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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三个月过去,不少勤快的同志已经能挣够工分,往后在食堂尽量用工分结算,粮票留着应急,城里家里寄来也不容易。”
这话一出,知青们都点着头应和。
有个男知青小声跟身边人说:“还是陆队长考虑周到,之前在别的村插队的同学,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咱这有专门的食堂炊事员,够知足了。”
“就是啊,”另个男知青接话,“陆队长不仅帮咱建工厂,还想着咱的吃饭问题,比城里那些光说不练的干部强多了!”
陆峥接着说:“眼下刚入秋,秋收的活还没忙完。苞米加工厂和饲料作坊得正常转,但知青同志们也得搭把手,田里缺人,收割、晒谷都要人手,等忙完秋收,再专心搞工厂的事。”
“另外,咱西北这边昼夜温差大,晚上已经凉了,大家可以给城里家里写信,让寄点冬衣过来,省得天冷了措手不及,通信来回慢,早准备早踏实。”
话音刚落,知青堆里就响起掌声。
女知青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有个扎麻花辫的姑娘红着脸说:“陆队长不仅能干,还这么细心,连寄冬衣都想到了,也太可靠了吧!”
旁边的林芷柔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却还是嘴硬地跟身边人说:“可不是嘛,之前我送陆队长雪花膏,他都收下了,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谱的。你们看他对谁都冷淡,那是没遇到对的人,只要我多主动点,他早晚能看到我的好。”
林芷柔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发虚。
上次送雪花膏后,林芷柔又往陆峥家跑了两回,一次陆峥不在家,一次陆峥开门后只说了句“有事说事”,连门都没让她进。
可林芷柔不肯放弃,她总觉得,陆峥收了她的雪花膏(末尾),就是对她有意思,只是抹不开面子而已。
夏汐站在不远处,把林芷柔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看着台上的陆峥,心里又酸又热。
上一世她骗他、利用他,可这一世的他,早就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老实人了。
陆峥有了自己的规划,有了要守护的东西,连对她的态度都变得霸道又偏执。
正看着,陆峥突然朝夏汐这边看过来,眼神深邃,在火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夏汐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指尖却不自觉摸了摸嘴唇。
刚才那霸道的吻,还有陆峥说的“追我就得一心一意”,突然又清晰起来……
可不知为啥,看着陆峥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夏汐心里那点委屈和困惑,竟悄悄淡了些,反而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来……
篝火晚会散场时,天已经擦黑,西北的秋风裹着寒气往人脖子里钻。
夏汐紧了紧身上的薄褂子,心里还琢磨着陆峥在台上说的那些规划。
养猪场升级、开春建榨油厂、西头荒坡种果树、烧砖盖房,这四件大事全得等开春,眼下最急的就是秋收和过冬。
生产队的喇叭第二天一早就响了,陆峥在里面喊:“知青同志和社员们注意,秋收任务紧,每天上工时间提前半小时,谁都不能偷懒!”
“另外,西北冬天冷,各家赶紧备冬衣,知青们想回家要布票粮票的,跟知青队长张桂英报备,队里分批次给假去县城!”
这话一落地,知青点立马热闹起来,女知青们围着张桂英,七嘴八舌地说要写信回家。
《女知青撩完就跑?糙汉揽腰狠狠亲夏汐陆峥》精彩片段
“现在三个月过去,不少勤快的同志已经能挣够工分,往后在食堂尽量用工分结算,粮票留着应急,城里家里寄来也不容易。”
这话一出,知青们都点着头应和。
有个男知青小声跟身边人说:“还是陆队长考虑周到,之前在别的村插队的同学,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咱这有专门的食堂炊事员,够知足了。”
“就是啊,”另个男知青接话,“陆队长不仅帮咱建工厂,还想着咱的吃饭问题,比城里那些光说不练的干部强多了!”
陆峥接着说:“眼下刚入秋,秋收的活还没忙完。苞米加工厂和饲料作坊得正常转,但知青同志们也得搭把手,田里缺人,收割、晒谷都要人手,等忙完秋收,再专心搞工厂的事。”
“另外,咱西北这边昼夜温差大,晚上已经凉了,大家可以给城里家里写信,让寄点冬衣过来,省得天冷了措手不及,通信来回慢,早准备早踏实。”
话音刚落,知青堆里就响起掌声。
女知青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有个扎麻花辫的姑娘红着脸说:“陆队长不仅能干,还这么细心,连寄冬衣都想到了,也太可靠了吧!”
