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江文澜塔•宝塔镇河妖------------------------------------------,浩瀚资江雄。。。,抬眼就看到了文澜塔。,七层八面的模样,檐角挂的三十二只铜铃铛最是热闹。,四层往上每层八个铃铛,一个都没缺。“啧。”,手往腰后一搭,两条狐狸尾巴正没章法地扭来扭去。,其实也挺矛盾的。,修为不上不下的,收拾个把路边乱窜的小妖绰绰有余,真要跟资江里那妖王级别的老妖硬碰硬,那十足是自己送上门当点心。。,隔半条江都能瞅见。,嵌着七颗圆溜溜的铜星,大太阳底下一反光,刺得赵姗姗眼睛都要眯成缝。。,她来之前早把底摸得明明白白。
塔前头,那片绿得发幽的水就是石门潭,深得没个头,镇上老人说底下还连着看不见头的地下暗河。
小淹镇天天蹲茶馆摇蒲扇的老头老太,茶余饭后都要唠两句:潭里住的河妖平时懒懒散散窝在水底睡大觉,哪天醒了闹脾气,就得发大水漫了岸边的村镇。
也不知是哪路前辈,随手把这柄七星剑往塔顶一挂,就像把刀稳稳架在河妖脖子上,压得他这么多年,连水面都不敢随便多探一下。
“不敢动就好,犯不上跟他死磕。”赵姗姗舔了舔嘴唇,“别问我知道这些干什么,我来这儿是奔着剑去的。”
说穿了,她这趟就是来摸宝剑的。
当然对外,她自己嘴硬得很,非说是“借”。
借剑的目的也简单——救她娘。
前几天,有人偷偷递了信,说她娘被个修了上千年的元婴老蛇妖给掳走了,现在就关在洞庭湖底的一处暗水洞里。
偏巧这把剑,就是那蛇妖的天生克星。
母女俩哪有不连心的,连着好几个晚上赵姗姗都睁着眼到后半夜,这事来得突然但绝不是没由头,说什么她也得把娘从那水底捞出来。
她身上有无影幻诀傍身,众影分神、影身互换玩得溜,再加上一手万物变的绝活,泥丸宫里还压着枚窃命铜钱当底牌,几样本事凑一块儿,只要手脚够快、脑子不懵,拿到剑转身就撤,按说稳得很,出不了啥大岔子。
江风又裹着水汽吹过来,塔檐下的铜铃被晃得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赵姗姗动了。
正门她连瞅都没多瞅——那扇木门上明晃晃贴着镇妖符,凑过去纯纯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绕到塔基侧边,指尖抠进石砖缝里,像只壁虎,顺着墙面慢慢往上蹭。
好不容易爬到**层,她才终于收住动作,扶着墙慢悠悠喘了两口匀气。
头顶檐角的铜铃晃来晃去,风一吹就叮铃铃响个不停,听得她这做贼的人心尖发毛,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人发现。
她赶紧屏住呼吸,手脚扒着石缝接着往上蹭。
第五层。
第六层。
第七层,总算爬到了。
塔顶是个八角攒尖的样式,正中间垂下来根粗铁链,下头挂着的正是那把七星宝剑。
剑身在风里慢悠悠打旋,剑尖自始至终指着江心最深的石门潭,半分都没偏过。
赵姗姗趴在檐角边,半个身子探出去,伸手去够那根铁链。
就差那么一指甲盖的距离。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指尖刚蹭到铁链那股凉丝丝的地方,铜铃突然响了。
整座塔上三十二只铜铃同时疯了似的狂震,赵姗姗手一滑,半个身子直接悬在了空里,差点直接从檐角栽进江里。
她心脏咚咚跳得快蹦出来,回头一瞅——江面上起雾了。
绿幽幽的雾气从石门潭底往外冒,跟长了脚似的,贴着水面往四下里爬。
这雾扫过的地方,石头上的青苔瞬间就黄了、蔫了,连旁边的江水都跟着变成暗绿色,咕嘟咕嘟直冒泡。
“得,这就来了……”
她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七星宝剑要是离了位,资江里的河妖可就彻底镇不住了。
潭水开始翻江倒海似的往上涌,浪头一个接一个往岸上拍,溅起来的水花足有一丈多高。
“轰隆——轰隆——”
水底传来闷沉沉的响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冮里翻了个身,震得整座塔都跟着晃悠。
石片子簌簌往下掉,有几块碎石结结实实砸在她肩膀上,疼得她嘶嘶抽凉气。
赵姗姗这会儿也顾不上揉肩膀了,一把攥紧铁链,卯足了劲想把七星宝剑给拽下来。
那剑身钉死似的,半分动静都没有。
她咬着牙把浑身力气都使出来,脸憋得通红,连藏在身后的两条狐狸尾巴都竖得笔直,那剑还是纹丝不动,跟焊在铁链上没两样。
“谁——”
江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喝,那声音沉得像冬天打的雷:“谁敢动本座的镇物?”
