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汐看着王大力往赵盼娣跑走的方向追去,心里松了口气。
前世的遗憾已经够多了,这一世,她虽不能直接说破未来,却能帮赵盼娣和王大力指条明路,也算弥补一点遗憾。
可没等夏汐再多想,篝火晚会那边突然热闹起来,有人扯着嗓子喊:“各村队长讲话了!先听红星村陆队长说两句!”
夏汐抬头望去,就见陆峥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肩宽背厚的身影在火光里格外显眼,他大步流星走上临时搭的土台子,往那儿一站,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这糙汉,又要成为全场的焦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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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樱知有话说
对女主有好感的是刘铁牛和孙虎子,老实人王大力是一直默默暗恋赵盼娣的。
“乡亲们!”
陆峥的声音不用喊就传遍全场,“今年是新的开始,红星村的苞米加工厂、饲料作坊也跑顺了,这是大伙一起干出来的成绩。但咱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活,得往长远想。”
台下的人都竖着耳朵听,刘铁牛直接喊了一嗓子:“陆队长,你咋说咱咋干!你指哪咱打哪!”
陆峥扫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下,接着说:“首先,咱村那养猪场得升级,现在就几头猪,不成气候。”
“往后饲料作坊除了收大伙的剩菜麦麸,再加点榨油厂的油渣,按猪的月份配饲料。幼猪吃细粮混豆粕,成猪加酒糟催肥,年底就能多出栏几头猪。除了给大伙分点肉,剩下的还能卖给供销社,给队里添收入。”
“可我们没有榨油厂啊?”有人小声嘀咕。
陆峥听见了,提高声音:“开春就建榨油厂!大伙种的花生、油菜籽,不用再拉去镇上榨,咱自己榨油自己吃,多出的香油、菜籽油,装坛子里送供销社,又是一笔进项。”
夏汐站在台下,心里猛地一惊,陆峥说的这些,竟跟她之前琢磨的一模一样!
上一世的陆峥,就是个埋头干活的糙汉,别说规划榨油厂、配猪饲料。
可这一世,陆峥不仅想得多,还想得细,连猪的不同阶段吃啥都算好了。
正愣神,就听陆峥接着说:“还有果树林,东风村的苹果长得好,咱红星村也能种!”
“村西头那片荒坡,土质适合种沙棘、海棠,沙棘熬果酱,海棠做果干,冬天能当零嘴,也能卖给供销社。等明年开春,我就去跟陈大队长要树苗,咱自己育苗自己种,用不了三年,就能成林。”
这话一出,台下彻底炸了。
赵盼娣攥着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她娘总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可要是村里有了果树林,她说不定能去帮忙摘果子、做果干,也能挣工分。
王大力更直接,搓着手喊:“陆队长,啥时候开始种?我力气大,挖坑的活我包了!”
夏汐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夏汐上次跟陈大队长聊果树,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陆峥早就规划好了,连种沙棘、海棠都想到了。
这糙汉,到底藏了多少心思?
陆峥抬手压了压,场子又静下来:“除了吃的,住的也得改善。咱现在住的土房,漏风漏雨的,开春就建砖厂。”
“咱们村自己烧砖盖房子,先给村里的老人、娃娃盖砖瓦房,再建所小学,让村里的娃都能读书,跟城里娃一样学知识。往后路也得修,拉粮食、送产品都方便。”"
在她心里,陆峥不过是她在艰苦乡下的一个“工具”,是她逃离繁重农活的踏板。
她打心底瞧不上这个糙汉。
所以回城之后,夏汐没一丝犹豫,主动切断了与陆峥的所有联系,将他的信件统统丢进垃圾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好在恶有恶报!
夏汐满心以为,回到城里就能过上好日子,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生母早死在东北劳改矿区,生父家被继母占了,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继母和继姐对她冷嘲热讽,生父更是把她当成眼中钉,动辄打骂。
在城里,夏汐举目无亲,过着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
她找工作处处碰壁,受尽白眼,走投无路时,才猛地想起陆峥。
想起他总说“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夏汐想着或许能让这个对她言听计从的糙汉来城里,帮她撑撑腰、挡挡那些刁难。
夏汐偷偷写了封信,没提自己的窘迫,只含糊说“城里不好过,你要是方便,来看看我”。
可信还没寄出去,就被继母翻了出来。
继母捏着信纸,当着全家的面把信撕得粉碎,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
“夏汐!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在乡下跟个泥腿子厮混,连婚都没结就敢不清不楚搞在一起,破了身子的破鞋,还有脸叫他来城里?是想把我们家的脸丢尽吗!”
刻薄的话像刀子扎在夏汐心上,可更让她心寒的是生父的态度。
生父皱着眉,扬手就给了夏汐两个巴掌,打得她脸颊火辣辣地疼。
脸颊的疼、继母的辱骂、生父的绝情,瞬间浇灭了夏汐最后一点念想。
她本就没对陆峥有过半分真心,写信不过是想再利用他一次。
如今连这点“利用”的路都被堵死,她索性把陆峥从心里彻底抹掉。
只当那段下乡日子是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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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儿,”坟前的陆峥开了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来晚了,村里刚分了粮,我换了两个白面馒头,你和孩子……尝尝。”
陆峥把馒头放在碑前,又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件小小的、缝得歪歪扭扭的百家布小衣裳。
“这是我给娃做的,想着你要是回来,娃就能穿了……可他们说,你没怀过娃,说你是骗我的……”
糙汉说着,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砸在小衣裳上。
“我不信,汐儿,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就是在城里遇着难处了,是不是?我攒了点钱,是卖粮食攒的,你要是回来,我能给你买新棉袄,给娃买糖吃……”
夏汐的魂体僵在原地,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细节全涌了上来……
生前,她嫌知青点伙食差,撒娇让糙汉去河里摸鱼,他就顶着大太阳蹲在河边一下午,把最大的鱼留给她。
冬天,她手冻裂了,糙汉偷偷把自己的暖手炉塞给她,自己却冻得直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