旁边的林芷柔听着,心里更不是滋味,却还是嘴硬地跟身边人说:“可不是嘛,之前我送陆队长雪花膏,他都收下了,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谱的。你们看他对谁都冷淡,那是没遇到对的人,只要我多主动点,他早晚能看到我的好。”
林芷柔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发虚。
上次送雪花膏后,林芷柔又往陆峥家跑了两回,一次陆峥不在家,一次陆峥开门后只说了句“有事说事”,连门都没让她进。
可林芷柔不肯放弃,她总觉得,陆峥收了她的雪花膏(末尾),就是对她有意思,只是抹不开面子而已。
夏汐站在不远处,把林芷柔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看着台上的陆峥,心里又酸又热。
上一世她骗他、利用他,可这一世的他,早就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老实人了。
陆峥有了自己的规划,有了要守护的东西,连对她的态度都变得霸道又偏执。
正看着,陆峥突然朝夏汐这边看过来,眼神深邃,在火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夏汐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指尖却不自觉摸了摸嘴唇。
刚才那霸道的吻,还有陆峥说的“追我就得一心一意”,突然又清晰起来……
可不知为啥,看着陆峥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夏汐心里那点委屈和困惑,竟悄悄淡了些,反而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来……
篝火晚会散场时,天已经擦黑,西北的秋风裹着寒气往人脖子里钻。
夏汐紧了紧身上的薄褂子,心里还琢磨着陆峥在台上说的那些规划。
养猪场升级、开春建榨油厂、西头荒坡种果树、烧砖盖房,这四件大事全得等开春,眼下最急的就是秋收和过冬。
生产队的喇叭第二天一早就响了,陆峥在里面喊:“知青同志和社员们注意,秋收任务紧,每天上工时间提前半小时,谁都不能偷懒!”
“另外,西北冬天冷,各家赶紧备冬衣,知青们想回家要布票粮票的,跟知青队长张桂英报备,队里分批次给假去县城!”
这话一落地,知青点立马热闹起来,女知青们围着张桂英,七嘴八舌地说要写信回家。
十台机器运到知青点旧仓库后,按之前的安排,两名知青负责一台机器,合作工厂也如约派来师傅教学。
剩下的知青则负责工厂宣传,有的手写传单,有的手画海报,忙得有条有理。
有人找了硬纸板裁成海报大小,有人翻出家里带的墨水,蹲在院子里写传单。
“字不用多好看,端正就行,让人一眼能看清。”夏汐拿起笔,帮着改了几个错字,“海报上把咱们加工的东西、收的钱数写清楚,再画个简单的苞米穗子,村民一看就懂。”
张桂英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拉着夏汐的手说:“小夏,还是你想得周到,之前我还担心宣传搞不好,现在看,有你在,这事稳了。”
正说着,一个写海报的知青突然停下笔,挠着头问:“张姐,夏知青,咱们写‘加工饲料五十斤起收’,这个‘五十’,是写汉字‘五十’,还是写数字‘50’啊?村里好多老人不认数字,写汉字又怕占地方。”
张桂英愣了愣,她也没琢磨过这事,转头看向夏汐:“要不你去问问陆队长?他跟工厂打交道多,说不定知道咋写合适。”
夏汐心里一动。
找陆峥?
她又能跟他多待一会儿!
夏汐赶紧点头:“行,我现在就去。”
——
出了知青点,夏汐往陆峥家走,村里的路都是土的,刚下过雨,鞋底沾了层泥。
陆峥家她熟,上一世就常去,一个小院子,围着土坯墙,院子里种着棵老槐树,两层土房的墙皮都掉了些,跟村里其他人家没两样。
夏汐推开虚掩的院门,喊了声“陆队长”,没听见回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夏汐往里走,想看看陆峥是不是在屋里,刚绕到后院,就顿住了脚。
后院角有个半露天的棚子,算个简易浴室。
陆峥正站在棚子下冲凉,腰间只围着条灰毛巾,挡住了胯间巨物,上半身全露着……
六月底的天热得厉害,水珠顺着男人的头发往下滴,滑过宽宽的肩膀,再落到胸前的胸肌上,顺着腹肌的线条往下流,最后没进毛巾里……
夏汐赶紧躲到旁边的木板门后,心“砰砰”跳得厉害。
糙汉子胯间那宝贝,让夏汐脸红心跳,她偷偷探出头,眼睛盯着陆峥的胯间,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
糙汉子这身材,比上一世她记忆里的还要结实,哪像村里其他汉子,要么瘦得露骨头,要么肚子上堆着肉。
想着想着,上一世的事就冒了出来……
那时候,在村里的柴房,陆峥也是这样,把她抵在墙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楚摸到他身上的肌肉,还有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还有一次,在河边的草垛旁,他也是这样,浑身是汗,把她抱在怀里,动作又重又温柔……
夏汐的脸一下子热了……
她按捺不住心里的念头,又悄悄从木板门后探出头,眼睛不自觉往陆峥腰间的毛巾瞟……
哎呦,围什么毛巾啊,她想看那宝贝!
视线刚落过去,就见那团灰色的影子突然朝自己这边动了过来!
速度快得让夏汐心跳都漏了一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抬头就撞进了陆峥的目光里。
陆峥不知啥时候关了水,就站在离夏汐两步远的地方,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在锁骨上,滑进胸膛的沟壑里……
男人味十足!
荷尔蒙爆棚!
陆峥个子高,居高临下看着夏汐,眉头皱着,眼神冷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水,还带着点痞气的嘲弄。
那模样,跟平时在田里严肃的陆队长判若两人。
夏汐“呀”地叫了一声,脸瞬间红透,红晕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尖,连脖子都泛着热。
怎么就被发现了?
