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的几个孩子连忙站起身来答应。
叶婶子可惜道,“可惜今日没做,明日想卖也卖不成了!”
宋知念安慰她,“放心叶婶子,咱们做好了不愁卖。”
她卖蜡烛的消息明日在县里发酵一番,或许也会引来别的商机,毕竟商人的嗅觉是最敏感的。
“蜡烛咱们倒是可以做起来,做多的储存起来,万一能卖到别处去,也是好事儿一件。”
叶四喜直接拍板,“咱们以后蜡烛的事儿就听念丫头安排。”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别人都没有异议,宋知念也不推辞,她要的就是叶四喜心甘情愿让权,从古至今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思想,男主外女主内。
此事宋知念若是不能占据主动权,以后只凭着叶家救过她一事儿,她就会处处受制。
商议好了,叶婶子就催着众人去休息,“蜡烛可精贵着呢,点这么一会儿就好几文没了。”
众人哈哈笑。
朱家村的叶家微弱的亮光一下子没了以后,整个村子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青云县,董府。
腊梅服侍着小姐拆发髻。
两件金钗放在梳妆匣子里,“小姐,您头上也太素净了些,明日去赴宴就带夫人给您的那个镶红宝的簪子,贵气。”
董月菱取了梳子梳头发,“她们只会吃吃喝喝,还要争风吃醋,没什么意思。”
腊梅接过梳子帮着董月菱梳发,夫人可交代过了,明日是一定要小姐露面的。
方小姐是县令的女儿,诗会的请帖都送到府里来了,自然是要捧场的。
她都听说了,不止邀请了闺阁小姐,还邀请了青云书院的几个学子,那可都是县里的青年才俊。
说不定哪日就能当官了。
自家小姐都十七了还没定亲,夫人可不就急了?
要是能招一个秀才姑爷,以后供着他中举做官,也就能守住董家的家业了。
没错,董府老爷夫人只有董月菱一个女儿。
董月菱不关心谁去宴会,她提起白日听说的事儿来。
“白日书院门口有人卖白蜡烛,才十文?”
腊梅透过铜镜点点头,“有几个书生来铺子里买东西问起蜡烛,奴婢才知晓此事儿。”
“那几个听到咱们蜡烛要十八文满脸的嫌弃,说他们书院门口有人卖才十文!”
“奴婢之后让阿福去书院门口打听了,打听到的消息是一个姑娘带着弟弟妹妹卖的。”
“卖光了也就走了。”"
“呸!”
“县里的姑娘彩礼也不过五两,你不过乡下丫头可真敢想!”
又啧啧两声,“半年后也躲不过被卖的命!”
此时所有人视线都落在跪着的宋知念身上,瘦弱的身子跪的笔直,小小女娃尖尖的下颌都透着倔强!
宋知念低下头又接着磕头不断地重复道,“求四喜叔和婶子救命!”
刚才差点被朱富贵媳妇拉走卖了,念丫头都没磕头求饶,额角的血迹还未干透,磕头又沾上了些泥土,有心软的妇人禁不住抬袖子擦眼泪。
叶四喜神情凝重纠结,叶婶子神色为难,手指直搓灰布衣裳的衣角,转头看向男人,“当家的……”
叶四喜重重叹了口气,下巴点点叶婶子,“你回去把家里的银子都取了来。”
“扶念丫头起来吧。”
宋知念郑重地又给叶四喜夫妻磕一个头才顺着叶婶子的力气站起来。
或许是原身感念到叶家对她存留的善意,宋知念难掩的心底酸涩,眼角落下泪来。
宋知念在心底对原身承诺,“姑娘,你放心,以后我会报答叶家的。”
好半会心底的那份酸涩之情才慢慢退下去。
叶婶子步履匆匆地回去取银子。
众人都没想到叶四喜会真的答应给银子,有和他家关系好的劝道,“四喜,那可不是五个铜板,是五两银子啊。”
“雨也不知道下多久,要真遇到旱灾,你们全家六口可要被饿死了。”
叶二喜的媳妇也站在人堆里,口气不满,“前阵子老子娘生病去你家借银子还说没有,买丫头片子就能拿得出来了?”
她是真后悔啊!
老四两口子是真能攒钱啊!早知道她就让老两口住到他们家去,怎么也能扣出点银子来。
叶四喜沉默不语。
宋知念半低了头,松懈下来,胃里阵阵疼的直犯恶心,不用猜是肚子空空饿的。
下意识的握拳抵住肚腹,她万不能现在倒下,她要把与朱富贵一家的事儿了了才行。
突然眼前多了一只黑黢黢的手掌,“给你吃。”
手掌心里是两个烤鸟蛋。
是叶二壮,脸被晒得黑红,也不知是羞涩还是晒得,脸蛋火红火红的。
宋知念艰难地移开视线,客气道,“二壮哥自己吃吧,我不饿。”
地里干旱两三个月,山上的野菜都要被村里人挖没了,鸟蛋就算难得的荤腥了,她要是再吃了叶家的吃食就真的太不地道了,因此惹了叶四喜生气得不偿失。
要是有镜子照一下,宋知念就能看到她饿的泛青的脸色了,与之前村里饿死的孤寡老太死去的脸色相似极了。
叶四喜瞥了眼宋知念的脸色发话道,“打牙祭的东西,先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