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落魄的时候,为供沈以川读书,我成了街坊绣娘。
有时为了一文钱,甚至愿意陪吃陪笑,极尽谄媚。
每次我受尽委屈后,沈以川总会紧紧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间。
落下的泪浸湿了衣襟,他哽咽道:
「蕴蕴你辛苦了,你的好我都记得。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背弃你,定要让你成为最尊贵的人。」
我将誓言当了真。
一心一意盼着他出人头地,能接我过好日子。
可等他金榜题名后,我却怎么都找不到他。
直到后来在街边偶遇,沈以川不耐烦地紧皱眉:
「谢蕴,你不干不净目不识丁不堪为妇。」
「既然你实在不死心,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纳你为妾,你现在跪着磕几个头吧。」
……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而来。
我强压住眼底的涩意,字字泣血:
「沈郎,当初我为了凑够你科考的银子,日夜刺绣熬坏了眼睛。」
「你承诺过你定不负我,如今却要我做妾?」
沈以川皱了皱眉,撇过脸。
落下的话冰冷又刺耳:
「谢蕴,这样恶心的事也只有你能记住了。」
「我不过一时失意,随口给你个承诺而已,是你蠢才当了真。」
「你一个整日和娼女厮混的贱民,怎么配得上主母之位?」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成串似的掉了下来。
当初沈以川科考,我为了凑够银两,整日熬夜做着刺绣。
一盏油灯分成了两瓣。
一面照着我,一面照着沈以川。
黯淡的灯光下我们相依相偎,夜深露重,偶尔相视一笑便能缓解疲倦。
我以为沈以川是爱我的。
眼睛发炎他会帮我滴药水,去青楼做买卖他会站在楼下静静等我。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书生打趣他,沈以川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
语气温柔,眉眼间尽是宠溺。
「等蕴蕴呢,她在做生意。」
靠着这一点情意,我艰难地熬过了那段时光。
但如今他却说只是我蠢,才肯信他。
「我不信。」
我哽咽着去抓他的衣袖: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是不是有人笑话你,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沈以川你说话啊,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的。」
沈以川厌恶地甩开我:
「谢蕴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不会娶你就是不会娶你。」
「实话跟你说了吧,用着你赚来的钱我都嫌恶心,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做个妾都是抬举你了。」
我怔怔地蜷了蜷手指,不知所措。
见我低头沉默,沈以川身后的女子却骤然笑了起来。
她搂住沈以川的胳膊,冲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都愣着干什么,这里有人闹事,还不快把人赶出去。」
「真晦气,逛街遇到了个疯子。」
侍卫们抓紧我的胳膊,将我向外拖拽。
我拼命挣扎,发髻凌乱,**地面向沈以川处爬。
指尖绽开血花,房间内满是我呜咽的哭声:
「沈以川,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他的眼中似是闪过一丝不忍,刚要回头却又撇过脸去。
「谢蕴,你走吧,你想当妾在我大婚后自然会纳了你。」
「别闹了,听话,乖乖回去吧。」
我怔怔地抬头,失力地瘫在地上。
女子却骤然冷了脸,走近后重重踩向我的脸。
绣鞋在脸上来回碾压,发出撕心裂肺的痛。
昏迷前,我看见她弯下腰冷冷的笑:
「你一个贱民,也配和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