她刚才的样子,是不是跟个女流氓似的?
陆峥往前挪了一步,声音带着点冷意,还掺着点打趣:“夏知青倒是大方,偷看男人洗澡都不躲远点,这要是被村里其他人看见,你这‘女流氓罪’可跑不了。”
“我、我没有!”夏汐赶紧反驳,声音都有点发颤,“我就是来找你说事,没、没偷看……”
“没偷看?” 陆峥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她发红的耳根,语气里的嘲讽更明显了。
“那你躲在这儿干啥?难不成是专门来听我冲凉的水声?”
这话戳得夏汐更慌了!
夏汐赶紧从门后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陆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是来问海报上的事!就是宣传用的海报,写数字还是写汉字,张姐让我来问你……”
陆峥盯着夏汐,眼神里带着点了然,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哦?夏知青,我看你站在这儿,至少有一炷香的功夫了。”
夏汐眼里满是慌乱,生怕陆峥再说出让她难为情的话,于是把话题往正事上扯。
“我真的是来问海报的事,张姐让我来的,就是加工饲料要写‘五十斤起收’,不知道该写汉字‘五十’还是数字‘50’,村里老人多,怕他们看不懂……”
小姑娘说得又急又快,像在背书,眼神还不敢跟陆峥对视,一个劲往旁边瞟。
陆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夏汐心里发毛,以为他还要揪着偷看的事不放,结果陆峥突然开口,语气平淡。
“写‘五十斤’,旁边画个圈,里面写‘50’。老人认汉字,年轻人见过数字,这样都能看懂。”
夏汐愣了愣,没料到陆峥这么痛快就回答了,心里的石头落了点,赶紧点头:“知道了!谢谢陆队长,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往后退,想赶紧离开这让人脸红心跳的地方,可刚退一步,夏汐的手腕就被陆峥攥住了。
男人的手刚冲过凉,指腹带着点凉意,却攥得很紧,夏汐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
“急着走?” 陆峥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了我的身体,就想跑?”
夏汐的脸“唰”地又红了,连脖子根都热了,用力想挣开他的手:“谁看你了,我就是来问事的,你放开我。”
“没看?” 陆峥挑了挑眉,指了指夏汐的嘴角,语气带点痞气,“那你嘴角沾的啥?难不成是刚才站在这儿,流口水了?”
夏汐赶紧抬手擦嘴角,摸了半天啥也没有,才反应过来被陆峥耍了,又气又急,眼眶都有点红:“陆峥,你故意耍我。”
陆峥看着夏汐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嘴角悄悄勾了下,却很快压下去。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赶紧回去,再晚了,张桂英该着急了。”
夏汐揉了揉被攥得有点发红的手腕,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院外跑,脚步又快又乱,连头都没回。
陆峥站在原地,看着夏汐跑远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这女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小动静就慌得不行,可偏偏……
自打陈博文在公社门口跟陆婉表了态,回东风村后果真没食言。
陈博文是东风村生产队干事,说话在村里本就有分量,隔天就把红星村建苞米加工厂 和饲料作坊的事,在东风村的社员大会上当成正经事讲了。
“红星村那机器我去瞧过,磨苞米又快又细,比咱自己推石磨省一半力气,五分钱一斤还管送。”
“饲料更别说,剩菜麦麸拿去,出来的料猪吃了上膘快,八分钱能加工五十斤。”
陈博文站在晒谷场上,嗓门亮得全村都能听见,“咱村谁家有苞米没磨、有废料没处扔的,去红星村走一趟,划算!”
陈博文还特意把红星村知青画的海报 贴在东风村的公告栏上,又领着几个相熟的村民 去红星村实地看了趟机器运转。
东风村的人彻底放了心!
头三天就有二十多户扛着苞米、拎着麦麸往红星村跑,连带着隔壁几个村听了消息,也跟着来凑热闹。
红星村的工厂里,机器从早到晚“嗡嗡”响不停,知青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全是笑。
夏汐正跟着老知青调试磨粉机,额头上沁着薄汗,手上却没停。
夏汐刚把一袋磨好的苞米粉递到村民手里,就听见孙虎子的大嗓门从门口传进来:
“夏知青,歇会儿!陆队长刚让炊事员给大伙熬了绿豆汤,凉丝丝的解乏!”
夏汐擦了擦汗,接过孙虎子递来的粗瓷碗,绿豆汤里还飘着几粒冰糖,是稀罕物。
夏汐刚喝了一口,知青小队队长张桂英 就凑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夏,你这脑子是真灵光!要不是你提建工厂,咱们还得在田里晒得冒油呢!”
“可不是嘛!”刘铁牛扛着袋麦麸进来,嗓门比孙虎子还响,“现在周边村的人都往咱这儿跑,机器连轴转都忙不过来,陆队长算得准,租旧机器省了不少钱,这往后啊,咱队里的分红指定少不了!”