潭水“哗啦”一下就分开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里拱出来,浑身裹着层暗绿色的滑黏液,轮廓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模样,只有两只眼睛亮得瘆人的惨白,活像两盏飘在水面上的鬼火。
他刚探出水面,周围的温度“唰”地就往下掉,赵姗姗冻得一哆嗦,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资江河妖,金丹初期的主。
“***……”她在心里啐了一句,当初自己一尾的时候,还能越阶弄死过筑基初期的对手,现在好不容易修到二尾,修为也就刚摸到炼气境大**的边,真要硬碰硬,哪是这金丹妖王的对手。
赵姗姗手一松,把铁链子甩开,翻身就站到了塔顶的脊线上,两条尾巴在身后甩了甩,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我就上来拿个剑,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河妖根本懒得搭理她。
他的身子还在一个劲地往上冒,江水顺着他身上的褶皱哗哗往下淌,砸得水面噼里啪啦直响。
等他整个身子完全露出水面,赵姗姗才看清这玩意儿的尊容:活脱脱一条放大了几百倍的大泥鳅,浑身长满了疙疙瘩瘩的肉瘤,嘴一张开,露出一圈密得吓人的细牙,光看着就让人后脖颈子发麻。
“把剑放下。”河妖怒喝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不然,本座连你一起嚼了。”
说完,他还兀自冷笑两声,那副目中无人的嚣张劲儿,仿佛赵姗姗已经是他掌心里的一盘菜。
“行行行,你厉害你说了算。”
赵姗姗嘴上支吾着打哈哈,眉头却猛地一挑,一边冷着眼盯着他的动向,一边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脚跟一滑,差点直接踩空摔下去。
慌乱里,脚尖刚好蹭到了檐角的铜铃线。
铜铃“叮当”一声就响了。
声音轻得像风刮过树叶,可落在河妖耳朵里,偏生像是触发了他死穴的信号,他浓眉一竖,半分犹豫都没有,身子一拧就猛地朝赵姗姗扑了过来——
那势头又快又准又狠。
电光火石之间,赵姗姗非但没躲,反倒变化了。
她身子一晃,直接拆成了三道影子,各走各的路,半点儿不重样。
一个直挺挺往塔下跳,一个铆着劲往塔顶蹿,还有一个就钉在原地不动,甚至还冲河妖咧开嘴露了个笑。
河妖当场就呆住了。
仨目标摆在眼前,他愣是不知道该先扑哪个。
这是无影幻诀里的众影分神术。
三个影子说真也真,说假也假。
真正的本体就藏在这三道影子的缝隙里,随时能跟任意一个影子互换位置,根本摸不准。
河妖顿了半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定主意先抓那个往塔顶窜的。
他身子一晃,爪子顺着风越伸越长,眨眼就掠到那道影子跟前,手腕一翻,结结实实一爪子拍下去,影子“啪”地就碎了,跟戳破的水泡似的,散得无影无踪。
影子碎的那一瞬间,赵姗姗的本体直接从另一个方向冒了出来——正是刚才那个往塔下跳的影子。
她“咚”的一声摔在地上,顺势滚了一圈,膝盖结结实实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倒抽了好几口凉气,眼泪差点直接从眼眶里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