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松没有再说更多关于母亲的话,只是在她身边平静地躺下,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仿佛刚才那场残忍的揭破与威胁,只是睡前一段无关紧要的闲谈。
沈絮瑶却再也无法入睡。
黑暗中,她睁着眼,眼前不断闪现母亲焦急憔悴的面容,陆子辰在楼下徘徊的身影,还有李道松冰冷而笃定的声音——
“只要你还在乎,它们就会变成我手里牵着你的一根根线。”
她确实在乎。
这是她无法剥离的软肋,是她作为“沈絮瑶”这个社会人最后的根系。
李道松精准地找到了它,并毫不犹豫地将根系攥在手里,作为牵动她这具傀儡最有效的绳索。
她试图构筑的精神堡垒——
那片冰封的、无动于衷的荒原——
在关乎母亲安危的现实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天光再次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时,沈絮瑶已经维持了许久同一个僵硬的姿势,浑身冰冷。
只有眼眶的余热和手腕皮肤下那持续不断的、细微的异样感。
提醒着她还活着,还在这个地狱里。
李道松比她先醒,或者,他可能根本没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