王大力也跟着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笑意:“陆队长不光会盘算,还护着咱们。”
“上次大队长儿子赵强那事,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定就忍了,也就陆队长敢跟赵大队长硬刚,还去公社讨公道,这才是真汉子!”
夏汐听着众人的夸赞,心里也替陆峥高兴。
她正想开口,就见陆峥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个布包,“夏知青,你跟我来一下。”
夏汐愣了愣,跟着陆峥走到工厂角落的草棚下。
陆峥从布包里掏出两封信,递到夏汐面前:“你之前让我寄的信,回信到了。一封是首都来的,一封是东北矿区的。”
夏汐心里一紧,赶紧接过信。
先拆开生父夏建国的那封,信纸是印着单位抬头的稿纸,字迹潦草,没写几句就直奔主题:“粮票肉票已寄,下乡当知青要安分,别给家里惹麻烦。”
信封里果然夹着三张粮票和一张肉票,数量不多,透着敷衍。
夏汐心里早有预料,却还是有点发涩,在生父眼里,她终究是个多余的人。
夏汐把粮票布票小心收好,又拆开另一封寄自东北矿区的信,信封上的字迹娟秀。
是母亲苏清书的手笔。
——
(视角切换,一个月前)
(文革劳改地)东北矿区的工棚里,苏清书正坐在漏风的窗边,手里攥着夏汐寄来的信,指腹反复摩挲着信封上“娘亲启”三个字,眼眶通红。
旁边同是劳改的李教授凑过来,轻声问:“清书,谁寄来的信?看你这模样,是家里人吧?”
苏清书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颤抖:“是我闺女,汐儿。她下乡了,在红星村,还想着我,给我寄了粮票,说等着我回去听她弹《茉莉花》。”
“汐儿?”李教授愣了愣,随即笑了,“就是你以前常说的那个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懂事!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闺女一半贴心,我就知足了。”
旁边几个因文化大革命 劳改的知识分子也围过来,看着苏清书手里的信,眼里满是羡慕。
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叹了口气:“清书,你这闺女没白养。我家孩子早就跟我断了联系,你能收到闺女的信,还能拿到粮票,是福气啊!”
苏清书捧着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笑着把信递给众人看:“你们看,我闺女说她学会种玉米、腌咸菜了,还记着我教她的钢琴曲,说等我回去就弹给我听。”
有人指着信里“攒了半块奶糖,等见面塞你嘴里”的句子,打趣道:“清书,你闺女比我家小子细心多了,我家那混小子,连我爱吃啥都记不住。”
苏清书笑得更欢,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暖意。
那晚,苏清书就着煤油灯的微光,趴在硬板床上写回信,字迹一笔一画格外工整。
“囡囡,娘收到你的信和粮票了,娘一切都好,你别惦记。娘每天都盼着能早点回去,听你弹《茉莉花》,尝你攒的奶糖。你在村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娘等着跟你团聚的那天。”
信纸的边角被煤油灯熏得发焦,苏清书却浑然不觉,只反复检查有没有漏写的话。
最后,苏清书还小心翼翼地夹了片晒干的槐树叶,是工棚外老槐树上落的。
她想,闺女在村里应该也能看见槐花,见叶如见人。
——
(回到女主视角)
草棚下的夏汐捏着信纸,指腹抚过那片干枯的槐树叶,眼泪早已浸湿了衣襟。
夏汐抬头看向陆峥,声音带着哽咽:“我娘……她也盼着跟我团聚。”
陆峥看着小姑娘泛红的眼眶,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粗布递过去:“擦擦吧,别让人看见。”
夏汐接过布,擦了擦眼泪,却忍不住笑了:“陆队长,你看,我娘还给我寄了槐树叶,她说见叶如见人。”
陆峥看着夏汐手里的槐树叶,又看了看她眼里的光,嘴角不自觉勾了勾:“你娘惦记你,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正说着,孙虎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陆队长!夏知青!东风村又送了两车麦麸来,机器得再调调!”
陆峥应了一声,转头对夏汐说:“先去忙吧,生产队任务不能落下。”
夏汐点头,把两封信小心收进贴身的衣袋里,槐树叶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像娘的手轻轻落在她心上。
有娘的牵挂,有工厂的红火,还有身边这个口硬心软的糙汉,这一世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你少血口喷人!”周逸飞急了,往前凑了两步,“夏汐你别以为陆队长、陈大队长都对你有好感,你就可以随便管别人的事!我跟盼娣两情相悦,轮得到你插一脚?”
“两情相悦?”夏汐瞥了眼浑身发抖的赵盼娣,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坚定。
“周逸飞,1975年流氓罪是什么下场,你比谁都清楚。盼娣老实,你别拿甜言蜜语哄她,真有诚意,就光明正大去她家提亲!跟大队长说清楚,别在这暗地里搞这些龌龊事!”
这话戳中了周逸飞的软肋!
他眼神闪烁,却还想嘴硬:“我……我本来就打算提亲,你急什么?”
