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她等家里没人时,就关紧门窗练习。
歌声压得很低,却一句一句,唱得认真。
联欢会那晚,礼堂里果然热闹。
宋纾禾坐在家属区靠边的位置,手心微微出汗。
轮到她了。
报幕员念出她的名字时,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好奇的,审视的,也有几个带着善意的期待。
毕竟,她是首长夫人,这本身就有话题。
她走上台,灯光有些晃眼,她深吸一口气,对伴奏的战士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
她举起话筒,张开嘴。
声音没出来。
不是话筒问题,是她自己的嗓子。
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扼住,声带发紧,干涩刺痛。
她用力清了清,再开口,只挤出一点嘶哑破碎的气音:
“红……岩……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
“怎么回事?”
“嗓子坏了?”
“哎呀,这可……”
宋纾禾慌了。
她想继续唱,可越是着急,喉咙越是像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声音完全不受控制,断断续续,难听至极。
更糟糕的是,她开始觉得身上发痒,低头一看,手腕和手背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片片红色的疹子。
“哈哈哈,难听死了,像鸭子叫!”
小宝带头起哄,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台下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那些代表们也皱起了眉头。
宋纾禾僵在台上,浑身冰冷。"
第一章
宋纾禾二十岁时在河边洗衣服不慎落水,被路过的黎政屿所救。
那天,黎政屿抱着浑身湿透的她走回村里,惊动了半个村子。
他认真地对她爹说,自己是在部队工作,要对宋纾禾负责。
后来宋纾禾才知道,黎政屿说的“在部队工作”,是有名的大首长。
而她,只是村里最普通的农家女,自觉配不上他。
黎政屿却不在乎,亲自带着队伍上门下聘,阵仗大得让全村人咂舌。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插秧那阵子,他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挽起裤腿就下了她家的水田,泥水溅了满身。
宋纾禾站在田埂上,看着他弯腰插秧的背影。
那一刻,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很快,他们便成婚了。
所有人都说,是宋纾禾交了大运,才得以嫁给黎政屿。
黎政屿确实待她很好。
她随口说喜欢村口槐树的花,他便每日都为她摘一束来;
她肚子疼,他会放下手里的事给她煮红糖水;
她多看一眼的旗袍,第二天就会出现在衣柜里。
宋纾禾娘家人也因此得了不少实惠。
父亲宋建国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今天要买自行车,明天要钱给弟弟娶媳妇。
她觉得不好意思,黎政屿却说:
“给吧,一家人,别生分了。”
她心里感激,发誓要更尽心尽力地照顾丈夫。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
直到这天,宋纾禾在家做大扫除,意外发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宋纾禾的手指僵住了。
一页一页,全是黎政屿压抑又滚烫的隐秘心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黎政屿。
她认识的丈夫是沉稳的、克制的、喜怒不形于色的。
可日记里的这个人,会为一个笑容心跳加速,会为一声哭泣辗转难眠,会为一条不敢送出的丝巾窃喜又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