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诧异抬眸。
就见一楼大厅已经被清场,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萧家保镖,煞神一样将五星级酒店的大厅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各个杀气腾腾,手中高抬着枪。
冰冷摄人的枪口齐刷刷落在自己和萧夺身上。
沉香人直接懵了。
“霍勒斯·克里曼沙,我们警方接到报案,现因你涉嫌故意伤害罪,杀人罪,要把你带回警局进行立案调查。”
“马上放了受害人徐沉香和奥兰多,抱头在原地蹲下,再往前一步,我们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对你进行抓捕。”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警官在人群最前方,肃着脸冲萧夺喊道。
“他没有!”
萧夺还没说话,沉香先蹭一下坐直了身体,神情激动道:“他是来救我的,我....”
“沉香别害怕,妈妈在这里!”窦静姝急切的呼喊打断了沉香后面的话,一双眼睛焦急的在她和萧夺身上徘徊。
“萧夺,虽然沉香是梅兰妮案子的疑犯之一,但她只是有嫌疑,还没有定案,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伤害她。”她喊得情真意切,发间的珍珠发夹也因为她过于激动的语气而不断晃动。
沉香搭在萧夺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美眸中全是难以置信。
隔着近千平米的酒店大堂,她遥遥看着那个视为至亲的妈妈。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眸时,眸光已然决绝。
她厉声大喊,“萧夺没有伤害我,我在与窦静姝,萧祁烽,刘明波的用餐期间被人下了药。”
“奥兰多趁我身体不适,冲进来要欺负我,我无力反抗,所以向萧夺求救,他是来救我的!”
她的声音很弱,却像拉满的弓,弦在颤,箭头却始终稳稳指着靶心。
足够场中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闻声,那名男警官似乎是有所诧异,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窦静姝。
窦静姝神情异常坚定,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
反倒揪着自己心口的衣服,似是极为难过,苦口婆心道。
“沉香,好孩子,你是被萧夺骗了,他一直都记恨我和老萧,对你更是没安好心,你是他的杀母仇人啊,他怎么会来救你呢,他就是想利用你啊。”
“我刚刚去找醒酒茶的时候,怕你自己待着有危险,就叫了几个保镖守在门口,结果他突然拿着枪冲了进去,把所有人都杀了,现在还要把你带走。”
“乖女儿,你别怕,我和你萧叔叔,还有这么多警察都在,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伤害你一丝一毫。”
一丝一毫....
沉香忍不住看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身体,脸颊上有伤,身上也挨了好些,有好几处甚至在往外渗血。
窦静姝口口声声不让自己受伤,自己却在刚刚遭受到了22年里最严重的毒打。
而妈妈对此....一句没提...."
她的面容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你是妈妈的第一个孩子,他作为我的丈夫对你好是应该的。”
“徐家人没了,你那么痛苦,在杭城看到你的第一眼,妈妈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再和你分开,一定要让迪拜成为你的第二个家,让你和在徐家时一样,做个开心快乐的小公主。”
鼻尖突然涌上了一股难忍的酸涩。
沉香低下头,不让窦静姝看她发红的眼眶,小手却死死攥紧窦静姝的手。
爸爸,爷爷奶奶去世后的第一周是沉香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时光。
她吃不下也睡不着,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哪里都不想去,每天就窝在他们那个四口之家里。
有时去爸爸的房间里躺一会儿,闻闻他残留的味道,有时又去爷爷奶奶的卧室坐一会儿,摸摸他们的医书。
最后又来到客厅的灵堂里,看着他们的照片哭的泣不成声。
太阳东升西落,日日重复。
她的人生却困在了那一方天地里,失去至亲的痛苦压得她没有半分挣扎的力气。
窦静姝敲开房门出现的那一天,她已经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躺了两天了,眼睛哭肿了,人也饿的没有一丝力气,像个有气儿进没气儿出的孤魂野鬼。
然后这时,一个非常漂亮的阿姨从天而降,柔柔的抱着地上的她说,‘沉香,沉香,妈妈来了。’
那一刻的窦静姝对沉香来说,杀伤力是无敌的。
沉香甚至觉得是菩萨降临来拯救她了。
“老萧,刘院长。”
窦静姝骤然激动的声音,打断了沉香的思绪,她快速擦了擦鼻尖上的泪,也转身看向了缓步走进来的两个人。
萧祁烽在前,一个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在后。
打过招呼之后,几人开始入席吃饭。
刘院长全名刘明波,目前是湘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迪拜分院的一个副院长。
沉香大方得体的给三位长辈布菜,加水,刘院长问她一些专业问题时,她就停下来,把自己的简历和对中医的认知一一讲出来。
饭间,萧祁烽和窦静姝一会儿夸沉香好学,一会儿又说她勤快懂事,看她的目光更是堪称慈爱,融洽的仿佛真的是她的爸爸妈妈。
一整晚,沉香的心都是暖融融的。
在迪拜三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晚餐是中西结合,最后一道海鲜汤一直没上桌。
窦静姝拍拍沉香的手背,“去找服务生催一下吧。”
沉香不疑有他,礼貌起身去找服务生。
但是很奇怪,刚刚一直守在备餐间的两名服务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找了两圈都没人。
迪拜一线的五星级酒店,窦静姝定的又是最高端的晚宴规格,按理来说,不管忙不忙这里都会守着一个人的。
沉香怕会耽搁,小声跟正在说话的窦静姝交代了一句,离开了总统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