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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三个孩子我一碗水端平。"
零花钱统一数额,周末统一安排,家规贴墙上。
亲戚都夸她格局大。
姐姐学舞蹈四年,身段越来越好看。我六岁说想学画,她说费钱。
弟弟报了马术课,我十二岁想上英语班,她说自己背就行。
"你比他俩聪明,不用花那冤枉钱。"
我信了十八年。
直到堂姐婚礼上,小舅喝多了酒,搂着我爸肩膀嘟囔了一句:
"老三啊,你家中间这个闺女是真没脾气还是真没人疼?她姐出国夏令营,她弟上兴趣班,就她啥也没有,你两口子好意思说公平?"
我爸酒杯顿了一下,没接话。
我站在三步外,手里还攥着一摞没洗的碗。
那天我终于听懂了——公平这个词是有门槛的。
跨过去的是姐和弟弟。
而门槛本身,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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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碗收了没有?你舅他们要走了,快去送送。"
的声音从前厅飘过来,带着点酒后的高亢。
我攥着碗的手指发白。小舅那句话还在耳朵里转,像一根**进棉花,看不见伤口,但确实在疼。
我爸已经从走廊尽头消失了,酒杯留在窗台上,里面还有小半口没喝完的白酒。
"来了。"
我端着碗走进后厨,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把前厅的笑声隔成另一个世界。
姐姐穿着定制的酒红色旗袍从门口经过,脚步轻快,弟弟被我搂在身边,正被介绍给堂姐的公婆。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后厨。
回家的车上,我还在夸今天的流水席办得体面。
"你姐今天多好看,敬酒的时候你姑父都说像明星。"
弟弟在后座打游戏,屏幕光映着他的脸。
我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看着前面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去。
"。"
"嗯?"
"我小时候想学画画你还记得吗?"
后座游戏的声音突然刺耳。
换了个坐姿,语气松垮垮的:"记得啊,后来你不是也没再提嘛。"
"我提了三次。"
"有吗?我不记得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她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
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好像六岁那年我站在她面前,攥着那本涂色书说了三遍"我想学画画",是一件连记忆都不配占用的小事。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
姐姐回自己的公寓,弟弟回房打游戏,我催爸洗澡,一切如常。
我走进书房。
有个习惯,所有大额支出都手写在一本硬壳笔记本里,按年份排列,整齐齐。她以前还拿这个跟我爸炫耀过,说自己管家有方。
我从2006年翻起。
姐姐。舞蹈课,一年一万二。连续四年。暑期集训,三千一期。两次。演出服定制,一千五。出国夏令营,两万八。
弟弟。马术课,一季度八千。兴趣班,年费六千。后面还有架子鼓、跆拳道、编程启蒙。
我翻到自己的名字。
校服费,两百三。学杂费,四百六。校服费,两百三。
就这些。
连一本课外辅导书的支出都没有。
我又翻了三年。
空的。我那一栏永远只有校服和学费。
姐姐的舞蹈课四年花了近八万,弟弟的马术加兴趣班累计超过十二万。
而我,从六岁到十八岁,家里在我身上额外花过的钱,是零。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
客厅的灯还亮着,我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看见我说:"怎么还不睡?"
"没事,找个东西。"
"明天还上班呢,早点睡。"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那只手很轻,像拍一件不太重要的东西。
"。"
"又怎么了?"
"你当年给姐报舞蹈课的时候,家里条件好吗?"
她皱了一下眉:"还行吧,**那时候刚跑业务,手头也不宽裕。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
"赶紧睡去吧,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她关了客厅的灯。
我站在黑暗里。
手头不宽裕的时候,拿得出一年一万二给姐姐学跳舞。
手头宽裕之后,拿不出八百块给我学英语。
我靠在书房门框上,那本账本就在身后两步远的抽屉里。
突然想起我今晚在车上说的那句话。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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