里泡着呢,你自己去看看。”

程靖川往外看了一眼,两孩子端了小板凳坐在陶瓷盆前,低头洗着什么。

他看了一眼乔夏,平静地说:“孩子们在玩水。”

“什么?”乔夏转头果然看见两孩子跑进了她泡衣服的盆里,小鞋子放在旁边,地上一摊水迹,两人还在互相朝着对方泼水。

乔夏火气蹭地上来,刚换的衣服。

她找了一根小指头粗细的棍子走了过去,团团和果果对视一眼,急忙从盆里跑了出来。

一边跑一边说:“妈妈别打,我们洗衣服。”

“我是不是说过不许玩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乔夏抓住两人,一人屁股挨了两巴掌。

团团和果果呲牙咧嘴地摸着小屁股,两人还是第一次挨打,眼里包着泪问:“妈,你真打啊?”

“我不仅真打,还要真罚你们。”

院子里放了两个盆,换了衣服的小哥俩一人面前一个,正抽噎着洗衣服。

乔夏抱着妞妞坐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指粗的木棍,“认真洗,谁再敢把衣服打湿就脱下来继续洗,明儿没衣服穿,就光着去育红班。”

听到妈妈的话,果果偷瞄了眼刚才溅到衣服上的水渍,慌忙用小手去擦,结果越擦越湿,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看见爸爸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两人抬头泪眼蒙蒙地看着爸爸。

在京市的时候他们犯了错,家里总有人护着,还从没被这样罚过。

可惜,他们爹是个耙耳朵,无条件和媳妇儿统一战线。

不仅如此,怕孩子们记恨妈妈,程靖川直接对他们说:“别看我,你们妈妈是替我打的,我是做饭腾不出手来收拾你们,不然就是我亲自上手,你们自己想想妈妈是不是从没打过你们。”

乔夏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眼神深邃,乔夏假装镇定地移开视线问:“吃饭了?”

“饭菜都好了,你发话我们就吃。”

程靖川从乔夏怀里把妞妞接过去,先给她喂奶。

乔夏站起身,问两个孩子:“还玩不玩水,打不打湿衣服了?”

团团和果果摇头,“不了,我们知道错了。”

“那赶紧洗手吃饭。”

果果小手捏着自己的衣服哭着说:“妈妈,衣服又湿了……”

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乔夏心一软,绷着的脸瞬间破功。

叹口气,给他换了衣服,把人抱到椅子上吃饭。

吃饭的时候,乔夏讲了今天嫂子们送菜来的事。

程靖川给她夹了一块腊鸡翅,说:“这是家属院的传统,对了,咱们还得请几家关系好的吃饭。”

乔夏皱眉:“那怎么办,我可不会做饭。”

程靖川看着她笑了一下,开口说:“等哪天我休息的时候再请,我来做。”

乔夏听到满意的答案,把另一个鸡翅夹到他碗里。

程靖川不要,乔夏强硬地塞给他:“吃,两个孩子一人一个鸡腿,咱们一人一个鸡翅。”

收回手的瞬间,乔夏敏锐地发现程靖川今晚吃饭的动慢了许多。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端碗的左手有点抖。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程靖川的碗“哐当”一声掉到了桌上,脸上有些心虚。

乔夏心里一紧,猛地站起身:“怎么了?”

程靖川正想说没事,被乔夏一瞪,只好实话实说,“今天跟人切磋时受了点伤。”

他一说,乔夏就想起前两天他说要去找说她闲话那些军嫂的男人切磋。

乔夏一拖二,手里抱着一个,腿上还挂了一个往里走。

早个五年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力气有这么大的一天,都是练出来的。

院子里,厕所和洗澡间已经盖好,晾两天,装上电灯就可以用了。

这里比她想象中好,虽说没有自来水,但军区通了电,程靖川以后出任务,她意思意思去提点水,空间里的灵泉也够他们娘几个用。

进了堂屋,夏淑华正在逗妞妞玩,原本正咧嘴露出无齿笑笑容的妞妞,见到妈妈,瘪嘴开始哭,小腿一蹬一蹬的,着急得很。

三个见娘愁,哭得乔夏脑袋疼,小女儿不像两个哥哥,嗓子细细的,哭起来整张脸都是红的,看起来格外委屈。

因着书里描写的妞妞的遭遇,乔夏一向更偏爱女儿。

见程靖川回来了,把果果往他怀里一塞,坐了下来伸手把妞妞抱在腿上,另一只手还不忘把老大团团揽进怀里,拍拍他的背。

果果一看抱自己的人变成了爸爸,刚建立一天的父子情说没就没,哭闹着:“不要你,我要妈妈。”

