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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梧桐树叶被烈日晒得发蔫,垂在明德中学的教学楼两侧,密密麻麻的绿荫遮不住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喧闹。,整所学校都被崭新的朝气填满,夹杂着陌生的局促与忐忑。高一(七)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楼最东侧,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整片塑胶操场,风吹进来带着滚烫的草木气息,撩动着教室里几十张崭新的面孔。。,身形清瘦,脊背挺得笔直。皮肤是常年不见烈日的冷白,眉眼生得温和干净,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点温顺的软意。额前的碎发微微遮挡住眉眼,遮住了眼底淡淡的疏离与腼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交谈,陌生的少年少女试探着搭话,热闹的声浪撞在雪白的墙壁上。程熙雨站在后门,目光安静地扫过空旷的空位,最后落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双人座。。,懒懒地靠在窗沿边,坐姿散漫又张扬,和周围拘谨的新生截然不同。他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却丝毫没有被校服束缚住桀骜的气质,黑色短发利落清爽,下颌线锋利清晰,眉眼深邃冷冽,眼神淡淡的,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梧桐,周身自带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对方。“同学,这里有人吗?”,像落在水面的细雨,温温柔柔的,消解了初秋的燥热。。,程熙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瞳孔是纯粹的墨黑,瞳色偏浅,抬眼时目光直直落过来,清冷又锐利,带着少年独有的桀骜与疏离。他打量了程熙雨两秒,没什么情绪地摇了摇头,嗓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没有,坐。”
简单两个字,干脆利落。
程熙雨点点头,轻声道了句谢谢,小心翼翼拉开椅子坐下。两人中间隔着小小的课桌缝隙,咫尺距离,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薄墙。
开学班会很冗长,班主任是个温和的中年语文老师,拿着名单挨个点名,讲解校规校纪、分班安排以及住宿事宜。
程熙雨全程安安静静坐着,双手放在桌下,乖乖听着讲话,偶尔低头翻看新发的课本。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而身旁的张允烨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认真听。他单手转着黑色中性笔,目光随意地落在***方的电风扇上,漫不经心,周身松弛又冷淡,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班主任说起住宿分配:“咱们班所有住校同学的寝室都是302,六人间,男生统一在三楼,今晚晚自习结束大家直接搬行李入住,室友都是同班同学,好好相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程熙雨侧头,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原来他们不仅同班、同校,还是同寝室的室友。
心底悄然升起一点细碎的、不知名的暖意,轻轻**心口。陌生的高中生活,好像因为身边这个人,少了一点点惶恐。
班会结束后是自由整理时间,同学们忙着互换名字、认识同桌,热闹的氛围席卷整间教室。
隔壁桌的男生凑过来,大大咧咧地笑着:“兄弟,你俩叫啥啊?以后都是同学了!”
程熙雨率先开口,声音轻柔:“我叫程熙雨。”
程熙雨?名字好好听!细雨绵绵的感觉!”男生夸赞了一句,随即看向张允烨
少年停下转笔的手,抬眸,语气淡淡:“张允烨。”
简单的三个字,清冷疏离,没有多余的寒暄。
来人识趣地没再多搭话,笑着转头和别人聊天去了。
狭小的座位旁瞬间恢复安静。
教室里人声鼎沸,喧闹不止,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角落,却安静得不像话。
程熙雨有点社恐,不擅长主动搭话,只能拘谨地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课本的边角。他偷偷用余光瞥身边的张允烨,少年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侧脸的弧度利落又好看,是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长相。
程熙雨心里默默想着,张允烨看起来好冷,应该很难相处吧。
却没想到,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是张允烨
他忽然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年,目光在他白皙乖巧的脸上停顿两秒,随口问道:“住校?”
“嗯。”程熙雨立刻点头,小声回应,“我家离学校远,一直住校。”
“我也是。”张允烨淡淡开口,语气随意,“以后室友了。”
短短一句话,轻轻落在程熙雨的心底。
没有热情的熟络,没有刻意的交好,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确认,却让初入新环境忐忑不安的程熙雨,瞬间安定了下来。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金色的余晖落在两人的课桌上,将两张陌生的影子,轻轻叠在了一起。
晚自修的时间过得很慢。
初秋的傍晚依旧闷热,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轻微的嗡鸣,吹散不了凝滞的燥热。全班同学都在低头预习课本、写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程熙雨做题很认真,坐姿端正,一笔一划写得工整清秀。遇到不会的数学题,他会微微蹙起眉头,眼底带着一点点茫然,乖乖盯着题目反复思索。
他认真发呆、认真解题、认真纠结的样子,悄悄落在了身侧人的眼里。
张允烨其实早就做完了手里的习题,百无聊赖之余,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的少年。
少年很乖,乖得过分。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连发呆都透着温顺。皮肤白得透光,低头写字的时候,脖颈线条纤细干净,像温室里被细心呵护、温柔生长的小白花。
和张扬叛逆、习惯散漫度日的自己,是完全相反的两种人。
张允烨收回目光,心底莫名生出一点微妙的感觉。
枯燥的晚自修,好像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安静的人,也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收拾书本、拎起行李,三三两两朝着宿舍楼走去。夜色缓缓笼罩整座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林荫小道,蝉鸣依旧聒噪,晚风终于带来了一丝凉意。
程熙雨背着书包,手里拎着小小的收纳袋,起身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等一下新室友。
他的犹豫没有持续多久。
身旁的张允烨已经起身,单手拎着黑色行李箱,身姿挺拔,看向他:“走了,回寝室。”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没有邀约,却自然而然地等了他一步。
程熙雨心头轻轻一颤,立刻跟上他的脚步,小声应道:“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在洒满路灯光影的小道上。
一前一后,慢慢变成并肩同行。
身高差恰到好处,张允烨程熙雨高出小半个头,走路的时候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迁就身侧脚步轻轻的少年。
一路沉默,却丝毫不尴尬。
晚风拂过两人的校服衣角,吹动少年的发丝,盛夏的燥热褪去,只剩下温柔的夜色和此起彼伏的蝉鸣。
他们的故事,就始于这个聒噪又温柔的高一初秋。
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年,一间狭小的寝室,一张相邻的课桌,一段漫长又酸涩、隐忍又温柔,**三年的青春。
彼时的他们尚且懵懂,不知道这场盛夏的初识,会成为往后数年里,心底最滚烫、最酸涩、最舍不得,也最**的偏爱。
夜色温柔,蝉鸣不止。
十七岁的初见,细雨逢晚风,刚刚好,恰逢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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