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三个追逐嬉闹的孩子,端木朝把抢到的糖果分给她,何雪在一旁跺脚娇嗔。
大学图书馆,端木朝在桌下偷偷握住她的手,指尖滚烫,眼底是星辰大海,承诺未来。
父亲一夜白头,母亲以泪洗面,家族产业被神秘资本狙击,分崩离析。
她从天之骄女坠入尘埃。
端木朝抱着她说“别怕,有我”,何雪挽着她说“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原来,后盾的含义,是从背后插来的刀。
原来,从两小无猜到情深意重,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双重背叛。
她在乎的一切,家族、爱情、友情,早已从内部腐烂。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仿佛看到母亲临终前忧虑的眼神。
就在她即将被高温和绝望吞噬之际,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新娘带着助理匆匆赶来,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倒抽一口冷气:“赛琳娜!天哪!快来人!”
江文星在消毒水气味中醒来,映入眼帘的,竟是端木朝与何雪守在她床边的身影。
她扯出一个苍白而讥讽的笑:“我这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劳烦端木总裁和何大小姐亲自端茶送水?折煞我了。”
“文星!”端木朝眉头紧锁,语气带着痛惜,“我们是真心担心你。当时那种情况,众目睽睽,我......”
何雪在一旁柔声附和:“是啊文星,朝哥他很担心你的,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我必须优先稳住局面,不能让人深挖你和我的关系,但我立刻就让助理跟出去救你了!”
端木朝话音未落,何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丝极不自然的慌乱掠过眼底,虽然她迅速低头掩饰,但已被江文星捕捉。
江文星心生疑惑,明明救她的是新娘。
她刚想开口质疑:“可是......”
“文星你渴不渴?伤口还疼吗?”何雪猛地打断她,急切地拿起水杯递到她唇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别想那么多。”
气氛正微妙地僵持着,何雪忽然放下水杯,脸上堆起笑容:“文星,我和朝哥准备去南法度蜜月,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散散心,也好......”
江文星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恶心的笑话,她直接气笑了:“三个人的蜜月?何雪,你的好意真是别致到让人反胃。你们是觉得,在我心上插一刀还不够,还要拧一下看看效果吗?”
端木朝却在此刻开口,语气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文星,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什么仪式都没有给你。这次,就当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分明藏着补偿的意味。
他想借这个荒诞的行程,弥补那份隐婚的亏欠。
江文星冷冷地看着他们,一个虚伪邀请,一个妄想补偿。
这出三人行的戏码,她连一秒都不想再配合。
4"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去握她的手,被她猛地甩开。
“文星,你听我解释。婚礼只是做给外界看的,三年后就会宣布离婚。”
“所以,你就背着我,秘密筹备婚礼娶我的闺蜜?”
“我和何雪都不想伤害你,才会瞒着你......”他语气带上哀求,“文星,原谅我。我爱的人只有你,从来只有你。”
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江文星的心撕裂般疼痛。
她想起大学时家族没落,父母相继离世,是表哥一家收留了她。
端木朝与何雪和她同住在一个小区,三人就这么玩到了一起。
端木朝更是对她一见钟情,从小到大,一直跟在她身边。
毕业后她坚持经济独立,他尊重她,不动声色地动用人脉,将国际顶级婚纱工坊的进修机会送到她面前。
在她因自卑提出分手那晚,他冒着倾盆大雨在她楼下站了一夜,第二天直接拉她去民政局,红着眼眶说:“嫁给我,让我名正言顺对你好。不公开是暂时的,等我完全掌控端木家,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江文星是我端木朝的夫人。”
何雪深知她自尊心强,便以只信得过她的设计为由,这些年不断向她订制礼服,每次都给出远超市场价的高额费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骄傲。
这两个人,曾是她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她转身走出医院,试图说服自己,他们或许真有苦衷......
可“形式婚姻”这几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头,泛起阵阵恶心。
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背叛的感觉,冰冷刺骨。
江文星心情沉闷,但她还有工作要做,只能去何雪家取寄放在那里的配件箱。
打开何家的门,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走廊,甚至书房,竟摆满了何雪与端木朝的亲密合照!
拥抱、依偎......
最早的一张亲吻照,日期赫然是高中时代。
江文星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那背景是校庆晚会后台!
她记得那天他们三人合奏,她先上台调试琴弦......
原来在她身后,他们是这般光景。
如果只是商业联姻,何来这长达十余年的亲密?
她踉跄着冲进衣帽间,想拿了箱子立刻离开。
然而,眼前景象让她怔住——何雪竟将她这些年为她设计的九十九套礼服,全部用专业人台精心陈列,宛如一个私密的致敬展厅。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何雪曾挽着她的手臂,笑得真诚:“文星,我们是最好的闺蜜,你的每一件作品,都是我的珍藏。”
她无意识地抚摸着一件件倾注心血的衣裙,回忆着设计它们时的点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