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盘子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滚烫的油汁溅到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她却感觉不到痛。眼睛死死盯着那对男女,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光。
康志杰听到声音,猛地扭头,对上李美红那双瞬间被震惊、痛苦、背叛填满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美红!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慌忙松开手,像甩开烙铁。
许烟烟从他怀里脱离,脚步虚浮,娇喘微微。
衬衫领口更歪了,露出一片晃眼的雪腻。
她脸上满是“后怕”的苍白和红晕,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欲语还休地看向李美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美红姐,我刚才差点摔了,多亏志杰哥接住我,你千万别误会志杰哥。”
她每说一个字,李美红的脸就更白一分。
“哐当——哗啦!”
李美红手里的盘子终于自由落体,与地面亲密接触,汤汁与瓷片齐飞,在康志杰心尖上又狠狠划了一刀。
她最后看了一眼康志杰,那眼神,比地上的碎瓷片还冷,比滚烫的菜汁还灼人。
然后,她转身就跑,脚步又急又重,像要把这地皮踩穿。
“美红!李美红!你站住!听我说!”康志杰急得嗓子都劈了,抬腿就想追,脚下“咔嚓”一声,碎玻璃硌得鞋底生疼,
他的尔康手伸出去收不回,在空中微微颤抖,他气急败坏地回头,怒视罪魁祸首。
许烟烟还赤着脚,站在那片狼藉边缘,微微歪着头,一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一缕乌黑的发丝,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无辜地眨了眨,仿佛在问:怎么了?
康志杰视线下移,猛地顿住,她白皙的脚边,几片尖锐的灯泡碎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而其中一只脚的脚底边缘,已经隐隐沁出了一点刺目的鲜红。
“别动!”他吼得比刚才还凶,眉头拧成了疙瘩,“脚下全是玻璃渣子!你他妈瞎啊?!”
他一把将人抄起来,许烟烟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他脖颈,温软的触感和甜香猝不及防撞了他满怀。
康志杰手臂僵了僵,几乎是同时,三步并两步冲到床边,把人往床沿一撂。
他扯下门背后搭着的毛巾,胡乱塞进她手里,又一眼瞥见墙角的拖鞋,一脚踢过去,两只鞋“啪”地并排落在她脚尖前。
“自己擦擦,看看扎深了没!”他语速飞快,眼神扫过她脚底那点红,又像被烫到似的挪开,“我妈那屋柜子里有红药水和纱布。”
说完,他才像忽然找回刚才断掉的思绪,那股怒火“轰”地又烧了上来。
他手指差点戳到她鼻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许烟烟,你给我等着!等我把美红找回来,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他狠狠瞪她一眼,像是要把这祸水样子刻在脑子里,转身就冲出了门,脚步声又重又急,去追那个恐怕心都碎了的李美红。
看着康志杰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许烟烟轻蔑地“切”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摘掉脚底板沾着的一丁点儿玻璃碎屑。
对手段位太低,胜利手到擒来,还想跟她斗,洋柿子上几千本宫斗文她可不是白看的。
她心情颇好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碎玻璃和菜汤收拾干净,毕竟是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总得遮掩一下。
接着走进厨房,把锅里剩下的饭菜盛出来摆上桌。
李美红走之前已经伺候康母吃过饭了,这倒是省了她一桩事。
“康志扬,出来吃饭!”她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表哥,洗碗呢?真勤快呀。”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吃饱后的餍足。
康志杰背脊一僵,没回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许烟烟却像是没感受到他的抗拒,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厨房本就巴掌大,她这一进来,空间立刻逼仄起来。
他身上的汗味混着强烈的男性气息,和她带来的那股甜暖香气交织在一起,空气都变得粘稠。
她走到他身侧,几乎贴着他结实紧绷的手臂,伸手去够墙上挂着的抹布。
手臂抬起时,细腻的皮肤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硬邦邦的臂膀。
“桌子我擦过了,不过灶台边还有点油星子,我帮你搭把手。”她说着,拿起湿抹布,开始擦拭康志杰身旁的灶台边缘。身体随着擦拭的动作,前倾,后退,有意无意地,胳膊肘,腰侧,一次次轻轻蹭过他的手臂和腰际。
康志杰全身的肌肉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洗碗的动作都僵硬得不自然。
他梗着脖子,往旁边使劲挪了一小步,试图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许烟烟却像块牛皮糖,也跟着挪了一小步,依旧贴得极近。
她微微弯下腰,去擦更低的台面。
从康志杰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只要视线稍稍一垂,就能瞥见一片惊心动魄的雪腻肌肤和那道深邃诱人的阴影。
康志杰瞥着她的雪白,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表哥,”许烟烟擦完了灶台,直起身,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凑近了些,几乎将嘴唇贴到了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蛊惑人心的钩子,“你洗个碗,怎么出这么多汗呀?很热吗?要不要我帮你擦擦?”
说着,她竟然真的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贴上了康志杰的脖颈。
幽凉柔软的触感,与他灼热的体温形成极致反差,像一道细微却强烈的电流,瞬间从他的脖颈窜向四肢百骸!
康志杰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碗碟在水槽里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在许烟烟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之前,他一把攥住了她那只“行凶”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轻轻“嘶”了一声,蹙起了眉。
厨房空间本就极小,他这一转身,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困在了自己和水槽之间逼仄的三角区域。
两人的身体几乎紧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毫无阻隔地压迫着他的胸膛,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和那隔着衣料都灼人的体温。
康志杰低下头,眼神黑沉:“许烟烟,你想干什么?”
许烟烟手腕被他攥得有点疼,故意蹙起眉,小嘴一瘪,眼里立马水汪汪的,像是含着泪:“表哥你轻点嘛,我就是看你汗多,想给你擦擦,你凶啥嘛?”
她声音又细又软,可那眼神儿,亮晶晶的,里头哪有一点怕?全是“我看你能把我咋地”的嘚瑟。
康志杰看着眼前这张近得能看清绒毛的俏脸,闻着她身上那股甜丝丝的味儿,再感觉着手心里那截滑溜溜、热乎乎的手腕,心慌意乱。
他想骂“滚远点”,想把她推开,可嘴皮子像粘住了,胳膊也僵得跟木头似的。
昨晚推开李美红那股干脆劲儿,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知道该撒手,该离这妖女远点,可这手里攥着的感觉,还有她身上传过来的热气儿,咋就让人不想松呢?
“你,你起开!” 他咬牙,可半点威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