程靖川都不知道小孩子这么能哭,他把果果放了下来,双手握住他的小肩膀说:“立正,不许哭。”

跟训兵一样,语气严厉,果果这时候只会听自己想听的,见爸爸凶哭得更厉害了。

团团原本因为妈妈抱了弟弟和妹妹没抱自己有些不开心,可见妈妈把弟弟给了爸爸,没有叫自己也过去还抱了自己,顿时满足了。

此刻见爸爸妈妈对弟弟束手无策,身为哥哥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弟弟真是太不懂事了,一直哭。

他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对着果果说:“再哭打你了。”

果果即将哭嚎的声音卡在嗓子眼,小嘴张着不敢出声。

要说这个家他最怕谁,他哥程珲必须排第一。

在京市的时候,姥姥姥爷妈妈他们说打,大多数时候都是吓吓他,表哥表姐比他们大几岁,从不对他动手,只有他哥,说打是真的打,下手还没个轻重。

见他不敢哭了,团团叹了口气。离开妈妈的怀抱过来牵他,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乔夏身边,依偎着她。

妞妞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果果,似乎在问:“你还哭不哭?不哭该我了。”

果果看到妹妹的眼神儿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最小的了,他有妹妹了,挠挠头,他开口:“你别学我。”

妞妞才不管他说了什么,扒拉乔夏的衣服,啊啊地叫着朝她怀里钻,示意她要吃奶。

夏淑华开口说:“今天妞妞都没怎么吃,这会儿估计是饿狠了。”

“我之后要吃药,就给她喝奶粉吧。”乔夏想了想开口:“妈,你们回京市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奶粉票。”

夏淑华一听这事关女儿身体,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她和乔青松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一家人开始吃晚饭。

吃过晚饭,程青松去给厕所和洗澡间装电灯,夏淑华把程靖川他们带回来的野猪肉放到水缸里镇着,云省这边晚上凉快,但也怕坏。

程靖川去洗猪下水了,也不知道他去哪里摘了几张南瓜叶,从灶里舀了半盆草木灰清洗,乔夏也不懂能不能洗干净,反正这活她不会。

味道有些大,孩子们不愿意去院子里洗澡,乔夏就在厨房打了盆水把孩子放进去洗。

孩子们今天格外黏乔夏,洗完澡也不愿意去睡觉。

乔夏无奈,昨晚俩孩子是和大哥睡的,他们从外面回来时两小只已经睡着了,可今晚他们眼睛都睁不开了,也要搬个板凳坐在一旁等妈妈。

程靖川洗完澡进门就看到一床的孩子,睡得横七竖八的,两米的大床都不够睡。

媳妇儿在擦脸,桌上放了些瓶子,看起来比他之前买给乔夏的雪花膏还要高档些,他知道媳妇儿这些东西都是友谊商店的,要外汇券。

他准备把两个儿子抱去大舅哥的屋子,刚一碰到人,两个孩子睁开眼就开始哼唧。

乔夏开口:“让他们在这边睡吧,今天吓到了,晚上估计会哭。”

程靖川不满地说:“胆子也太小了。”

乔夏涂脸的动作顿住,转身问他:“你会不会怪我没把孩子教好。”

“怎么这么说?”

乔夏目光温柔地看着三个孩子,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每一个孩子在她心里都比她自己更重要。

她是第一次做母亲,总想给孩子们最好的,对他们百依百顺。

她问:“两个孩子娇气,自私,脾气急躁,也不团结友爱。”

程靖川在床边坐下,和乔夏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放轻松,你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乔夏坐过去,靠在他肩上说:“你别看俩孩子今天这么粘我,但我难产从医院醒来那会儿,这两只崽一句关心都没有,让他们来医院看我还不乐意。”

程靖川不知道这些事,乔夏难产时他在巡边,等他知道消息已经是五天后了,他想请假回去,却接到电话说她坐完月子要来随军,他只能将假期推到一个月后,到时回去接他们娘四个。

不过她坐了双月子,等她出月子,他又遇到了紧急任务必须去,最终也没能回去。

程靖川胸腔里涨涨的,闷闷的疼,鼻子一酸,他揽着乔夏,红着眼睛道:“对不起,教育孩子不该是你一个人的事,两个孩子长成这样,主要责任在我。”

