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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真正轻柔了下来,脸上的冰霜也渐渐融化,甚至……勾起了一抹让季砚修觉得毛骨悚然的……和善笑容?
季砚修:“???”
这人气疯了?
“季先生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息。”他擦干净手,“我公司事务堆积如山,看来是不能继续在此叨扰季先生了,过两天就回江市。”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聿怀这态度转变太快太诡异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季砚修想明白,陆聿怀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我回去季先生也挺无聊的,正好,我那个外甥放假了,闲得很,我让他过来陪季先生玩玩吧,省得季先生一个人在这里寂寞。”
“外甥?”
季砚修下意识地以为陆聿怀说的是像小康那么大的小孩子,眉头蹙起,“陆总真是有意思,丢个孩子给我,算怎么回事?”
他觉得陆聿怀是不是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陆聿怀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加深了,意有所指地说:“希望季先生您……会玩得开心。”
“哦,对了,我之前住的那间客房的租金,我已经付了,接下来就让我外甥住吧,季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季砚修这下彻底恼了:“不行!陆聿怀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旅馆吗?谁都能来住?”
陆聿怀却不再强求,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季先生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我会让我外甥尽快过来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闻述那个一火药桶撞上季砚修这朵虚伪的白莲花时,会是怎样的场景了!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陆聿怀雷厉风行,当天就离开了藜村,回到江市,他立刻就把闻述叫到了办公室。
闻述顶着两个黑眼圈,心里七上八下,以为小舅舅又要给他加派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最近项目压力巨大,他几乎住在了公司,就盼着赶紧做完拿奖金去见枝枝。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陆聿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冷着脸布置工作。
“项目进度我看过了,做得不错。”陆聿怀开口就是一句难得的肯定,让闻述受宠若惊。
“小舅舅,我……”
陆聿怀抬手打断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也很想你女朋友。”
他仿若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我前几天去西南那边视察慈善项目,正好就在她老家那边,还遇到她了。”
陆聿怀观察着闻述的反应,慢条斯理地说,“项目剩下的收尾工作,我会让其他人跟进,给你放个假,去找她吧。”
“真的?”
闻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但他马上又想到项目奖金,“那……项目奖金……”
“奖金照发。”陆聿怀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惑,“不仅如此,你这次去,所有的开销,公司报销,算是对你前段时间辛苦的奖励。”
小舅舅今天是被什么附体了吗?也太好了吧!
闻述很激动:“谢谢小舅舅!您真是太……太体恤我了!我……我……”
他恨不得冲上去给小舅舅一个大拥抱!
陆聿怀看着他那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长辈的温和:“嗯,我知道你也不容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更重要的事就是去给我搅局!
“好的!小舅舅!”
陆聿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我有个朋友,姓季,季砚修先生,现在也在藜村那边休养,你到了那边,记得懂点礼貌,替我去向季叔叔问个好,他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重生白月光!大佬们跪求我回头叶枝闻述》精彩片段
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真正轻柔了下来,脸上的冰霜也渐渐融化,甚至……勾起了一抹让季砚修觉得毛骨悚然的……和善笑容?
季砚修:“???”
这人气疯了?
“季先生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好好休息。”他擦干净手,“我公司事务堆积如山,看来是不能继续在此叨扰季先生了,过两天就回江市。”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聿怀这态度转变太快太诡异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季砚修想明白,陆聿怀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我回去季先生也挺无聊的,正好,我那个外甥放假了,闲得很,我让他过来陪季先生玩玩吧,省得季先生一个人在这里寂寞。”
“外甥?”
季砚修下意识地以为陆聿怀说的是像小康那么大的小孩子,眉头蹙起,“陆总真是有意思,丢个孩子给我,算怎么回事?”
他觉得陆聿怀是不是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陆聿怀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加深了,意有所指地说:“希望季先生您……会玩得开心。”
“哦,对了,我之前住的那间客房的租金,我已经付了,接下来就让我外甥住吧,季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吧?”
季砚修这下彻底恼了:“不行!陆聿怀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旅馆吗?谁都能来住?”
陆聿怀却不再强求,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季先生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我会让我外甥尽快过来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闻述那个一火药桶撞上季砚修这朵虚伪的白莲花时,会是怎样的场景了!
而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陆聿怀雷厉风行,当天就离开了藜村,回到江市,他立刻就把闻述叫到了办公室。
闻述顶着两个黑眼圈,心里七上八下,以为小舅舅又要给他加派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最近项目压力巨大,他几乎住在了公司,就盼着赶紧做完拿奖金去见枝枝。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陆聿怀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冷着脸布置工作。
“项目进度我看过了,做得不错。”陆聿怀开口就是一句难得的肯定,让闻述受宠若惊。
“小舅舅,我……”
陆聿怀抬手打断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也很想你女朋友。”
他仿若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我前几天去西南那边视察慈善项目,正好就在她老家那边,还遇到她了。”
陆聿怀观察着闻述的反应,慢条斯理地说,“项目剩下的收尾工作,我会让其他人跟进,给你放个假,去找她吧。”
“真的?”
