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医生,你越界了。”
“请你出去!”
肖晨皱起眉,“你知不知道沈眠她......”
“出去!”
肖晨攥紧拳头深深看了一眼裴允淮,冷着脸离开了。
裴允淮垂眸,嗓音压抑着愤怒质问:“你们到哪一步了?”
沈眠还未从心脏的余痛中回过神。
男人气急,直接俯身压下来,大手钳住她的双腕扣在头顶。
“看着我!”
她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烦乱和挣扎。
“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
沈眠不屑地笑了,“一纸协议而已,谁说金主只能有一个?”
“你!”
裴允淮被彻底激怒,狠狠咬上她的唇,竟带着惩罚的力度越吻越深。
7
“放开......唔......”
沈眠用力挣扎着推开身上的人,狠狠咬着他的唇。
一声压抑的痛哼。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
裴允淮吃痛,动作骤然停顿。
沈眠趁机别开脸,剧烈地喘息着。
裴允淮用指腹缓缓擦过自己的下唇,看到指尖那抹殷红,声音沙哑。
“沈眠,你是我的金丝雀,我不准你去招惹别的男人。”
沈眠因用力挣扎,小腹一阵阵剧痛,脸色变得苍白。
裴允淮低头看向她腿上缠绕的纱布,眸色一沉,还是松开了她。
“这下知道疼了?”
“知夏替你挨的那一下,伤口比你这些小伤严重得多。”
“她被吓得整晚做噩梦,可还在求着我不要惩罚你。”
“我不忍心让她难过,便答应她只要你上雪山虔诚地给她祈福,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刺骨的寒意侵蚀着她。
她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呆坐在那里,看着那堵雪幕向自己压来......
到最后,她还是没能熬到离开那天么?
沈眠将头埋进双膝间,悲哀地闭上眼,等待被黑暗吞噬。
“沈眠!”
“沈眠!”
她好像幻听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竟听见了裴允淮的声音,可这根本不可能......
沈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知多久意识回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她抬手挡住刺眼的灯光,喃喃道:“我没有死吗?”
“嗯,救援队把你救回来了。”
肖晨拿起一本文件夹,“这里是样品有毒检测报告,你的血液检测报告,怀孕诊断书,流产报告,要我转交给裴总吗?”
沈眠死死攥紧拳头,最后只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
“不必了,都扔了吧。”
不管裴允淮知不知道真相,又信不信她,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她也等不到他的回应。
“好,那你先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肖医生,谢谢你。”
肖晨皱了下眉,微微点头,然后离开病房。
沈眠看向窗外的月亮,知道她该离开了。
她一把扯掉输液针头下了床。
在经过隔壁VIP病房时,从半开的房门里看见沈知夏躺在床上,裴允淮动作轻柔地帮她掖好被角,然后一脸深情抚摸她的发顶。
沈眠闭了闭眼,扶着墙往走廊尽头走去。
她站在天台边缘,仰望夜空中的那轮血月,倒数最后的时间。
“十、九、八、七......”
在最后一点亮光被血色吞食时,月亮彻底化为一只悬挂于天际的赤瞳,整个城市蒙上了一层血色薄纱。
沈眠勾起嘴角,张开双臂,纵身一跃。
如果她赌对了,能回去最好,如果回不去——
也是一种解脱。
裴允淮,我不要你了。
"
沈眠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上雪山祈福?”
她看着他无力地笑了,笑容凄冷又破碎。
“好,我去。”
裴允淮似乎没想到这一次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不忘吩咐道:“记住,别耍什么花招。”
沈眠低低笑出声。
她还能怎么耍花招?她和他的孩子没了,她在最需要他的时候,等到了无尽的失望。
她的心已经疼到麻木,不想挣扎了。
沈眠被司机送到雪山半山腰,刚下车,冷风吹得她浑身发颤。
前面的车子旁边沈知夏和一群闺蜜有说有笑,看见她时,沈知夏快步走过来挽住她。
“眠眠,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沈眠冷脸扯开手。
一个女人抬高声音,“祈福要一步一叩首才显得虔诚,沈眠,既然你是为知夏祈福,就要拿出诚意,我们大家监督你,就从这级台阶开始一步一叩往上爬吧。”
沈眠一顿,看向倚靠在车边抽烟的裴允淮,男人脸上淡漠,显然准许了那人的提议。
她扯了扯嘴角,没有反抗,缓缓跪了下去。
剩下这两天她不想多生事端,忍一忍,她就可以离开了。
刚流产身体本就虚弱,在跪进雪地里的一瞬间,一股寒气袭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机械式地一步一叩首,虔诚地祈福。
心中默念祈祷:“愿我的孩子投胎转世,健康长大。”
“愿我能回到原本属于我的世界。”
“愿我摆脱裴允淮。”
“愿害我的人,不得善终......”