自从醒来后,乔夏进入了一条死胡同,受剧情影响,她总觉得两个孩子哪哪都是缺点,对他们严厉了许多,让两个孩子处在不安的环境中。

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骂过后又会后悔,两个孩子之所以会长成后面那个样子,是因为家里突然的变故,他们想要活下去,她知道不能全怪两个孩子。

这些她没法对旁人说,只能日日折磨自己。

程靖川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安慰道:“我们都是第一做父母,摸着石头过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我们一起教他们。”

乔夏点头,听着程靖川强有力的心跳声,安心了不少。

不管未来如何,只要他们夫妻还活着,就不会走到书里的结局。

他就那么一说,想着两人以前是一个家属院的,在这陌生的地方肯定谈得来,但也没像她说得那样逼着她去当舔狗啊。

况且从他回家到吃完饭大半个小时了,他脸上的伤那么明显,她连问都没问过一句,这还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两人一直冷战到程靖川夫妻来也没说过一句话。

林薇的眼神他也看到了,赵成良心一沉,总觉得自己头上多了点什么颜色。

乔夏冷声道:“东西送了,我们就回去了。”

“等等。”林薇叫住两人。

乔夏皱眉问:“什么事?”

林薇也想不出什么事,她就是身体自然反应,想要和程靖川多相处一会儿,哪怕有讨人厌的乔夏和赵成良,还有四个小电灯泡。

她支吾了半天,看到四娃身上指甲盖大小的青紫,拉着他对乔夏说:“乔夏,你看你家孩子把我们家四娃打成了这样,你不该赔礼道歉吗?”

乔夏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应该是几人打架的时候在地上的小石头上磕到了,明早就会散了。

“林嫂子眼神真好,不仔细看我都没看到。”

林薇正了正脸色道:“乔夏,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小孩子从小就要教好,第一天就打同学,长大了还得了。”

她想在程靖川面前给乔夏上眼药,告诉他乔夏根本教不好孩子。

谁知却触碰了乔夏的逆鳞,她这话让乔夏想起了书中的剧情,两个孩子长大后都成了杀人犯,最后吃了花生米。

她冷脸,眼神如冰,对林薇说:“我的孩子怎么教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那么能,怎么教出来的孩子第一天就抢别人的玩具,也不怕教出个抢劫犯。”

“你……”林薇气得脸色涨红,咬唇看向程靖川,“程团长,我也是好心,小孩子的品德要从小培养。”

乔夏气笑了,对着林薇一顿输出:“好心 ?我看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从进门开始你的眼睛就跟粘在了我男人身上一样,幸好你没有女儿,不然教出来也是个只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四处发浪的狐狸精。”

“我们还没说你儿子弄坏了我家孩子的玩具,你倒先倒打一耙,既然你要掰扯,那先把我们家铁皮小汽车赔了,五块钱还要一张工业券。”

林薇顾及形象,不敢跟乔夏吵,委委屈屈赔了钱和票。

临走时,乔夏还不忘冷嘲热讽:“怀孕还天天想着别人的男人,与其在这里挑拨我和程靖川的关系,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配不配当一个母亲,今儿敢抢别人玩具,明天是不是就敢拦路抢劫?”

这话像一巴掌甩在林薇脸上,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楚楚可怜地看向程靖川问:“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

程靖川抱着妞妞,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乔夏身后,冷硬地说:“我媳妇儿说的在理,要撑腰,找你男人去。我跟我媳妇儿,从来都是一条心。”

乔夏冷哼一声,拽着程靖川往外走,路过林薇身边时,特意停下剜了她一眼:“想踩我头上,先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林薇僵在原地,转头把气撒在赵成良身上,“就知道干看着我被欺负,你那两只眼睛长出来出气的吗。”

赵成良委屈,“你们女人吵架激烈,我掺和算什么话,再说了人乔嫂子说得有理,我在外累死累活,工资上交,结果你把孩子教成这个样子。”

耳朵却竖了起来,他也想知道乔夏怎么想的。

吵架了吗?