闻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但他马上又想到项目奖金,“那……项目奖金……”
“奖金照发。”陆聿怀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惑,“不仅如此,你这次去,所有的开销,公司报销,算是对你前段时间辛苦的奖励。”
小舅舅今天是被什么附体了吗?也太好了吧!
闻述很激动:“谢谢小舅舅!您真是太……太体恤我了!我……我……”
他恨不得冲上去给小舅舅一个大拥抱!
陆聿怀看着他那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长辈的温和:“嗯,我知道你也不容易,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更重要的事就是去给我搅局!
“好的!小舅舅!”
陆聿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我有个朋友,姓季,季砚修先生,现在也在藜村那边休养,你到了那边,记得懂点礼貌,替我去向季叔叔问个好,他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小风波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海岛的旅程结束,两人一起返回江市,看起来感情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因为这次小插曲,闻述变得更加黏人。
然而,这一切看在陆聿怀眼里,却无比刺眼。
他没想到,一次原本打算离间他们的团建,最后竟然差点成了促进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这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看来,温和的手段是没用了。
回到江市后,陆聿怀立刻开始行动。
他先是暗中给闻述正在跟进的项目制造了不小的麻烦,让闻述焦头烂额,频频出错,在公司里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同时,他不经意地向闻家的长辈透露了闻述正在和一个女学生交往甚密的消息。
果然,闻家立刻炸了锅。
闻述的母亲,一位保养得宜,极其看重门第的贵妇,第一时间把儿子叫回了家。
“小述,你最近是不是交了个女朋友?”闻母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听说那女孩家里条件很不好?还是个孤儿?”
闻述心里一沉,知道事情瞒不住了,索性承认:“是!她叫叶枝,她很好,我很喜欢她!”
“喜欢?”闻母嗤笑一声,“喜欢能当饭吃吗?小述,你将来是要接手家里生意的,你的妻子应该是能对你事业有帮助的大家闺秀,而不是一个什么都需要你倒贴的穷学生!你玩玩可以,但认真就不行了!”
“我不是玩玩!”闻述激动地反驳,“我是认真的!枝枝她善良、努力、上进,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好一千倍一万倍!”
“努力?上进?”闻母语气刻薄,“那有什么用?能改变她无父无母、家境贫寒的事实吗?能给我们闻家带来任何助力吗?小述,你清醒一点!你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管!”闻述梗着脖子,态度异常坚决,“我就要和她在一起!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闻母看他油盐不进,气得不行,最终冷下脸道:“好!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那我也不拦你。但是闻家,绝不会支持你们!你爸爸已经说了,从下个月开始,你的所有银行卡都会停掉,家里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不是说有爱情就够了吗?那你就自己去挣你们的生活费吧!”
说完,闻母起身离开,留下闻述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闻家这次是动了真格。
几乎是一夜之间,闻述所有的经济来源都被切断了。
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在陆氏实习的那点微薄薪水,对于过惯了优渥生活的他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暑假正式开始了。
叶枝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准备回藜村。
闻述看着她整理东西,心里像有猫爪在挠一样,坐立难安。
他多想跟着一起去,看看她长大的地方,陪在她身边,可是……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薄薄的钞票和几乎空掉的银行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从江市到藜村,来回的路费加上在那边的开销,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他来说,是一笔无法承担的巨款。
他甚至硬着头皮,去找了那个一向对他还算关照的小舅舅陆聿怀,支支吾吾地想借点钱。
办公室里,陆聿怀听完他的请求,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借钱?”
“嗯……”闻述有些难堪地低下头,“小舅舅,我就借一点,等我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叶枝在一阵口干舌燥中缓缓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让她陌生的极致奢华的酒店套房。
她猛地坐起身,一阵眩晕袭来。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叶枝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陆聿怀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处理公务。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西裤,衬衫扣子也是扣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冷静自持。
“陆总?”叶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这是在哪里?我怎么了?”
陆聿怀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床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你昨天在车上发烧昏睡过去了,意识不清,只好先把你带到这里的套房来,已经叫医生来看过了。”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放着的药袋:“那是医生开的药,按时吃。”
叶枝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混乱的记忆逐渐回笼,昨天晚上下了大雨,她上了陆聿怀的车,他给她一杯热可可,然后就是一片模糊的昏沉,似乎还有……一些令人脸热的触碰感?
