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定远侯爵纪献是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他英年早逝后不肯投胎,日日站在奈何桥上等我。
全地府都知道他这个深情望妻石。
等了三十年,他终于等到了我。
「青筠,孟婆已被我打动,愿意让我们保留记忆去投胎,好再续前缘。」
我无视了他的话,端起一碗孟婆汤就往嘴里送。
「下辈子你我再无瓜葛。」
纪献夺过碗摔在地上,双目血红。
「你怎会变得这般无情?我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奈何桥上围了许多人看热闹。
我推开纪献和人群,离开了这里。
孟婆说,每个人的孟婆汤只此一碗。
这一碗没了,下一碗就得等七日后。
七日而已,三十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吗?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魂魄。
这是十九岁的我,尚未出阁的我,有完整的手指,健壮的双腿。
真好,我又可以挽弓射箭,又可以骑马看花了。
在纪家那座暗无天日的侯府里腐烂了三十年。
我好像已经记不清挽弓的手感,想不起长安春日花团锦簇的香气。
身后纪献跌跌撞撞地追上来。
「温青筠!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十年吗?」
我掏了掏耳朵,「听说了。」
「那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愿意等一个女子三十载?」
我继续往前走,新奇地盯着地府各式各样的游魂。
他直接抬臂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纪献在世二十九载,扪心自问从未负你。
直到临死也只有你一个女人,绝无二心。」
我自嘲一笑,「是啊,我都快死了的时候,还有人追忆你当年的深情专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