“是吗?”夏汐抬眼,故意朝晒谷场方向喊了句,“张婶!你们也来这边了?”
张婶是赵盼娣的娘。
周逸飞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远处果然有几个村民往这边走,手里还拎着板凳。
周逸飞哪敢再停留,狠狠瞪了夏汐一眼:“算你狠!”
说完,他转身就往反方向跑了。
赵盼娣还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的,夏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以后离周逸飞远点,他不是真心对你的。”
赵盼娣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夏知青,我……我就是觉得他愿意跟我说话,还说带我去城里……”
赵盼娣从小在家就不受待见,周逸飞那点虚假的好,在她眼里就成了救命稻草。
“以后会有更好的人疼你,”夏汐帮赵盼娣擦了擦眼泪,“先回篝火那边吧,别让别人起疑。”
——
两人刚往回走没几步,就听见旁边两个大婶在嘀咕:“刚才我好像看见夏知青跟周知青吵起来了,是不是撞见周知青跟赵盼娣好,吃醋了?”
“不能吧?我听说陈大队长还邀她去摘苹果呢,夏知青条件这么好,怎么会看上周逸飞?”
“那可不一定,你没看刘铁牛、孙虎子平时也老围着夏知青转?不过他俩刚还说呢,自己是粗人,配不上夏知青这样的文化人。”
夏汐听着这些话,又气又无奈,刚想解释,却瞥见不远处的陆峥。
男人靠在柴堆旁,手里还拎着那碗热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冰。
夏汐心里一紧。
陆峥该不会也信了这些闲话吧?
夏汐正想着,晒谷场中央突然响起掌声……
新任大队长陈野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走上临时搭的土台子,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乡亲们,今年秋收收成好,多亏了大家齐心协力,也多亏红星村的工厂带了好头!往后咱们大队,还要一起种果树、搞生产,让大家都能吃饱穿暖!”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有人喊:“陈大队长说得好!”
还有人接话:“前几天,陈大队长还带夏知青去摘苹果呢,俩人郎才女貌,多般配!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呀!”
面对村民们的起哄,夏汐很无奈,偷偷往陆峥那边看,糙汉子脸色更沉了,手里的碗捏得更紧。
陈野讲完话,跳下台子,径直走到夏汐面前,笑着递过来个苹果:“刚摘的,还没来得及给你,甜得很。”
“谢谢陈大队长。”夏汐接过苹果,刚想说点什么,就见陈野指了指场子中央,“一会儿要跳锅庄舞,夏知青会跳吗?不会的话我教你。”
夏汐还没回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硬的声音:“谢谢,陈大队长好意,但夏知青是我们红星村的人,应该在我们红星村的队伍里跳。”
夏汐回头,陆峥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眼神直直盯着她,没看陈野一眼。
夏汐心里一动。
她悄悄抬头,看了眼陆峥的后脑勺,阳光落在他发梢,竟觉得这冷淡的糙汉,好像也没那么难靠近。
夏汐攥紧衣角,又打起了精神,就算陆峥嘴硬,这平坦的路,总不会全是巧合吧?
一小时后,陆峥和夏汐到达国营饭店,玻璃门刚推开,一股混着肉香、油香的热气就裹了上来。
夏汐深吸一口气,连空气里都飘着粮食的甜香,肚子立马“咕咕”叫了两声。
她赶紧按住肚子,脸颊有点发烫,在知青点天天啃玉米糊糊、嚼咸菜,哪闻过这么勾人的味儿?
陆峥找了个靠角落的方桌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夏汐的眼睛瞬间黏在菜单上,手指悄悄在桌下蜷了蜷。
红烧肉、溜肝尖、炒鸡蛋、炖排骨、鱼香茄子……
每一个字都像勾着她的馋虫,口水都快漫到嗓子眼了。
“两位同志,要点啥?”服务员的声音拉回夏汐的神。
夏汐想起之前跟陆峥约好“只点两个菜”,手指在菜单上反复划着,从红烧肉摸到炖排骨,又从炖排骨挪到鱼香茄子。
小姑娘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五盘菜她都想吃啊!
尤其是那道鱼香茄子,前世跟陆峥来的时候,她能就着汤汁吃两个白面馒头呢!
纠结了半天,夏汐才咬着唇抬头:“我要……一盘红烧肉,还有一份炒鸡蛋。”
说罢,夏汐还偷偷瞄了眼菜单上的鱼香茄子,心里跟猫抓似的疼。
陆峥没看菜单,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等夏汐报完菜,才淡淡补了句:“再加一份鱼香茄子。”
夏汐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陆队长!你是……给我点的吗?”
那可是她没好意思提的菜!
陆峥心里有她!
“我自己想吃。”陆峥避开夏汐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杯凉水,“吃不完可以打包,别浪费。”
夏汐的心跳慢了半拍,挠了挠头,难道真是她自作多情?
可他怎么偏偏选了 她最想吃的鱼香茄子?