但具体是什么,她又想不真切,只觉得可能是发烧产生的幻觉。
“谢谢您,陆总。”她放下水杯,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太麻烦您了,我已经好多了,就先回去了。”
陆聿怀并没有阻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我让司机送你。”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称得上温和。
叶枝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浓了,但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她自己想多了?人家陆总只是出于好心帮忙而已。
她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莫名心慌的地方。
回到家,她才发现手机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她插上充电器,刚开机,还没来得及查看信息,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
她疑惑地打开门,下一秒却彻底愣住了。
“闻述?你……你怎么回来了?”门口站着风尘仆仆,眼下带着明显青黑的闻述。
闻述看到她,眼睛红了,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宝宝!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接电话?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到你声音不对……”
叶枝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对不起,我昨天发烧了,睡得很沉,手机也没电自动关机了,刚回来才充上电。”
她拿出手机,果然看到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闻述的。
闻述稍微松开她一点,紧张地上下打量,用手探她的额头:“发烧?现在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已经好多了,真的。”叶枝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闻述再次用力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实在是太担心了……”
天知道他一晚上联系不上她,又听到电话里那模糊的声响,脑子里闪过了多少可怕的念头。
他最怕的,就是像上辈子一样,很突然地,她就不见了,他们一起住的房子退了,工作也辞了,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把他一个人丢下,彻底不要他了。
“宝宝你先去躺着休息,”闻述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再看看给你准备什么吃的。”
他一边忙活一边说:“我那边项目还没完全搞定,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就跟小舅舅请假先回来了。”
而与此同时,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陆聿怀看着特助发来的消息:陆总,闻少爷今早凌晨匆忙订票回国了,已经抵达江市,他向项目组请假的原因是……女朋友生病了,需要照顾。
陆聿怀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指尖用力到要将手机捏碎。
好一个情深意重!
竟然敢擅自扔下工作跑回来?
就这么……离不开吗?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眼底翻涌着被挑衅的戾气。
陆聿怀正准备进一步思索如何处理闻述擅自回国这件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李特助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陆总,港岛那边来人了。”
陆聿怀抬起眼,目光锐利。
李明继续汇报:“是季家的人,季砚修……季先生亲自过来了。”
他补充道,“据了解,季先生最近几年在内地,特别在海市那边活动变得相当频繁,投资了不少项目,但具体是为了什么,还不太明确。”
季砚修。
这个名字让陆聿怀的眼神微微凝滞了一瞬。
港岛季家的掌舵人,年仅三十岁,却已是东南亚商圈里谁都无法忽视的一方巨擘。
季家背景复杂,早年起家带着些不能细说的色彩,但到了季砚修这一代,已然成功洗白转型,产业遍布金融、地产、航运,多个领域,实力深不可测。
与陆聿怀这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硬作风闻名的人不同,季砚修在外界看来,是截然相反的另一种形象。
他常年戴着金丝边眼镜,谈吐温文尔雅,待人接物极有分寸,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旧式贵族的绅士气度和书卷气,仿佛不是纵横捭阖的商业巨鳄,而是某所大学的客座教授。
他极其知礼守节,至少在公开场合,从未有过任何失态或逾矩的行为,口碑极佳。
但真正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这份温文尔雅的皮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冷硬无情,算计精准的心。
他的君子风度只是他最好用的面具和武器而已。
陆聿怀和季砚修打过几次交道,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季砚修近几年频繁在内地活动,绝不仅仅是投资那么简单。
他忽然在这个时候亲自来江市……是为了什么?
陆聿怀眼底掠过一丝深思,无论季砚修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必须亲自会一会。
“好,”他开口道,“你去安排一下,三天后,我在陆家的私人会所跟他见面。”
“是,陆总。”李特助点头应下,正准备离开,又被陆聿怀叫住。
“等等,”陆聿怀补充道,“关于闻述擅自回国的事,按公司规定,追加一份书面警告,这个季度的项目奖金,全部扣掉。”
李特助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这是陆总对闻少爷的不满和惩罚:“明白,我立刻去办。”
至少在此刻,在这片宁静的田野里,闻述几乎要相信,他们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叶枝拉着闻述的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笑意,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闻述跟在她身侧,目光流连在她生动的侧脸上。
舅妈闻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叶枝拉着一个陌生俊朗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探究笑容:“枝枝,这是?”
“舅妈您好!”闻述立刻上前一步,抢在叶枝前面开口,脸上换上最乖巧的笑容,微微鞠了一躬,“我是叶枝的男朋友,我叫闻述,冒昧前来打扰您了,真是抱歉!”
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真诚,完全是一副标准见家长的忐忑模样。
叶枝在一旁抿嘴笑,补充道:“他特意来看我的,都没提前跟我说。”
舅妈上下打量了闻述几眼。
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穿着打扮虽看似简单,但料子和气质不像普通家庭的孩子,眼神明亮,笑容热情,对叶枝的喜欢几乎写在脸上。
她心里稍稍放宽了些,但多年阅历让她还是保留了一点观察的心。
“快进来坐,别在门口站着。”舅妈侧身让两人进屋,“正好我在和面,晚上包饺子吃,小闻是吧?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没有!舅妈,我什么都吃!”闻述立刻表态,表现得异常积极,“而且我特别喜欢吃饺子!需要我帮忙吗?我虽然不太会包,但我可以学,我力气大,可以揉面!”
