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开门。外面零下五度,我快冻死了。"
防盗门纹丝不动。
我又拍了三下,手掌拍在冰冷的铁皮上,骨节发出闷响。
门内传来拖鞋蹭地的声音,是周凯走到了门口。
"你小声点,妈刚躺下。"
"我在外面冻了四十分钟了,你让我小声点?"
"谁让你回来这么晚的?妈说你十点之前必须到家,你非不听。"
"我在公司加班准备明天的竞标方案,八点的标,关系到我能不能升合伙人。你知道的。"
门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另一个声音从客厅传来,是孙桂香。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透过门板让我听得一字不漏。
"让她在外面冷静冷静。女人赚点臭钱就不把男人放在眼里了,今天要是让她去签了那个什么大单子,以后这个家还有我儿子的地位吗?"
嗑瓜子的声音,清脆,不紧不慢。
"周凯。"我最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没回答。
拖鞋蹭地的声音往回走了,越来越远,卧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我站在黑暗里,后背贴着对面邻居家的墙壁,身上那件穿去公司的薄呢大衣根本挡不住穿堂风。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屏幕的光照亮了楼道墙上贴的物业通知,也照出了我们家防盗门底下那道缝。缝隙里透出暖**的灯光。
屋里暖气开着,电视开着,我的丈夫和他的妈在温暖明亮的房间里,等着我在门外冻到"懂事"。
手机上还亮着周凯两小时前发的朋友圈,一张火锅店的照片,配文是"媳妇加班,一个人吃火锅"。
他回来得比我早。
他一直在家。
他听着**反锁了门,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着我拍门,等着我求他。
我把手从门上放下来。
打开通讯录,翻到"林晚",按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姐?这么晚怎么了?"
"明天的竞标我不去了。"
那头愣了一下:"什么?明天是方总亲自盯的项目,你准备了三个月。"
"帮我拟一份辞职报告,明天一早交到人事。"
"苏姐你疯了?"
"没疯。"我说,"我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