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不要跟她娘一样,一辈子都迂腐的守什么劳什子规矩。
她若不争,这辈子就完了。
她若嫁得高门,娘和弟弟也会好过些。
周姨娘在自己房内,也是不住叹气,对身边嬷嬷倾诉道:“念念啊,身上总有股劲儿,我就怕她哪天闯下祸来。”
张嬷嬷帮她卸掉钗环,“我倒觉得二小姐不拘一格,挺好的。老奴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冷秋苑式微,以后好坏全要倚仗三公子,可若二小姐能挣个好前程,夫人也是要高看咱们一眼的,说不准日后还能帮衬三公子。”
周姨娘何尝不想过好日子,谁又愿意被别人压着,可是这世道最压人的不止是高氏这样的掌家主母。
周姨娘看向窗外沉沉黑夜,墨色一般的天似要吞噬一切。
她从前也挣扎过,头破血流过,所以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也走一遭。
再说蒋氏这边,刘三捏着她拿回来的荷包,浑浊的眼都清明了。
“那丫头真是这么说的?”
蒋氏吃了口粗茶,“那还有假,不如你再摸摸这银子。”
“好!太好了!那丫头身上必定不止百两。”刘三一拍大腿,笑道,“这次,咱们可赚大发了。”
蒋氏疑惑,“你什么意思?”
“哼,蠢婆娘。”刘三白了蒋氏一眼,抿了一口酒,“她不是想嫁吗?她孤苦一人,不如就嫁到咱家,知根知底的。”
蒋氏明白过来,“你是说让她嫁给咱大年?可她愿意吗?”
“她不愿意也得愿意。”刘三两眼闪了闪凶光,“她出了府,咱们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她不听咱们的,听谁的?若是她抵死不从,我也自有法子。”
蒋氏想起沈恣如花般的样貌,自己儿子定会喜欢。况且,她还有大把银钱,给了别家,岂不是亏得慌。
于是,夫妻二人趁热打铁,细细密谋起了后面的诸多事。
又过了半月,蒋氏这头商量好了一切事宜,又在京城寻摸了几户不好不坏的人家,才去了江府。
姑侄二人先是寒暄一番,拉了拉家常,随后才谈起沈恣的交代的事来。
蒋氏观四面无人注意,便从袖中掏出几张手心大小的画像来,一个一个跟沈恣讲解起来。
“这个是城东当铺的公子,年二十,性情温和有礼,现下在当铺里头学习,就等着接手他爹的产业。麦丫头,你觉得如何?”
沈恣细细看那画像,不免皱眉,这当铺公子长得眼歪鼻斜的,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蒋氏道:“这长得嘛,是有些不太好看,但他家境殷实,人老实肯干。”
沈恣勉强的点点头,暗想,自古以来,凡是拉纤说媒的,三分都要往十分吹,轻信不得。
蒋氏又拿起另一张画像来,道:“你再来看这个,城西猪肉铺家的陶公子,相貌端正,年二十二。”
沈恣疑惑地问道:“陶公子从未娶过亲?”
且不说这陶公子长得肥头大耳的,就说他这年纪也太大了吧。
蒋氏讪笑道:“是娶过妻,只是前头的娘子患病死了,只留下个五岁的儿子,但是你嫁过去也是正妻。”
沈恣暗暗冷笑,扔下剩下几张画像不看了,想也知道剩下的,蒋氏也没给找什么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