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早上的,你非要闹脾气吗?马上七点半了,你快来吃饭收拾。”
看着满嘴油腻的儿子,心中止不住的叹气。
从进入这个家门开始,我就没上过那张我擦了无数次的餐桌。
犹记得,进家的第一顿饭,我拉了凳子坐在角落。
儿媳秦玉毓嫌弃的看了我一眼,撂下碗筷怒视着儿子。
苏航秒懂,指着墙角的矮凳命令我:“妈,你村里来的,卫生习惯不好,往后你就趴在凳子上吃饭。”
为了不让儿媳不开心,从那天起,那张放孙子小仓鼠笼子的破烂矮凳就成了我的餐桌。
想到着,鼻头一酸,我加快了向外迈的脚步。
“你偷吃东西,我说你两句也不行吗?一个虫草蛋十几块,吃到你肚子里除了变成大粪别的没一点用处。我妈大度没生气,现在你使什么小性子。”
听到苏航嘴里的“我妈”,鼻尖的酸意更浓了。
为了区分我和亲家母,我怀胎十月,辛苦拉扯了27年的儿子叫别的女人我妈。
刚开始听到这个称呼,分不清这两个称呼的我总会抢着答应。
为了让我记住,苏航给我立了规矩。
一旦我答应错了,他便减少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
我记得,第一次听见他甜甜的喊秦熙鸳我妈。
秦熙鸳笑的仿佛秋天盛开的菊花。
见我直勾勾的瞪着他,他极不情愿地冷冰冰地喊我妈。
那一瞬间,心脏像被野猫抓一样生疼。
可慢慢地,我也习惯了。
亲生儿子非要上赶着叫别人妈妈,我除了心痛的接受没有一点办法。
见我执意要走,苏航终于把沉重的屁股从凳子上挪下来。
眼睛瞪的溜圆,扯着嗓子冲我大吼。
听到他那句畜生一般的话,我身形一滞的停下脚步。
2.
“你长能耐了,要走可以,得把我家的东西留下,还得让我搜搜身。”
不顾我震惊的目光,苏航用他满是黏腻的手扒我的外套。
“这呢子大衣是我妈的,你脱下来。”
原来,他是想要这件亲家母施舍给我,洗的发白的破呢子大衣。"
他怎么会生活的如此优渥。
可现在,他却成了救我脱离苦海的救世主。
越想越生气,高高擎起的巴掌重重落下。
“啊”,后背传来的一阵剧痛。
我禁不住叫出声来。
苏航怒气冲冲的瞪着我:“老不死的,你竟敢动手打我。真无法无天,想滚就滚吧,别到时候再回头求我。”
“到时候哪怕你下跪向我认错,我也不会让你再踏进我家一步。”
说完,他狠狠地朝我身上吐了口浓痰。
孙子淇淇朝着我滋了泡热尿。
见我狼狈不堪,一家四口心满意足的将大门重重关上。
“航航,会不会太过分了?你们年轻人应该多担待一点,你要不再去哄哄她,一个鸡蛋而已,忍忍算了……”
亲家母虚伪的声音隔着大门传来。
苏航愤恨地骂道:“别管她,她要是有您半点善解人意也不至于这么丢人。你看吧,不出半天她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听出苏航话语里的得意,心脏就像被谁用手使劲揪了一下。
一抽抽的疼着。
擦掉脸上的污渍,拽出扎在掌心的玻璃渣,
老人机的铃声响起,看清来电显示那刻。
我一瘸一拐的按下电梯,向楼下走去。
4.
“请问是陈月男女士吗?”
等着我的司机体贴的为我拉开车门,接过手里的蓝花包袱放在后座。
“陈阿姨,你受伤了?别动,我帮你包扎。”
自打老伴去世后,再也没人关注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上次亲家母要吃鲟鱼,杀鱼时我弄伤了手。
翻箱倒柜去找创可贴时,被亲家母嘲笑。
她阴阳怪气的说:“一个乡下人,手上拉几道口子不很正常。怎么?在城里住了几天,过了几天好日子,变得矫情了?”
苏航满是不耐烦的翻找着:“我妈说的对,划了一下而已,哪用贴创可贴。”
哪怕我用卫生纸使劲按压,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