夏汐刚想再问,服务员已经记下菜转身走了,桌上只剩两人相对无言的沉默。
空气有点闷。
夏汐没话找话:“陆队长,你以前常来这儿吃饭吗?这红烧肉闻着就香。”
“偶尔。”陆峥喝了口凉水,语气淡淡的。
“那你觉得这儿的炒鸡蛋好吃,还是知青食堂的好吃啊?”夏汐又凑了凑,想拉近距离。
“没比过。”陆峥的回答依旧简短,眼神落在窗外,没跟她对视。
夏汐心里有点失落,手指抠着桌布。
前世,陆峥带她来国营饭店,会主动给她夹肉,还笑着说“你爱吃就多吃点”,哪像现在这样,连话都懒得跟她说?
夏汐攥了攥衣角,刚想再说点什么,饭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别跑!站住!”
“抓小偷啊!他偷了我的钱包!”
两道急促的喊声撞进来,夏汐抬头一看,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慌慌张张地往门外跑,手里还攥着个花布包,后面跟着两个穿藏青色制服的警察,还有个矮胖的大妈追得气喘吁吁。
没等夏汐反应,陆峥已经“噌”地站起来,长腿一迈就冲了出去,动作快得像阵风。
糙汉子常年在田里干活练出的结实身板,跑起来带风,肌肉线条在劳动布褂子下绷得紧紧的。
陆峥跑步的速度,比同行的警察快了一截!
“陆队长!”夏汐也赶紧跟上,跑出门口时,正看见陆峥伸脚一绊,那小偷“哎哟”一声摔在地上,花布包掉了出来。
陈野吃瘪,干笑两声后离开。
很快,欢快的唢呐声响起,村民们拉着手围成大圈,踩着节奏转圈。
按照规矩,跳一会儿就要交换舞伴,夏汐刚跟孙虎子跳了两下,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拽住。
是陆峥。
男人没说话,拉着她的手腕,径直往圈外走。
篝火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出情绪。
夏汐被他拽着,心里又气又慌,挣了挣:“陆队长,你干什么?还没到换伴的时候呢!”
陆峥没松手,把夏汐拉到麦秸垛旁的空地上,这里离篝火远,只剩下点微弱的光。
他终于停下脚步,却还是没看她,只望着远处的火光,声音冷得像风:“刚才跟周逸飞在麦秸垛后面,干什么了?”
夏汐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陆队长,你也信那些闲话?我是去阻止周逸飞欺负赵盼娣的。”
陆峥终于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股她看不懂的复杂:“阻止?需要你凑那么近?”
“不然呢?看着他欺负人不管吗?”夏汐也来了脾气,“陆峥,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我还没龌龊到跟周逸飞纠缠不清的地步。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赵盼娣。”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满是火药味,连远处的唢呐声都好像淡了。
夏汐心里委屈,眼眶有点红,明明是她在做好事,怎么到陆峥嘴里就变了味?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陆峥却突然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些:“那和陈野呢?他是不是喜欢你?”
夏汐被问得一愣,随即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陆队长,你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刚说周逸飞,怎么又扯到陈大队长身上了?”
夏汐往后退了半步,拉开点距离,眼神坦然得很:“陈大队长是不是喜欢我,我不知道,但我跟他绝对清清白白。”
“上次,去摘苹果,我特意叫了张姐(张桂英)一起,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能去问她,全程我们都在聊果树品种,连半句私人话题都没有。”
夏汐顿了顿,想起当时讨论的细节,语气更实在:“再说了,我们聊的都是正经事。”
“陈大队长说东风村的苹果种得好,提议给红星村送几棵树苗,我还跟他琢磨,咱村西头那片荒田,土质偏沙,保水又透气,除了种苹果,还能种些海棠和沙棘。”
“海棠果能做果干,沙棘能熬果酱,村里人自己吃不完,还能定期往县里供销社送,算下来一年能给生产队多赚不少钱。”
“这些都是陈大队长的主意,他是真心想帮咱们村搞生产,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夏汐说起这些时,眼睛亮闪闪的,语气里满是对陈野的欣赏。
这种欣赏,纯粹是对好干部的认可,半分男女之情都没有。
可这话落在陆峥耳朵里,却像根刺扎进心里。
陆峥看着夏汐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每句话都离不开“陈大队长”。
上一世,被忽略、被比较的委屈,还有重生后强压的醋意,瞬间翻涌上来……
尤其是想起上一世,他攥着夏汐的手,卑微到尘埃里求她:“汐儿,别喜欢陈野,喜欢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可最后陆峥换来的,却是夏汐利用完自己,就消失的背叛。
这一世,夏汐又对着陈野赞不绝口,还跟刘铁牛、孙虎子说说笑笑。
在陆峥眼里,夏汐根本就是跟前世一样,把所有人都当成可利用的对象。
而他,不过是她鱼塘里最大的那条鱼。
夏汐坐在后座,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田野的清香,她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赵强骑得气喘吁吁,腰都快弯了,林芷柔坐在后面,脸色黑得像锅底。
原来,赵强骑了没十分钟,就开始抱怨:“芷柔妹妹,你咋这么沉?骑得我累死了,早知道不带你了!”