他说着就挽起袖子,一副要立刻投身厨房的架势。
叶枝被他逗笑了,轻轻拉了他一下:“你别添乱啦,舅妈一个人可以的。”
“怎么是添乱呢,多个人多份力嘛。”闻述反手握住叶枝的手,眼神黏在她脸上,又转向舅妈,“舅妈,您就让我试试吧,不然我白吃这么好吃的饺子,心里过意不去。”
舅妈被他这热情劲儿弄得有点好笑,摆摆手:“行了行了,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枝枝,带你同学去屋里坐,洗点水果,一会儿就好了。”
闻述这才作罢,但嘴上依旧没停,跟着叶枝进屋后,嘴巴像是抹了蜜,不住地夸舅妈手艺好、家里收拾得干净温馨、叶枝长得像舅妈一样好看等等,把叶枝夸得脸红,偶尔无奈地瞥他一眼,眼里却是甜的。
舅妈在厨房听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看着是真心喜欢枝枝,只要人是靠谱的,她也就放心了!
晚饭后,叶枝送闻述出来,两人在门口依依不舍地牵着手说话。
“我明天再来看你。”闻述低头,用额头抵着叶枝的额头,小声说。
“嗯……你住的地方找好了吗?”叶枝关心地问。
“就在镇上那家民宿。”闻述说着,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与村里其他房子格调不同的小院。
他忽然想起小舅舅的交代。
他想了想,拉着叶枝的手说:“走,宝宝,陪我去打个招呼,我小舅舅说这位季先生是他朋友,让我见了面问个好。”
“哦好的!”叶枝想着是该跟着闻述打个招呼,跟着闻述走了过去。
院门没关,闻述扬声问了句:“请问,季先生在家吗?”
片刻后,季砚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换了身家居服,显得随意了些,但周身那股疏离又强大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先是在叶枝脸上短暂停留,然后才落到闻述身上,眼神冷淡。
闻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想起小舅舅的嘱咐,还是挤出笑容,表现得像个阳光开朗的后辈:“您就是我小舅舅陆聿怀的朋友,季先生吧?小舅舅特意让我来向您问好!”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资料上叶枝证件照那张清纯却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脸庞。
这么努力又美好的一个女孩……
他实在想不通,上辈子,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伪造身份,假装成内地某个富商的千金,混迹到港岛的社交圈里来?
她装得一点都不到位。
那些刻意模仿的礼仪显得笨拙,身上偶尔还会流露出与名媛身份不符的局促不安。
她那点小伎俩,在他这种见惯了人心鬼蜮的人眼里,简直如同透明。
可是……
季砚修的目光变得深邃。
她实在是太合他的眼缘了。
漂亮得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娇嫩花朵,却又带着一种野草般的韧劲。
尤其是她偶尔看向他时,那双小鹿般清澈又带着些许惶恐的眼睛,让他觉得……她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一件独一无二、恰好长在他审美点上的珍宝。
所以,他选择了默许这场骗局。
她骗了他,但他可没有骗她。
他说让她做令人艳羡的季太太,他确实给了她季太太的待遇,锦衣玉食,无限额的信用卡,出入各种高级场所,让所有人都尊敬她。
在物质和表面的宠溺上,他从未亏待过她。
除了……那一纸真正的结婚证书。
他怎么可能真的和一个身份不明,来历可疑的假货登记结婚?
那岂不是成了港岛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他享受着她带来的新鲜感和依赖,将她圈养在华丽的牢笼里,却从未真正将她纳入自己的人生规划。
所以,当他需要一场真正婚姻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她送走。
他甚至还记得告诉她真相时,她那张瞬间血色尽失的脸。
“乖乖,梦该醒了。”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然后将她送上了离开港岛的飞机。
他从未想过那架飞机会失事。
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后悔的事。
直到失去她的消息,直到那种蚀骨的懊悔日日夜夜折磨着他,他才明白,那个他以为只是玩物的假货,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无法替代的位置。
重来一世,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一次,他要将她牢牢抓在手里,以最名正言顺的方式。
正当他沉浸在晦暗的思绪中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砚修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副温和矜贵的模样,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叶枝。
她似乎有些局促,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红晕,声音细细软软的:“您……您好,先生。打扰一下,真的很抱歉……”
季砚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变得极其温柔:“没关系,请问有什么事吗?”
叶枝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指了指他院子的方向:“我……我家有只鸡,不小心飞到您家院子里去了……我能进去把它抓回来吗?保证很快,不会弄乱您院子的!”
她带着生怕惹恼他的忐忑。
季砚修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开通路:
“当然可以,请进,一只小鸡而已,没关系的,不用着急。”
叶枝万分不好意思地走进季砚修家的院子。
这只不听话的母鸡!她不过是伸手去鸡窝里掏个蛋的功夫,它就扑棱着翅膀,飞过了低矮的篱笆,跳出了她们家的院子。
叶枝看得心头火起,又生怕它弄脏或者破坏了邻居家精致的院子,只能过来敲了这个新邻居的门。
朋友? 季砚修和陆聿怀心里同时冷笑。
大好人? 陆聿怀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三个字来形容他。
以往别人对他的评价,无非是冷酷,狠辣之类的。
他看着舅妈真诚热情的脸,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否认,反而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符合大好人形象的表情。
于是,在叶枝和季砚修略带惊悚的注视下,陆聿怀那常年冰封的俊脸上,肌肉极其不熟练地调动起来,形成了一个非常……别扭的微笑。
“那就……多谢了。”他声音依旧有点硬邦邦的,但比起平时已经算得上温和了。
叶枝看着陆总那堪比脸部抽筋的笑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低下头。
这位陆总……果然还是不适合做这种表情。
季砚修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继续装。
于是,中午这顿感谢宴,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三人行。
饭桌上,气氛更是诡异。
舅妈热情地给季砚修夹菜:“季先生,多吃点!别客气!这次真是多亏了您!”
