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郑晚晴笑容微僵。
宋纾禾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清晰:
“我昨天上台前,只喝了你的冰糖雪梨水。然后就过敏了。”
郑晚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后退半步,手里的杯子晃了晃,蜂蜜水溅出几滴。
“弟媳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那梨水我是看你紧张,特意托人买的冰糖,小火炖了两个钟头。”
她转向不知何时站在书房门口的黎政屿,眼泪已经滚下来:
“政屿,你听见了吗?我一片好心,竟被这样揣测......”
黎政屿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盯着宋纾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冰冷:
他声音沉沉的,带着一丝倦意:
“纾禾,你非要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才肯罢休是吗?”
宋纾禾看着黎政屿。
三年了,她熟悉他每一个表情。
此刻,他眉心的褶皱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不懂事”、“不体谅”带来的麻烦。
在他眼里,她不是需要呵护的妻子,而是一个需要被处理好的问题。
她喉咙干涩,费力说道:
“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随你。”
黎政屿像是没听见,语气放缓了些,却更让人心寒:
“晚晴这些天忙前忙后,对你还不够尽心?你扪心自问。有些话说出来,不仅伤人,更显得你,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
这几个字像细针精准地扎进她最痛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走向郑晚晴,声音温和下来:
“嫂子,别往心里去。是她不对,我向你道歉。”
郑晚晴适时地低下头,露出脆弱而隐忍的侧脸。
这种冰冷的、彻底的否定,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宋纾禾窒息。"
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照片从夹页中滑落,宋纾禾弯腰捡起。
照片上的女子娇美动人,赫然是年轻时的大嫂郑晚晴!
宋纾禾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
她踉跄着冲到梳妆台前,把那张旧照片举到脸旁,对比着镜子里的自己。
七分像。
“哐当”一声,镜子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宋纾禾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都好像冻住了。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好,都只是因为她像曾经的郑晚晴。
像那个他藏在心底十几年,求而不得的寡嫂。
宋纾禾扶着桌子才勉强站起身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要问清楚,她要亲口听他说!
宋纾禾转身就往外冲,脑子里乱哄哄的。
刚冲出家门不远,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巷口冲出来,直直朝她撞来。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宋纾禾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淌下,模糊了视线。
再次恢复知觉时,最先钻进耳朵的,是急促地争执声。
“黎哥,夫人情况危急,必须赶紧进急救室,现在抽血会要了她的命啊!”
然后是黎政屿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必须先救晚晴的儿子,只有纾禾的血型能匹配。她是军人家属,该有这个觉悟。之后我会请最专业的医疗团队为她待命,万一真有意外,我一力承担。”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宋纾禾心里。
她躺在病床上,感觉身体里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而她的丈夫,在门外冷静地做出决定。
要用她奄奄一息的身体,去救他心爱的女人的孩子。
医生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黎哥。这么多年,你对她的情谊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娶宋纾禾只是为了能有个幌子把寡嫂接到家中而不受话柄,宋纾禾嫁给你三年,也终究不能和她比的......”
不能比。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