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楚乐芙被打得猛地侧过脸,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红肿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头顶。
一下,又一下。
侍卫机械地执行着命令,沉重的巴掌接连不断地落在她脸上。
很快,她的双颊便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殷红的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冰冷的土地上。
林舒在萧屿澈怀里微微颤抖,别开脸,似是不忍再看,声音带着哭腔哀求:“屿澈哥哥,够了,真的够了……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饶了姐姐这一次吧……”
萧屿澈低头看着怀中的林舒,心中对楚乐芙的厌弃更甚。
他冷哼一声,终于抬手示意侍卫住手。
此时楚乐芙已被打得头晕耳鸣,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
萧屿澈抱着林舒起身,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的命令,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把她拖去城西乱葬岗,让她在那里好好待上一夜,仔细想想自己究竟错在哪里!好好挫挫她那不知所谓的锐气!”
“是!”
两名侍卫得令,毫不怜惜地架起几乎昏厥的楚乐芙,粗暴地向外拖去。
马车颠簸,最终停在一处荒凉之地。
刚靠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熏得楚乐芙胃里翻江倒海。
那是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她被粗暴地拽下马车,扔在地上。
乱葬岗上,枯草萋萋,黑影幢幢,依稀可见散落的惨白尸骨。
远处,不知是野狗还是豺狼,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在极致的惊恐和冰冷的折磨中,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元宵灯会。
人潮汹涌,她被人群挤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下一秒,一双坚实的手臂便将她猛地拽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萧屿澈紧张地反复查看她有没有磕着碰着,见她摇头才长长松了口气,却偏要假装板起脸,语气里的焦灼和后怕烫得她耳根发红。
“笨死了,下次记得紧紧拉住我的手,不准松开!听见没?”
那时,他眼中的关切和紧张,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宁愿溺毙其中,周遭所有的喧嚣繁华,在那瞬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而如今……"
彻骨的寒风卷过乱葬岗的腐臭,野狗绿油油的眼睛再次逼近,将最后一丝温暖的幻象撕得粉碎。
一夜煎熬,如同在地狱走了一遭。
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灰白,曙光艰难地穿透云层,侍卫的身影才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看到来人,楚乐芙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骤然断裂,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彻底瘫软在冰冷污秽的泥地中。
第六章
侍卫们见楚乐芙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破败的玩偶,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两人上前,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几乎是将她拖离了这片腐臭之地。
她的双脚无力地耷拉着,在布满碎石和枯枝的地面拖行。
刺骨的疼痛混着高烧带来的混沌,让她几乎晕厥。
接下来的三日,楚乐芙被困在那间冰冷的侧院里,高烧如烈火燎原,反复灼烧着她的意志。
她时而陷入深度昏迷,时而在噩梦中呓语。
直到第四日清晨,那场凶猛的高热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楚乐芙从一片混沌的泥沼中挣扎着睁开眼,窗纸上透进灰蒙蒙的微光。
她只觉得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拆开又重新碾过一般,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钝痛和虚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林舒身边的大丫鬟声音尖细地传来:“夫人可醒了?我们姨娘说今日锦鲤井的冰裂纹煞是好看,特请夫人一同观赏呢。”
楚乐芙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不想去,可她更清楚,拒绝只会招来更屈辱的强逼和新的折磨。
她的身子,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她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对一脸担忧的碧桃哑声道:“……扶我起来。”
碧桃红着眼眶,替她换上勉强整洁的衣衫,搀扶着她,一步步挪向那口锦鲤井。
井边,萧屿澈正揽着林舒的腰,低声说着什么。
林舒笑得温婉,阳光洒在她红润的脸颊和昂贵的狐裘上,格外明艳动人。
那口井的井口果然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莹的冰裂纹如同蛛网般蜿蜒伸展,在日光下折射出剔透的光芒。
楚乐芙望着那口井,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年,她不过是随口一提,说冬日井口的冰裂纹不知是何等景致。
第二天萧屿澈就兴冲冲地带着工匠选了地方,亲自督工凿出了这口井。
也是这样结着薄冰的清晨。
他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手,站在井边,指着那天然形成的纹路,笑着说:“芙儿你看,往后每一个冬天,我都陪你看这冰裂纹,看到我们头发都白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