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宋相宜换好手术服,长发束进一次性帽子里,露出苍白而平静的脸。
她正要走进手术室时,纪南洲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你就真的这么痛快去做手术?”他的声音有些紧,“一点也不痛苦?不难过?不挣扎?这是我们的孩子,你一点都不在意它吗?”
宋相宜抬起头,直视着他。
纪南洲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轮廓分明,眉眼深邃,薄唇习惯性地微抿着,带着天生的清冷矜贵和上位者的气势。
此刻他微微蹙着眉,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不解,有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在意?”她轻声重复,像是真的在思考,“纪南洲,那你现在是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了吗?”
纪南洲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最近变了很多。”
“是吗?”宋相宜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人都是会变的。不过……”
她的目光扫过父母和纪南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好像都没怎么变。”
还是一样,心里眼里,都只有宋佳期。
纪南洲心头那股烦躁感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心慌。
他试图抓住她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些:“相宜,别这样。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我保证。”
以后?
宋相宜笑了,掰开他的手:“手术要开始了。”
她转身朝手术室走去,在心里一字一句回答他。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属于他们的孩子了。
因为她早签好了断亲书和退婚书。
等月底移民手续下来,她就会彻底离开这里,离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