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旁侍卫十二人,是皇子出行该有的排场。
谢栖凰走出大门,先上了马车,即墨卿紧跟其后。
车厢很宽敞,布置得奢华。
车厢中央还摆着一张小几案,几案上茶盘里放置着干枣、桂圆、花生和栗子四色干果。
谢栖凰坐在铺着柔软垫子的锦榻上,坐姿端正挺拔,是常年在军中养成的习惯。
即墨卿看着懒散一些,习惯性地想斜靠下来,然而刚有动作,对上谢栖凰平静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你昨晚是不是又给我下药了?”他问。
谢栖凰眉头微皱:“下什么药?”
“当然是……”即墨卿支吾片刻,“你心里清楚。”
这个女人果然防不胜防。
吃饭的时候跟他聊正事,吃完饭还出去闲逛一会儿,他根本没料到她会对他下药,就寝时他的身体毫无异样,他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恢复体力。
没想到半夜他又……
“王爷冤枉我了。”谢栖凰语气淡淡,面不改色,“夫妻同床共枕,身体有所反应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妾身生得这么美,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王爷对我有感觉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非要下药才行?”
即墨卿眉头皱了皱。
虽然她说的有道理,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老夫子说,食色性也。”谢栖凰笑了笑,“新婚夫妻之间这种事情很正常,王爷不必将之视为洪水猛兽。”
即墨卿当然没有觉得这是洪水猛兽。
相反,鱼水之欢是男人最喜欢的运动,没有可取代性,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男人风流好色,左拥右抱了。
他就是觉得奇怪。
不过马车外丫鬟侍卫这么多,他们此时讨论这些,显然不合时宜。
他换了个话题:“你回门带着金杖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整治家风。”
即墨卿咋舌:“今天?”
“不行?”谢栖凰挑眉反问,“今天是个好日子,不是吗?”
即墨卿沉默片刻,了然问道:“你想替岳母大人拿回她的掌家权?”
谢栖凰嗯了一声。
“但是徐氏的女儿现在是太子妃。”即墨卿眉头微皱,“你就算替岳母拿回了掌家权,太子妃也能替她母亲再把掌家权要回来。”
她们姐妹都已经出嫁,不可能每天待在家里替自己母亲做主,但太子妃只要一声令下,镇北侯的下人听谁的,他们自会判断。
谢栖凰看着他,眼神微妙。"
不过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公子去也就去了,朝中皇子去这种地方,还带着两位户部官员的儿子,真是要多不怕死,就有多不怕死。
谢栖凰沉吟片刻:“珍珠,你去兰香院看看沈棠在不在。”
“是。”
谢栖凰站起身,吩咐道:“珊瑚,琥珀,你们都去换衣服。稍后我们也去春风阁逛逛。”
“是。”
谢栖凰转身走到内室,从衣橱里拿出一套男装换上,珊瑚和琥珀也一人一身男装打扮,等她们都换完,珍珠刚好从兰香院回来。
“王妃,沈棠不见了。”珍珠脸色不好看,“奴婢问过兰香院的下人,她们一开始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奴婢一巴掌下去,她们赶紧交代,说是下午王爷出门时,把沈姑娘带了出去。”
谢栖凰表情一顿,眼底划过一抹冷笑:“王爷大概以为自己是个情圣,本王妃是个棒打鸳鸯的恶妇。”
亏她还以为他今天表现得不错,原来是改弦易辙,不跟她正面交锋,改为卖弄心机了?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谢栖凰一身月白长衫,头发扎成高高的一束,戴上羊脂白玉冠,活脱脱一个俊美出众、英气十足的富家少年郎。
她让珍珠和玲珑留下,带上珊瑚和琥珀,出了门坐上马车,直奔春风阁而去。
大概是她年纪太轻,又是个生面孔,身边两个小厮都是少年,看起来没一个成年男子。
春风阁老鸨是个三十多岁的美人,人称瑶夫人,风韵犹存,眉眼含情,见着谢栖凰,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眼底却隐隐藏着几分戒备:“这位公子——”
谢栖凰两指夹着一张百两银票,递到她面前:“给我安排最好的雅间,今晚银子管够。”
瑶夫人眼底戒备顿时散去,眉开眼笑:“公子可有中意的姑娘?”
“听说吟月姑娘琴技一绝,把她给本公子叫过来。”谢栖凰随手把银票塞进她的衣领里,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本公子今晚带了三千两,伺候得好了,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瑶夫人一愣,急急追了上去:“公子,公子!真不巧,吟月姑娘今晚已经被客人点了,您看要不要给换一个?雪莲姑娘也擅长抚琴——”
谢栖凰转过头,不悦说道:“我就要吟月姑娘。”
“可是——”
“她被谁点了?”
“是……是一个贵客,来头很大。”瑶夫人语气迟疑,显然有些忌惮,“雪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公子您看……”
“可我今晚就是冲着吟月来的。”谢栖凰眉头微皱,面色颇为不悦,“要不你去问问那几位贵客,他们今晚的消费我全包,不知你意下如何?”
瑶夫人一愣,随即挑眉:“花费全包?”
谢栖凰点头。
瑶夫人眼底的惊喜几乎掩饰不住。
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公子浑身贵气,出手阔绰,虽然只带了三千两,但家底一定丰厚,因为从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第一次逛青楼。
第一次就带三千两,而且年纪还不大,家里贵不贵不知道,但一定很富,把他哄好了,以后才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
不过今晚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