季砚修优雅道谢,言行得体,哄得舅妈眉开眼笑。
然后舅妈也没冷落陆聿怀,虽然觉得这位朋友有点冷冰冰的,但还是给他夹了块鸡肉:“您也吃,别客气!都是家常菜!”
陆聿怀看着碗里那块鸡肉,沉默了一下。
他有洁癖,几乎从不吃别人夹的菜,但看着舅妈期待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季砚修那看戏似的目光。
他居然……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地把那块鸡肉吃了下去!
而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斗更是无处不在。
舅妈夸季砚修:“季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又心善!”
陆聿怀就淡淡接一句:“季先生确实不年轻了。”
季砚修则始终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四两拨千斤地回应,时不时还能关心一下陆聿怀:“陆总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陆总也没比我小几岁,更要注意身体。”
一顿饭下来,叶枝和舅妈吃得懵懵懂懂,只觉得这两位先生好像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而两个男人,则是在刀光剑影、唇枪舌战中,愉快地用完了这顿午餐。
陆聿怀更是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成功赖在了这顿饭桌上,也赖进了这个小小的村子里。
季砚修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却没有吸,任由烟雾在夜风中袅袅散开。
他的烟瘾在和她在一起后就戒掉了。
他看着院子里,陆聿怀正借着饭后消食的蹩脚理由,试图和刚从舅妈家出来的叶枝偶遇并说上几句话。
季砚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片冰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他一向的策略,如同最高明的猎手,从不主动出击。
他更喜欢布下诱饵,耐心等待看中的猎物被吸引,自己一步步心甘情愿地走入他精心编织的网中,甚至以为那是自己做出的选择。
上辈子对待那个伪装成名媛的叶枝是如此,这辈子原本的计划也是如此。
他选择来到她的故乡,用修路用恰到好处的帮助一点点瓦解她的心防,让她对自己产生好奇、感激,最终转化为依赖和倾慕。
他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看着猎物主动靠近的过程。
然而,陆聿怀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三天后,江市私人会所。
这里环境奢华却又不失私密性。
陆聿怀到的时候,季砚修已经到了。
他正临窗而立,身姿挺拔,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意大利高定西装,面料考究,剪裁完美,衬得他愈发温文儒雅。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含笑,仿佛带着春风。
“陆总,久仰。”季砚修主动伸出手,声音温和悦耳,语速不疾不徐。
“季先生,欢迎来到江市。”陆聿怀与他握手,语气平淡。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礼貌而疏离。
落座后,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茶水点心。
陆聿怀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季砚修放在桌上的左手,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修长的手指上,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婚戒格外醒目。
婚戒?
陆聿怀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从未听说过季砚修何时结了婚,这位港岛大佬的私生活一向低调神秘,这枚突然出现的婚戒,透露出不太寻常的信息。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围绕着无关紧要的经济形势和可能的合作领域,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自警惕,互相试探着对方的真实来意。
站在陆聿怀身后的李特助微微倾身,用极低的声音在陆聿怀耳边快速说了一句:“陆总,季先生身边那位助理,就是我上次在藜村遇到的人,当时在村里打听消息的,就是季先生的人。”
藜村?
陆聿怀的心猛地一跳!那是是叶枝长大的地方!
季砚修在找藜村的人?他瞬间就确定了,季砚修的目标,九成九就是叶枝!
他为什么会找上枝枝?
难道……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但陆聿怀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震动。
他放下茶杯,看向季砚修,唇角勾起一抹看似友善的弧度:“听说季先生最近似乎在寻人?还是藜村那边的人?真是巧了,我未婚妻的老家就在藜村,我对那边还算熟悉,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他抛出未婚妻这个词,既是试探,也是一种隐晦的宣告。
季砚修闻言,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听到一句普通的客套话。
他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掠过一丝冷意。
“陆总的消息果然灵通。”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明确的拒绝,“不过,只是一点私事,不劳烦陆总费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迎上陆聿怀的视线。
“我会亲自找到她的。”
陆聿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识好歹。
他在心里冷嗤一声,既然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他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而此刻,季砚修的心中也同样掠过一丝不悦。
姓陆的真是多管闲事。
他的乖乖最喜欢钱了,他得看紧点,可不能让她遇到这个姓陆的!