雪花顺着她的睫毛滑落,混合额头的血水在台阶上晕开。
她拖着剧痛的双腿向前挪动,“九百九十七。”
“九百九十八。”
她发狠祈祷:“愿裴允淮永失所爱!”
就在最后一阶台阶时,她虚浮无力脚下猛地一滑,不受控制地向后仰着摔下去。
突然一把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男人掌心的温度传来,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下一秒,他低沉的声音令她如坠冰窟。"
就在她眼前发黑,觉得自己要晕死过去时,肖晨给她注射 了什么,身体的疼痛才稍有缓和。
等她睁开眼,意识恢复清醒时,肖晨正轻轻抓着她的手,检查她的指甲。
而后严肃地开口,“裴夫人,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你除了酒精过敏,还中了慢性毒药。”
“最近饮食有没有什么异常?”
头痛让沈眠微眯起眼睛,她认真想了他的话,突然回忆起最近一个月,沈知夏给她送了燕窝,天天都在喝。
难道是沈知夏?!
她将这个怀疑压到心底,踉踉跄跄去拿起梳妆台上的燕窝递给他。
“肖医生,麻烦您帮我化验一下,我怀疑这里有毒。”
“还有先替我保密,别让裴允淮知道。”
肖晨点点头。
沈眠想回到床边坐下,脚步踉跄差点摔倒,肖晨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裴允淮推开门刚好看见了。
男人的眸色黯了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三年前你专挑男模下手,现在连年轻帅气的医生也不放过了吗?”
“沈眠,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轻浮!”
他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去收拾一下,晚上我和知夏要去参加一场私人拍卖会,知夏觉得无聊,想让你也陪着。”
“给你一个小时整理好自己,别给我丢脸。”
他说完,门外进来几名佣人,将几套定制衣服和首饰放在柜子里。
“别让知夏等太久。”
沈眠用力挣脱开他的大手,身体摇晃着差点站不稳。
她刚刚经历一场濒死的剧痛,身体已经透支了,他却让她去参加什么私人拍卖会?
就因为沈知夏一句无聊,他不管不顾她的痛苦,硬要她去陪着?
裴允淮总是对沈知夏有求必应,原来在他心里,她只是个去哄沈知夏开心的工具!
沈眠倔强地看着他,咬牙道:“我不去!”
“不去?”
他垂眸看她,刻薄的话语像冰锥刺穿心脏,“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如果你不想身边的人因你而遭受不幸,就给我乖乖听话。”
“裴允淮!”
她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你没有心,你就是个恶魔!”"
“还差一阶,跪完。”
8
沈眠甩开他的手,跪完最后一阶,整个人已经没了力气,蜷起腿坐在地上。
裴允淮的眸光黯了黯,刚要去扶她,沈知夏娇叹一声,“好冷啊。”
男人的目光瞬间转移,他走过去将自己的大衣披在沈知夏身上,温柔地将她的手捧在掌心,为她哈气。
沈知夏那几个闺蜜围上沈眠。
“当初强逼着裴总结婚,现在还赖在裴总身边不走,真不要脸。”
“谁都看得出来裴总爱的是知夏,识相的就赶紧滚远点!”
“喂,你听没听见,耳朵聋了?”
她们见沈眠不回应,生气地推搡她,甚至有人狠狠踢向她的腹部。
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那几个女人顿时被吓傻了,看着雪地里的鲜红,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裴允淮这才注意到沈眠,厉声问:“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裴总,是她自己吐的血,与我们无关。”
裴允淮看着地上那摊血和捂着肚子神色痛苦的沈眠,眼眸微怔,下意识走到她身边。
“裴总你别信她,我看是她嫉妒知夏,故意在这装可怜。”
“对,她就是想让您心疼她,心机实在太重了!”
他看着沈眠眉头紧蹙,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俯下身要去抱她起来。
“阿淮!”
沈知夏想阻止他的声音刚刚响起,突然脚下发出一阵嗡鸣,高处一整片山脊的积雪被掀开,白色巨幕向下翻滚。
是雪崩!
所有人大惊!
“快跑,雪崩了!”
那几个女人疯狂往山下跑,沈知夏带着哭腔,“阿淮,阿淮怎么办!”
裴允淮慌忙地冲向沈知夏,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
“裴允淮......”
沈眠呼喊一声,踉跄起身,还没走几步就摔倒了。
她身体中毒,又刚流产,在雪地里一步一跪到双腿麻木,现在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望着裴允淮头也不回的背影,她那颗心脏麻木到不知何为疼痛,只有一滴泪划过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