没有吧,乔夏觉得昨晚他们交流是挺平和的,就是这段日子伪装出来的熟稔被戳破,有点不自在。

她夹了一块土豆丝饼放在团团碗里,说道:“没有,赶紧吃完早饭,我们出发。”

程靖川听到她的回答,松了一口气,把刚剥好的鸡蛋放进了乔夏的碗里。

乔夏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一顿饭两人再也没开过口,连两个孩子都比平日乖巧。

早饭在沉默里慢慢吃完,碗筷碰撞的轻响都显得格外清晰。程靖川起身收拾碗筷,乔夏则去里屋抱妞妞,给团团和果果背上小包。

出门时,程靖川看乔夏正把妞妞背在身前,从她手里接过妞妞,“我来背。”

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才碰到孩子的襁褓。

乔夏没让,“你手里还提着那么多东西呢,我背就行。”

说完,她率先朝前走去。

今天后勤处没有空闲的车,他们得去公社坐客车到春城。

一路往公社走,程靖川牵着团团,乔夏牵着果果,中间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太阳刚爬过山头,把影子拉得老长,两个大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总也凑不到一块。

果果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对,小手在乔夏掌心蹭了蹭,仰起脸问:“妈妈,小鸡仔今天会叫吗?”

乔夏被他问得回神,弯下腰揉了揉他的头发:“会的,等我们回去,它们就该饿了,要叽叽叫着等你喂呢。”

程靖川听见这话,脚步慢了半拍,侧头看了乔夏一眼。她正低头对果果笑,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像层薄纱。

他张了张嘴,想找点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团团和果果第一次坐长途汽车,坐在爸爸怀里,看着车爬坡下山,窗外的景色变化,一开始还叽叽喳喳个不停,没过一会儿就蔫巴了脑袋,靠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乔夏抱着妞妞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没听到声音才转回头。

一回头,就对上程靖川深邃的眼睛,他放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不舒服,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睡一觉,很快就到了。”

车里有一股浓浓的汽油味,还混杂着家禽的臭味,乔夏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话,这会儿一张小脸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胃里的早饭不断翻涌。

顾不上赌气,她靠在程靖川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初升的阳光投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抖动着,程靖川在心里暗暗着急。

过了一会儿,乔夏突然闻到一阵清新的味道,仿佛在炎热的夏日里吹来了一阵凉爽的风,胸腔里快要压制不住的恶心好了许多。

她睁开眼,程靖川拿了一颗绿色的橘子放在她的鼻尖处,那股让她舒服的清香酸冽的味道便来自于它。

乔夏惊喜地问:“你在哪里买的?”

程靖川见有用也松了一口气,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妇女说:“这位大姐告诉我,晕车吃点橘子,闻闻橘子的味道会好一些,你现在还难受吗?”

“好多了。”乔夏往身后看去,一个皮肤黝黑,齐耳短发的女人对她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乔夏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笑容。

轮胎碰到了石头,一个颠簸,她赶紧回身拿起橘子猛吸一口。

终于到了春城,乔夏下车时感觉自己踩在云端上,腿一软,差点摔了下去,程靖川放下两个孩子忙跑过来接住她。

团团思考了一下,选择跟爸爸出去挑水。

父子俩小声说着话出门,回来后又一起包包子,厨房里回荡着小孩子的笑声,父子间陌生的隔阂在一点点消失。

乔夏起床的时候,程靖川正带着团团和果果吃早饭。

她急急忙忙收拾好自己和妞妞,拿了两个肉包子就要去骑车,被程靖川拦下:“吃完再走。”

又把一旁温度正好的麦乳精递到她嘴边,乔夏一口包子一口麦乳精,很快就吃完了朝外走。

“我昨天和杜嫂子约好,她带我去买鸡,今天赶集,去晚了就散场了。”

她把妞妞背在身后,嘱咐程靖川:“一会儿你送两个孩子去育红班,给他们一人装一块桃酥和两颗大白兔,不要多给,中午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吃饭,别等我。”

程靖川跟在身后点头,看她背着孩子不方便骑车,担忧地说:“你行吗,要不等星期天再去吧。”

“没事儿,杜嫂子还在街上等我。”

乔夏到了公社,先去邮局给家里打电话,电话打到了机械厂。

乔翰舟正在办公室看报纸,接到女儿的电话开心极了,忙问:“夏夏啊,到那边还习惯吗?”

乔夏听着爸爸的声音鼻尖发酸,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笑着说:“习惯,程靖川对我和孩子都很好。”

“好就行,好我就放心了,靖川是个好孩子,你们要好好的。”乔翰舟连说两句,又问:“团团和果果听话吗?妞妞好不好带?你们缺钱和票吗?”