这家伙一看就心术不正,手段狠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乖乖那么单纯,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两人各怀鬼胎,面上却都维持着商业大佬应有的风度。
会面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
送走季砚修后,陆聿怀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载着季砚修的劳斯莱斯幻影驶离,他脸上最后一丝客套彻底消失。
又一个。
而且,看起来比闻述那个毛头小子难对付得多。
他转身,对恭敬候在一旁的李特助吩咐道:“去查清楚,季砚修的人在江市的活动范围,想办法,给他们制造点障碍。”
李特助立刻领会:“陆总的意思是……”
“混淆视听。”陆聿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散些消息出去,就说他们要找的人,根本不在江市,可能去了南边或者西边,真真假假的信息,多放出去一些。”
“总之——”
“我要让他找不到。”
不是想找吗?那就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慢慢找吧。
江市是他的地盘,岂容他人肆意搜寻他藏起来的珍宝?
“是,陆总,我明白怎么做了。”李特助心下凛然,立刻应下。
他虽然不明白陆总为何要如此针对远道而来的季先生,但陆总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
陆聿怀沉吟片刻,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通知下去,闻述所在的那个项目组,近期辛苦了,安排他们去海岛团建一周,费用公司全包明天就出发。”
李特助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这摆明了是要把闻小少爷支开啊!
而且这么急,这么远?
李特助心里顿时泛起嘀咕:陆总不是一向挺关照自家这个小外甥的吗?虽然要求严格,但也是寄予厚望的。
怎么最近感觉……总是在给闻少找不痛快?之前是强行派去出差,现在又要把人支到天涯海角去?
男人之间闹别扭……也会这么小气的吗?
李特助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猜测,但他不敢细想。
他偷偷瞄了一眼陆聿怀那张冷峻的脸,赶紧低下头:“是,陆总,我马上安排,一定会让闻少爷他们部门……玩得尽兴,充分放松。”
“嗯。”陆聿怀满意地应了一声,挥挥手让他下去。
季砚修在找,闻述在身边。这两个人,一个远一个近,都是障碍。
但现在,他会一个一个地清理掉。
先让季砚修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白忙活,再把这个碍眼的侄子打发得远远的。
那么接下来,枝枝的身边,就只剩下他了。
而另一边,正准备在家好好照顾生病女友的闻述,突然接到了部门的紧急通知——公司体恤员工,临时决定全员去热带海岛豪华团建一周,明天一早就出发,不得请假。
闻述看着邮件,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
“怎么了?”叶枝看他脸色不对,关心地问。
闻述一把抱住她,懊恼得不行:“公司突然搞什么鬼团建!非要去那么远!还明天就走!一周!宝宝,你病还没好利索呢……”
叶枝虽然也有些失落,但还是安慰他:“没事的,我已经好多了,公司安排也是好意,你去吧,玩得开心点。”
闻述心里把那个乱做决定的上级骂了千百遍,却又无可奈何。
他隐约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怪他派去的人在南边和西边兜了那么大圈子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原来是有人故意误导,把水搅浑!
姓陆的……
是那个包藏祸心的陆聿怀!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给他找不痛快,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想法让季砚修的眼神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叶枝没注意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只是顺着话题反问:“季先生呢?您看起来……和这里一点都不搭,怎么会想到来我们藜村这种小地方?”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问。
季砚修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脸上露出怀念与深情的笑容,目光放空,仿佛看向了遥远的过去,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柔和:
“这里……是我爱人的老家。”
“爱人的老家?”叶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看向季砚修的手,果然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看到了一圈淡淡的戒痕,虽然现在没有戴戒指,但痕迹很清晰。
原来是这样!
一瞬间,所有疑团似乎都解开了。
一个有钱又痴情的男人,为了缅怀逝去的爱人,选择来到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定居,感受她曾经的生活气息。
这个理由浪漫又悲伤,瞬间打消了叶枝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警惕。
一个对亡妻如此深情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是一个无害的,甚至有些令人同情的痴情男人。
不过,叶枝心里又升起一个新的好奇:他们藜村什么时候出过能嫁给这种级别富豪的女孩了?
这要是真的,绝对是村里几十年来的头号大新闻,早就传遍十里八乡了,她不可能没听说过。
但她很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别人的伤心事,只是由衷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您夫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季砚修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那笑容里有一丝晦暗。
他的乖乖,当然很好。
小镇卫生所里,只有点滴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折腾了大半夜,强烈的疲惫感终于袭来。
叶枝原本只是想靠在弟弟的病床边闭眼休息一下,但不知不觉间,意识就模糊起来,头一点一点地,最终彻底歪倒,沉沉睡去。
因为担忧和劳累,即使睡着了,眉头也微微蹙着。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季砚修,此刻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叶枝身边,凝视着她的睡颜,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干净漂亮的轮廓。
这张脸,比他记忆中那个她要稚嫩太多。
褪去了后来在港岛时强装出的成熟和偶尔的小算计,此刻的她,全然是青春本来的模样,纯粹,干净,带着不设防的脆弱,是一种生机勃勃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季砚修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她的眉眼、鼻梁和嘴唇上,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珍宝每一寸细节都深刻进脑海里。
他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叶枝单薄的肩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惊扰了一只休憩的蝴蝶。
外套对于她来说显然过于宽大,几乎将她大半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微微俯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软,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感受着那真实鲜活的温度。
当初被他追求时,她不是不怕的。
关于闻家小少爷闻述的传闻太多了,夜店常客,挥金如土,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快,是个典型的玩咖。
她只想安稳度日,生怕惹上麻烦。
可他这半年来,却认真得超乎想象。
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记得她所有喜好,在她兼职累的时候默默陪着她,他们在一起后,他再也没去过夜店,推掉了无数聚会,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少爷脾气,耐心又真诚。
她这才一点点放下心防,接受了这份炙热的感情。
“闻述……”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闻述看着她眼中泛起的水光,微微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湿润,低声道:“傻瓜,谢什么,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他的吻温柔地落下,从眼角到脸颊,最后到她的唇。
他撬开她的牙关,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叶枝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依靠着他。
他的吻技好像又进步了。
闻述的心跳得飞快,血液在体内奔涌叫嚣,仅仅是亲吻已经远远不够了。
他渴望更紧密的贴合,渴望感受她的一切,他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想把自己埋进她的身体里,让她再也无法离开,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他一把将叶枝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叶枝才从意乱情迷中稍稍回神,看着俯身而下的闻述,他眼中翻滚的浓重欲望让她心尖一颤,下意识地软声道:“今天……还要啊?”
