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真把石子丢了过来。
宋纾禾侧身躲开,那石子擦着她耳边飞过。
她弯腰捡起地上另一块稍大的石头,一步一步走向小宝。
“你不是喜欢这样玩吗?”
她盯着那孩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来,我陪你好好砸。”
小宝愣住了,随即“哇”地哭了出来。
“宋纾禾!你干什么!”
郑晚晴尖利的声音响起,她一把将儿子护在身后,指着宋纾禾的手都在抖:
“你疯了吗?对孩子动手!”
隔壁几个家属闻声出来,见状都变了脸色。
“宋同志,你这……怎么能跟孩子计较?”
“就是啊,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还较真?”
“哎哟吓死人了,首长夫人怎么这样……”
指责像潮水般涌来,宋纾禾握着那块石头,指节泛白。
“够了。”
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黎政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猫尸,又看向宋纾禾手里的石头,最后落在她脸上。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东西放下,回屋去。”
宋纾禾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以为可以依靠的男人。
他眼底没有询问,没有关切,只有对她“惹事”的厌烦和责备。
所有想说的话,所有想争的理。
在这一刻全都哽在喉头,化作一股冰凉的涩意。
她松手,石头落地。
然后弯腰抱起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猫,转身穿过人群,走回屋里。
那天夜里,等所有人都睡着,宋纾禾悄悄起身。
她用旧毛巾裹好小猫走出大院,走到营区后门那排平房,放在了最里头那户的门口。"
第一章
宋纾禾二十岁时在河边洗衣服不慎落水,被路过的黎政屿所救。
那天,黎政屿抱着浑身湿透的她走回村里,惊动了半个村子。
他认真地对她爹说,自己是在部队工作,要对宋纾禾负责。
后来宋纾禾才知道,黎政屿说的“在部队工作”,是有名的大首长。
而她,只是村里最普通的农家女,自觉配不上他。
黎政屿却不在乎,亲自带着队伍上门下聘,阵仗大得让全村人咂舌。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插秧那阵子,他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挽起裤腿就下了她家的水田,泥水溅了满身。
宋纾禾站在田埂上,看着他弯腰插秧的背影。
那一刻,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很快,他们便成婚了。
所有人都说,是宋纾禾交了大运,才得以嫁给黎政屿。
黎政屿确实待她很好。
她随口说喜欢村口槐树的花,他便每日都为她摘一束来;
她肚子疼,他会放下手里的事给她煮红糖水;
她多看一眼的旗袍,第二天就会出现在衣柜里。
宋纾禾娘家人也因此得了不少实惠。
父亲宋建国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今天要买自行车,明天要钱给弟弟娶媳妇。
她觉得不好意思,黎政屿却说:
“给吧,一家人,别生分了。”
她心里感激,发誓要更尽心尽力地照顾丈夫。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年。
直到这天,宋纾禾在家做大扫除,意外发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当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宋纾禾的手指僵住了。
一页一页,全是黎政屿压抑又滚烫的隐秘心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黎政屿。
她认识的丈夫是沉稳的、克制的、喜怒不形于色的。
可日记里的这个人,会为一个笑容心跳加速,会为一声哭泣辗转难眠,会为一条不敢送出的丝巾窃喜又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