一连串的问题裹着浓浓的关心,乔夏听着,眼眶更热了,她吸了吸鼻子道:“团团和果果去育红班了,我来公社赶集,妞妞在我怀里。”

说完,她低下头逗妞妞,“妞妞,叫姥爷。”

妞妞看着妈妈手里的话筒,啊啊两声,逗得另一端的乔翰舟直夸:“妞妞真乖,等你回来姥爷给你买玩具。”

听着爸爸和蔼的声音,乔夏越发难过,好多话想和爸爸说。

但电话费贵,后面还有人等着打,乔夏不敢再耽搁,深吸一口气问:“爸,我妈和大哥到了吗?”

“到了,昨晚到的。”乔翰舟又开始絮叨:“你妈回来一个劲儿夸靖川,她带回来的鲜花饼孩子们都很爱吃,让我替他们谢谢姑父。”

乔夏笑了笑,“喜欢就好,以后我再给你们寄,周末我再带孩子们给您打电话。”

挂电话前乔翰舟还在嘱咐:“你们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就成,别担心家里,缺什么就往家里打电话。”

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乔夏抬手擦了擦眼泪,往供销社去。

供销社门口挤满了人,乔夏带着孩子差点挤破头。

杜晓晓是供销社的会计,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乔夏带着妞妞一间一间找过去。

看见乔夏狼狈的样子,杜晓晓惊呼出声:“你咋搞成这个样子了?”

她接过妞妞,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木梳和红色的圆镜递给乔夏。

乔夏接过梳子,把扎好的辫子解开重新编,不好意思地说:“外面太多人了,我带着妞妞挤了半天,没顾上自己。”

她无比庆幸今天为了骑车方便穿的衬衣和裤子,没穿布拉吉。

杜晓晓拿了钢笔逗妞妞,小家伙不认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嘴里啊啊地叫着。

杜晓晓心软得一塌糊涂,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两下解释道:“农忙刚过,下面寨子里的社员攒了好几个月的鸡蛋,趁着赶集拿来换,当然人多。”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父子吵架的声音,果果急起来话都说不明白,叽里咕噜的气势还挺足。

乔夏笑了笑没管他们,明天程靖川就要开始上班了,父子俩不趁现在多处处,感情永远不会好。

她把吃的放到了厨房,刚把腊鸡腊鸭挂在灶台上方,就听到外面传来杜晓晓的喊声。

她从厨房探出头喊道:“嫂子,你直接进来,大门没关。”

杜晓晓进门看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哟了一声。

“我听说嬢嬢他们走了,过来看看有啥要帮忙的,看来的我来得正好。”

程靖川听到声音带着孩子们出来打招呼,杜晓晓看着团团和果果夸道:“哎呀,这就是你两个儿子,太乖了吧,这小脸白的,不愧是大城市的娃娃。”

乔夏招手让两个孩子过来,“团团,果果,叫杜阿姨。”

团团果果乖乖叫人,杜晓晓来的时候知道乔夏家有三个孩子,兜里揣了一把大白兔,现在全掏出来给了团团和果果。

两个孩子看到这么多糖,眼睛都瞪大了,妈妈每天只准他们吃两颗糖,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他们不敢拿,看向乔夏。

乔夏开口:“拿着吧,谢谢杜阿姨。”

俩孩子道了谢,拿着糖跑回了屋里,他们一人有个纸盒子装他们的宝贝。

乔夏带着杜晓晓进了堂屋,把准备送她的东西拿了出来。

杜晓晓受宠若惊:“这怎么好意思,你家里大老远给你带过来的。”

“收下吧,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去你家摘菜了。”乔夏大方地说。

她这人就这样,对喜欢的人都很舍得,她看人的眼光准,从小到大只在林薇身上栽过跟头,来这边以后她就看秦砚舒和杜晓晓顺眼。

杜晓晓又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帮着乔夏整理,到做饭时间才提着东西回去。

不一会儿,又给乔夏他们提了一篮子菜过来。

乔夏收拾完看了一眼家里,厨房门口有个三层的木架子,上面放了两个搪瓷盆,厨房里灶台旁是煤炉子,上面有个烧水壶,灶台对面是一个石头水缸,水缸旁有个案台,上面整齐放着各种调料,和两个竹壳暖水壶。