闻述的动作停住,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
他撑在叶枝上方,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宝宝……你不想要我了嘛?”
“不是……”叶枝脸一红,连忙解释,“可是今天有点累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她有点招架不住了。
闻述在那方面似乎有着无穷的精力,不知疲倦,每次都要纠缠她很久,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她虽然也渐渐沉溺其中,但有时候真的会觉得是在太过……
“我明天还有早八的呢……”她小声补充,试图用正当理由说服他。
闻述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和躲闪的眼神,他像只大型犬一样,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叶枝的颈窝,用高挺的鼻尖眷恋地蹭着她细腻的皮肤,呼出的热气烫得她微微发抖。
“就一次好不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可怜又渴望,“我保证!很快就好……枝枝……宝贝……”
他被这样湿漉漉带着恳求的眼神看着,叶枝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她总是……对他狠不下心。
“……好吧,”她最终还是妥协了,红着脸小声强调,“就……就一次哦!”
得到同意的闻述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可怜样,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嗯,就一次。”他含糊地保证着,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他只想彻底沉沦在有她的温柔乡里,不停地确认着她的存在。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卧室。
闻述早就醒了,但他舍不得起床,支着脑袋,目光不停地描摹着身边人的轮廓。
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拨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流连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心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
这是他的枝枝,二十岁的枝枝。
他忍不住低下头,蹭了蹭她柔软的脸颊,声音带着满满的眷恋,像在许下什么重要的誓言:“二十岁的枝枝,要更爱闻述。”
叶枝被他的动静扰得迷迷糊糊,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软糯的鼻音:“嗯……”
这声无意识的应答却让闻述心花怒放,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狠狠亲了她脸颊一下。
腻歪了好一阵,闻述才想起正事,“枝枝,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去找我小舅舅。”
“嗯?”叶枝稍微清醒了些。
“他是我很重要的亲人!”闻述一向不着调的语气难得的有了敬意,“改天……等我准备充分点,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他现在还不敢贸然带叶枝去见小舅舅,怕自己不够分量,护不住她,也怕小舅舅太凶了吓到她。
“好呀。”叶枝乖巧地点头,她对闻述的家人了解不多,但他愿意带她去见重要的亲人,她心里是开心的。
“枝枝好乖!”闻述的心软成一滩水,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万分不舍地起床。
陆氏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气势迫人。
闻述一路畅通无阻地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秘书显然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为他推开门。
办公室极大,装修是极致的冷色调,线条利落冰冷,一如它的主人。
陆聿怀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即使坐着,也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和压迫感。
闻述有时候挺纳闷的。
他这个小舅舅,只比他大三岁,却已经是执掌陆家的掌权人,手段狠辣,说一不二。
可就在他坐上这个位置不久,做的第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就是毫不犹豫地退了和宋家大小姐的婚事,对外宣称自己已有未婚妻。
然而,这么久过去了,这位传说中的“未婚妻”从未露面。
家里老爷子催了又催,连他都没见过影子。
闻述私下里没少猜测,这八成是小舅舅为了堵住悠悠之口,避免联姻麻烦而放出的烟雾弹。
哪像他,可是实打实地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想到这里,闻述心里那份想要尽快强大起来的念头更加迫切,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顾吃喝玩乐了。
他必须让家里人,尤其是像小舅舅这样能说得上话,又掌握着实权的人,看到他的决心和能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堂堂正正地把叶枝娶回家。
陆聿怀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闻述,淡漠的眼底有一丝缓和。
“你来了。”他声音低沉,目光在闻述脖子上那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上扫过,唇角似乎勾了一下,“最近过得……不错。”
闻述下意识地拉高了点领子,他一点都不愿意和任何男人分享叶枝的点滴,哪怕是他最崇拜的小舅舅。
团建住宿的地方是公司包下的一片海滨别墅区,环境私密又舒适。
大家兴致勃勃地在前台办理入住。
轮到闻述和叶枝时,闻述自然地想拿一张房卡:“我们一间就好。”
前台工作人员却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先生,这次团建公司预定的房间是按照性别分配的,男生都安排在A区的联排别墅,女生统一安排在B区的独栋。您需要和部门的男同事一起住,这位小姐的房间在另一边。”
闻述愣住了:“啊?不能通融一下吗?她是我女朋友。”
工作人员保持着职业微笑,语气却不容商量:“这是统一的规定,也是为了管理方便,实在抱歉。”
闻述的脸色有点垮了。
他本来还期待着和叶枝在海岛度过浪漫的夜晚呢。
他压低声音问:“那……我可以自己再多开一间房吗?钱我自己出。”
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电脑,再次摇头:“真不好意思,先生,最近是旅游旺季,酒店的其他客房已经全部预订满了。”
闻述这下没辙了,他总不能因为想和女朋友住一起这点小事,就跑去跟他小舅舅求助吧?
