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珠又用力嗅了嗅,脸色一变:“不对!这味儿越来越大了!”
周玉兰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放下茶杯,刚想站起来,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厨房门口,正有滚滚的黑烟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像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迅速地盘旋着,向客厅上方蔓延!
“啊——!着火啦!”
周玉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就往厨房冲。
厨房里的景象让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厥过去。
只见厨房地上,一小撮火苗正“呼呼”地往上蹿,烧着几张纸壳子和报纸,熏得满屋子都是黑烟。而那个罪魁祸首白知夏,正蹲在地上,两手端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架在火苗上。锅里一团焦黑,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了。看见周玉兰冲进来,还一脸无辜地抱怨道:“大伯母,你可算来了。你们家这怎么连个正经生火的灶台都没有?害得我这锅都没地方放,只能这么端着,胳膊都酸了。”
“你、你……”周玉兰指着她,气得手都在发抖,“你疯了!谁让你在地上生火的!”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白知夏手里的锅夺过来,“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然后转身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就浇在了那团火上。
火苗伴随着一股更浓的黑烟熄灭了。
白知夏可惜地“哎呀”了一声:“大伯母,你给浇灭了干嘛呀?我好不容易才把这点火给点着呢!”
周玉兰彻底失控了,冲上去就想拧白知夏的耳朵,“我看你是想把我们全家都点了!你安的什么心!”
白知夏灵巧地一侧身,躲开了她的手,摊开手掌,表情比谁都无辜:“这可不能怪我。我早就跟您说了,我不会做饭,是您非逼着我来的,还说不会也得会。你们又不信,现在弄成这样,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周玉兰一时无言,她目光一扫,忽然注意到地上被水浸湿、还没烧完的纸堆。
她额角一跳。
周玉兰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一张湿漉漉的残片,上面熟悉的油墨标题让她心头一凉。
“这……这是……《人民日报》的创刊号!”周玉兰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老爷子专门托人从日报总部淘换回来,放在书房柜子里珍藏的宝贝!”
白知夏凑过去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个啊。我说呢,这纸就是比别的纸好烧。大伯母,这也不能怪我,你们家连个引火的柴火禾秆都没有,我找了半天,才在楼上书房那个柜子里找到这些能点着的东西。”
“你——你——”周玉兰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等老爷子回来,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那怎么办呢?”白知夏眨巴着眼睛,一脸“我好害怕”的表情,话锋却陡然一转,“要不,大伯母您给我打个样?”
“你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给你做饭?你想都别想!”
“难道您不会?”白知夏皱了皱眉,“您要是也不会,那凭什么说我呀?”
“谁说我不会了!”周玉兰一把将碍事的白知夏推开,利落地捡起那口被扔在地上的铁锅,走到煤气灶前,“砰”地一声拧开火。
“你给我睁大眼睛在旁边学着点!我们许家不养废物!”
周玉兰虽然养尊处优了许多年,但年轻时也是伺候过一大家子人的,手上的功夫还没全忘光。
虽然动作有些生疏,切菜的刀工也远不如家里的保姆方嫂,但洗菜、切肉、下锅、翻炒,倒也像模像样。
很快,三菜一汤就被端上了桌。一盘炒青菜,一盘辣椒炒肉,还有一盘西红柿炒蛋,外加一个紫菜汤。卖相一般,但好歹是能吃的饭菜。
周玉兰把围裙一解,往桌上一扔,下巴抬得高高的,斜睨着白知夏:“看见没有?学会了没?”
白知夏却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一脸憨厚:“大伯母,我这人笨,从小在乡下长大,脑子不好使。您动作太快了,我……我没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