林芷柔坐在后座,刚被颠得胃里发慌,又听见赵强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林芷柔手攥着车座边缘,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要不是看在赵强是大队长儿子的份上,她早掀了车座跟人吵了。
林芷柔心里门儿清着呢,跟赵强走得近,不就是图他能给自己谋好处?
能把她从捡麦穗的苦活里捞出来,换成晒谷场看粮食的轻活。
能在分粮票时多塞给她两张,偶尔还能从家里偷拿块腊肉。
甚至将来返城的名额,说不定也能靠他爹搭个线。
这年头,谁还傻乎乎谈真心?
赵强图林芷柔长得俊,想占点便宜,林芷柔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偶尔让赵强这街溜子搂搂腰、摸个小手?只要不破身,她林芷柔还是黄花大闺女,不算亏!
两人各取所需的事,犯不着为一句抱怨就闹掰。
林芷柔深吸口气,把到嘴边的骂声咽回去,语气软了些:“强哥,我也不想沉啊,这布褂子沾了汗就重,要不咱们骑慢点?”
可赵强压根没听出林芷柔的退让,反而蹬着车喘得更厉害,突然停在路边,甩了甩胳膊。
“不行不行,芷柔妹妹,你太沉了!你下来走会儿,我先骑去国营饭店占位置,晚了红烧肉就没了!”
林芷柔彻底无语了,嘴角扯出个阴阳怪气的笑:“强哥这主意好啊,合着我坐车是拖累你,走路去就能给你省力气?你这占位置的心意,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赵强挠了挠头,还没听出话里的刺:“啥意思啊?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能吃上热乎的?”
林芷柔翻了个白眼,手却攥得更紧,死活不下去:“没事没事,强哥,我相信你这力气,再骑会儿肯定就到了。”
林芷柔才不傻,真下去走路,到了饭店赵强指不定先把肉都吃光了。
她可不能便宜了这街溜子。
两人在路边僵着,二八大杠歪在一旁,活像对闹别扭的塑料合约情侣。
——
而另一边,夏汐坐在陆峥的车后座,风里都带着不一样的滋味。
上回跟陆峥去镇上谈机器,走的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车座颠得她手都不敢松。
这次却不一样,路面平坦得很,连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夏汐忍不住往陆峥后背凑了凑,小声问:“陆队长,这条路跟上次去镇上的不一样啊,好像平多了。”
陆峥脚下没停,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没什么起伏:“嗯,换了条路。”
“是特意选的吗?”夏汐眼睛亮了亮,心里揣着点期待,“上回的路太颠了,你是不是怕我坐着不舒服?”
这话刚说完,就见陆峥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语气瞬间冷了几分。
“你想多了,上次的路石子多,颠得车胎容易坏,换条平路,省得回头修自行车费功夫。”
一盆冷水直直浇下来,夏汐嘴角的笑僵了僵,手指悄悄松开了攥着的衣角。
也是,她怎么忘了,这一世的陆峥对她向来冷淡,哪会特意照顾她?
可没等夏汐泄气多久,就感觉陆峥脚下的速度又慢了些,风里好像还飘来他低低的一句:“坐稳了,前面有个小坡。”
夏汐心里一慌,赶紧找补:“都是从课本上看的,之前在城里上学时,读过几本关于生理卫生的书,没想到现在还能用上。”
“读书人就是好啊,懂的多。”陆婉羡慕地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肚子,“我这胎要是能生个儿子,博文也能在他娘面前抬起点头。”
夏汐赶紧劝道,“生男生女都一样,只要娃健康就好。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保持心情好才最重要。”
两人又聊了会儿,陆婉说自己预产期在明年二月份,刚好赶在过年前后,到时候还能请夏汐去喝满月酒。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个清脆的声音:“姐!我找到你了!”
夏汐回头一看,是陆峥的妹妹陆美美,她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个烤土豆,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陆美美看到夏汐时,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好像有点心虚。
陆婉摸了摸妹妹陆美美的头,笑着对夏汐说:“我跟博文约好要去跟陈大队长打个招呼,就不跟你多聊了,你要是有空,常去东风村玩。”
“好,一定去。”夏汐送陆婉走后,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陆美美,蹲下身,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小妹妹,上次我让你转交给你哥的红烧肉,你哥吃了没?他有没有说什么?”
陆美美一听“红烧肉”三个字,脸瞬间红了,手里的土豆都差点掉地上。
她想起自己偷偷把肉吃完,还把盘子藏起来的事,心虚得不敢看夏汐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吃、吃了……我哥说……说挺好吃的。”
夏汐心里一动,难道陆峥刚才突然强吻她,是因为吃了红烧肉,对自己态度变好了?
可这一个月来,他对自己明明冷得像块冰,连话都懒得说,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难道是还想吃红烧肉,才故意找机会接近自己?
夏汐越想越糊涂,看着陆美美跑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嘴唇,心里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
这糙汉的心思,咋比课本上的难题还难猜呢?
