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满月那天。
我老公领着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推开了婴儿房的门。
“**的少爷,生辰八字属阴煞格,命带克母之相。”
老头掐着手指,一副世外高人模样。
“若不在百日之内离开生母,轻则母体久病缠身,重则血光之灾。”
我看了沈聿风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沉痛,仿佛真的相信这套鬼话。
“听澜,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
“但万一是真的呢?”
“你的身体本来就没恢复好,要是再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那眼神里全是关切。
像极了过去三年里每一次的“温柔体贴”。
我低下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婴儿房的隐藏监控,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录着。
昨天凌晨两点。
沈聿风跟这个老头坐在客厅沙发上对词的画面,我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大师,您到时候一定要说得严重点。她这个人,最信这些。”
“放心沈先生,老朽演了一辈子戏。”
父亲临终前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听澜,财帛动人心,永远要给自己留一双眼睛。”
三年了。
我这双眼睛,总算没白留。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抬起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把时安送走?”
沈聿风走过来,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没躲。
由着他冰凉的手指覆上来。
“只是暂时的。等他过了百日关,马上接回来。”
“送去哪?”
“我有个朋友,条件很好,很喜欢孩子,可以暂时帮忙照顾。”
朋友。
林桑榆。
我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算作回应。
摇篮里的时安睡得正香。
小拳头攥着我昨晚塞给他的小手帕角。
沈聿风见我不说话,又加了一句。
“听澜,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松开他的手。
“让我想想。”
他明显松了口气。
那个老头冲沈聿风使了个眼色,以为我没看见。
我当然看见了。
从嫁给沈聿风的第一天起,我就在这间屋子的每个角落都装了监控。
沈聿风出去之后,我拨了一个电话。
忠叔接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