堂屋里放了两张八仙桌,一张用来吃饭,另一张上面放了一个矮柜,里面是家里寄过来的吃的。

她满意地伸了个懒腰,去床上躺着了。

本想一鼓作气把空间也好好整理一下的,可又怕程靖川发现什么。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算是知道这男人有多敏锐了,尤其感知是她的情绪。

她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他,只是她暂时没办法完全信任他。

而且这个事情需要一个接受时间,她阎王殿前转了一圈后,都花了两个月才完全接受这个逆天空间的存在。

她需要一个契机再告诉他。

思索间,房间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肚子跟着唱起了空城计。

乔夏起身到厨房,就见程靖川穿着背心,热得满头大汗,一会儿去看火,一会儿又到锅里铲两下。

厨房的香味更浓郁,乔夏走近问:“好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番茄炒蛋,丝瓜滑肉汤,锅里正在做土豆红烧肉,还蒸了一截腊肠,主食焖的大米饭。”

乔夏这下相信了他是真的会做饭。

起锅的时候,程靖川夹了一块肉喂到乔夏嘴边:“尝尝。”

乔夏吹了吹顾不得烫,一口吃掉,野猪肉裹满了汤汁,还有这边高山土豆也有的粉糯。

她把小床推到屋檐下,让妞妞在上面玩儿,现在她睡觉的时候少了些,白天放在屋子里就哭。

做完这些,她照常去给菜种子浇水,惊奇地发现她的菜种发芽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种活东西,乔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想找个人分享,家里只有她和不会说话的妞妞。

不过她还是抱着妞妞去看,指着菜苗对她说:“快看妈妈栽的菜菜,等长大了我们妞妞就可以吃了。”

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到那些小芽芽,妞妞见妈妈高兴,她也咧嘴蹬腿,啊啊啊地对乔夏说婴语。

“你也觉得妈妈很厉害对不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各说各的,交流和谐。

看到菜发了芽,乔夏把喂鸡的水也换成了灵泉水,尤其是三只大母鸡,家里等着它们下蛋呢。

他们自己喝的水也早被乔夏换了,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的功劳,三个孩子换了地方生活竟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妞妞出生到现在还没生过病,省心得很。

乔夏把妞妞放回去,又去衣柜里找了条程靖川的裤子,拿出来比着做。

昨晚她和两个孩子说好了,以后晚上就不接他们放学了。

要回来吃东西还是和小伙伴在院子里玩儿,随他们选择,反正两分钟就能到家,也不怕走丢。

中午乔夏熬了粥,程靖川回来做了个拍黄瓜,热了早上没吃完的肉包,夫妻俩简单的吃了一顿饭。

程靖川看还有时间,找了几根木头和一些干草,在厕所旁搭了一个鸡窝。

下午乔夏关着门继续做衣服,做完裤子还用剩下的碎布头给程靖川做了几条内裤。

部队一年发两次衣服,从里到外都有,可他们天天训练,衣服磨损大。

程靖川的内裤早变形了,破了不少洞,中间更是从军绿色磨成了白色,还在继续穿,乔夏都看不过去了。

做的时候没觉得有啥,洗的时候乔夏控制不住的脸红。

结婚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给男人洗内裤,多少有点难为情。

想着平日里程靖川没少给自己洗衣服,她拍了拍脸颊,等热度退下去后,继续洗。

这两天她都没有出门,就在家里做衣服,伺候菜苗和鸡。

菜种发芽后一天一个样,再过两天就可以移栽了,多的再长长可以吃秧秧菜,到时候就不用总去杜嫂子家摘菜。

傍晚的时候,程靖川提了两大包山货回来,都是去附近社员家里换的。

明天要去春城拿照片寄到他老家去,到时候顺手一起寄了。

程靖川忙着做晚饭,交代乔夏:“媳妇儿,你把这些分一分,一份寄给我妈,一部份寄到京市。”

乔夏想起来之前二哥寄给她的自行车票,说道:“分成三份吧,给我二哥也寄点,咱们的自行车还多亏了他寄票来。”

程靖川点头:“你看着分就好,不够我再去换,等我休息的时候我带你们去山上捡。”

说着,他朝厨房走去,乔夏突然喊住他:“床上给你做了套衣服,去试试合不合身。”

程靖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时眼里带着点意外:“怎么想起给我做衣服了,我有衣服穿,队里会发。”

他说着,手在衣角上无意识地蹭了蹭,语气里还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人专门给他做过衣服。

小时候家里穷,衣服都是大哥穿了二哥穿,然后才能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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