夏汐正琢磨着陆峥的心思,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晒谷场角落的动静。
赵盼娣缩在麦秸垛后面,头埋得低低的,王大力站在她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两人像是在争执什么?
夏汐悄悄走过去,没靠太近,就听见王大力闷声闷气的声音:“盼娣,刚村里人说的那些……是真的不?你跟那个男知青周逸飞……”
赵盼娣身子一僵,声音带着哭腔:“大力哥,你别听他们瞎编,他们乱嚼舌根……”
“普通同志?”王大力急了,嗓门都大了些,“那周逸飞为啥总找你?还穿你买的布褂子?”
“盼娣,我看周逸飞那人油嘴滑舌的,天天不怎么上工,就知道跟女知青搭话,不是啥好东西!盼娣,你别跟他走太近,咱乡下人跟城里知青不一样,他要是耍你玩咋办?”
这话太直,像根刺扎进赵盼娣心里。
赵盼娣本就因为村民的议论委屈,被王大力这么一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知道!不用你管!”
说完,转身就往人群外跑,连头都没回。
王大力愣在原地,手攥得紧紧的,脸涨得通红。
他明明是担心盼娣被骗,咋就把人说哭了?
夏汐见状,走过去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王同志,你别急,盼娣不是生你的气,是被村民的闲话和周逸飞的事闹得心烦。”
王大力挠了挠头,语气懊恼:“我嘴笨,不会说话,本来想劝她离周逸飞远点,结果反倒惹她生气了。”
要是当了大队长,管着十几个村的事,哪有时间顾家里?
陆峥怕自己分身乏术,再错过啥……
“随他们选吧,选上就干,选不上也没啥。”
陆峥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把妹妹陆美美的作业本往旁边挪了挪,怕她凑太近伤眼睛。
——
选举结果公布那天,村口公告栏围满了人。
刘铁牛挤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念:“新任大队长——东风村生产队队长,陈野!”
刘铁牛顿了顿,又喊:“第二名,陆峥!就差一票!”
红星村的人瞬间炸了锅。
“咋才差一票?是不是算错了?”孙虎子急得跳脚,伸手就要去翻选票箱。
夏汐也愣了,她以为陆峥肯定能选上,赶紧看向旁边的陆峥,想安慰两句,却见陆峥一脸平静。
刘铁牛耷拉着脑袋,凑到陆峥跟前:“陆队长,太可惜了……”
陆峥拍了拍刘铁牛的肩膀,语气平淡:“没事,陈野是东风村的优秀人才,能力也很强,值得信任。我留在红星村,把工厂管好,再盯着村里的事,也挺好。”
夏汐看着陆峥的侧脸,突然觉得这糙汉比她想的更通透。
公告栏前的人潮渐渐散了……
刘铁牛还在那儿咋咋呼呼,说选票肯定算错了,孙虎子也跟着点头,急得脸都红了。
夏汐站在后面,看着陆峥拍着刘铁牛的肩膀说“没事”,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陈野当选,她一点都不意外。
上一世,夏汐跟陈野也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暧昧。
那会儿夏汐刚下乡,长得娇,身边围着不少男人,陈野就是其中一个。
东风村离红星村远,可陈野总借着送粮食的由头往这边跑,每次来都给她带块红糖,或者偷偷塞个白面馒头,说“夏知青细皮嫩肉的,别亏着自己”。
陈野跟陆峥一样,也是个能干的糙汉,肩宽背厚,干活利索,在东风村的口碑比陆峥还好。
可夏汐最后没选陈野,不是因为陈野不好,是因为“远水解不了近火”。
夏汐在红星村当知青,陆峥是这儿的生产队队长,能给她减免重活,能在她被其他知青排挤时撑腰,甚至能偷偷把队里的细粮票塞给她。
陈野再好,隔着两个村的距离,夏汐真遇到事了,陈野连赶过来都要半天,能帮上啥?
前世的夏汐,满脑子都是怎么在乡下过得舒服,怎么早点拿到返城名额,哪有什么真心?
不过是挑个最能给她“好处”的人罢了。
“夏知青,你发啥呆呢?”孙虎子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选票,“这陈野有啥好的?哪有陆队长对咱红星村上心!”
夏汐回过神,笑了笑:“陈队长也挺厉害的,就是……在我心里,没人比陆队长更靠谱。”
这话没说谎。
上一世夏汐利用陆峥,可死后看着陆峥为她做的那些事,夏汐早把前世的功利心磨没了。
现在,夏汐满心满眼想好好对陆峥。
没等夏汐再多说,就见村口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喊:“新大队长来视察了!是陈野队长!”
人群瞬间又围了上去,夏汐也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陈野穿着件新的劳动布褂子,身后跟着两个大队干事,正跟村民们打招呼。
陈野比上一世看着更精神,眉眼间带着股干事的利落劲儿,跟陆峥站在一起,俩糙汉都是肩宽背厚的模样。
还真有点难分高下!
“陆队长,”陈野先冲陆峥伸出手,握了握,“红星村的工厂办得好,公社都夸了,我今天来看看,也跟你取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