那也太丢脸了,肯定会被训斥不懂事。
他只好悻悻地转过身,拉着叶枝的手,一脸委屈和不高兴:“宝宝……这什么破规定嘛,不能和你住一起了……”
叶枝虽然也有些失望,但看闻述像只大狗一样耷拉着脑袋,反而觉得有点好笑,连忙安慰他:“没事的啦!反正就在一个酒店里,白天都能一起玩的,而且和女同事住一起也挺好的呀,可以聊聊天。”
她表现得越懂事,闻述就越觉得憋屈,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哼哼唧唧地接受了现实。
两人分别去往不同的区域。
叶枝按照房卡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是在B区一栋很漂亮的独栋小别墅二楼。
她用房卡打开门,意外地发现——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而且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住?
她正疑惑着,听到楼下有动静,探头一看,是其他几个女同事正拖着行李箱走进隔壁的几栋别墅,她们似乎是两三个人合住一栋。
这时,部门主管正好路过,看到叶枝,笑着解释了一句:“叶小姐是吧?哎呀,这次女生人数刚好是单数,分配下来就你一个人住这栋小的了,正好,清静!有什么需要随时说啊!”
原来是这样。
叶枝心里的那点疑惑打消了,反而觉得运气挺好,能有一个独立的私人空间。
她放下行李,给闻述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一个人住一栋,环境很好。
闻述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更加哀怨了:“啊?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早知道我就偷偷溜过去找你了……可惜离得太远了……宝宝,我想你了……”
电话里,闻述哼哼唧唧地撒着娇,表达着不能同住的遗憾。
叶枝听着他孩子气的抱怨,心里甜甜的,柔声安慰道:“好啦,真的没关系,我们明天一起去沙滩,去浮潜,有很多时间在一起呀。”
好不容易才把黏人的大狗狗安抚好,挂了电话。
叶枝走到阳台,看着远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听着隐约的海浪声,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她却不知道,陆聿怀此刻正站在远处另一栋别墅露台上注视着这个方向。
他怎么会允许闻述和她住在一起?
白天的海岛活动,对于闻述和叶枝来说,进行得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顺畅。
每当他们想单独待一会儿,或者去玩一些双人项目时,陆聿怀总会恰好出现。
有时是叫闻述去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问题,有时是部门主管奉命来组织集体活动,有时甚至只是陆聿怀本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那强大的冷气场就足以让周围的气氛变得拘谨,让闻述和叶枝无法放松地亲密互动。
闻述虽然觉得小舅舅有点碍事,但只以为他是工作狂本性发作,或者单纯看不得自己太清闲,虽然郁闷,却也不敢抱怨。
下午,大家计划去浮潜。
叶枝到更衣室换上了一件新买的,后背是交叉绑带设计的泳衣,她反手努力了半天,却怎么也系不好最上面的那几个带子。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宝宝?”叶枝以为是闻述等不及过来找她了,心中一喜,连忙求助,“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系一下后面的带子,我够不着。”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一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接过了那几根细长的带子。
对方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始不疾不徐地帮她系带。
叶枝能感觉到对方的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后背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心里有点害羞,但又觉得后面的人是自己的男朋友,更亲密的事他们也做过,便放松下来。
带子很快系好了,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美好的背部线条。
然而,下一秒,一件宽大的白色浴巾披在了她的肩上,将她从肩膀到腿根裹得严严实实。
“嗯?”叶枝疑惑地转头,“没关系的宝宝,外面很热,披着浴巾反而……”不舒服。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她转头的瞬间,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温柔地捂住了她的眼睛,挡住了她的所有视线。
?
叶枝一惊,刚要挣扎,一个滚烫的吻就落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的惊呼和疑问。
叶枝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对方,但鼻息间萦绕的分明是闻述常用的那款定制香水的味道,清冽又独特,她绝对不会认错。
是闻述……吧?
他今天怎么……这么不一样?
还玩这种蒙眼睛的游戏?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熟悉的气息让她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起来。
她含糊地呜咽了一声:“嗯……宝宝……”
她的回应像是最好的鼓励,让身后的男人更加激动,吻得愈发深入忘情。
而就在这时,等了半天不见叶枝出来的闻述,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