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嗡嗡响着,我低头拧矿泉水瓶,手上都没什么力气。
闻芮醒来时,看见我还穿着昨天那件外套,眼圈一下就红了。
“姐,”她声音很轻,“你别管我了。”
我把水递过去:“说什么傻话。”
她看着我,眼泪往下掉:“我拖着你太久了。”
我把纸巾按进她手里,故意笑了一下:“那不行。”
她愣愣地看着我。
“你小时候抢我糖,我都没舍得不管你。”
她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鼻子,断断续续地说:
“家里出事,你去扛。没钱了,你先想办法。我闯祸了,也是你去收拾……”
我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只说:“先把病养好。”
闻芮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没再说话。
从那以后,她配合了很多。
康复训练疼得额头冒汗,她也只是咬着牙忍着,不再中途发脾气。
医生让她抬腿,她就一遍遍做;让她练走路,她扶着器械慢慢挪,哪怕腿抖得厉害,也不肯停。
情绪失控的次数,也一点点少了。
天气好的时候,我会推她去楼下花园。
她腿上盖着毯子,头发被风吹得轻轻动,脸色还是白,可眼睛里总算慢慢有了些光。
有一天,我拧开保温杯递给她,她忽然冒出来一句:“姐,我以前眼神是真不好。”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盯着前面的草坪,闷闷道:“顾行洲那种人,我以前怎么会喜欢。”
我手一顿,没忍住笑了:“因为你以前瞎。”
她转头瞪我,瞪了两秒,自己先笑了。
那是她出国以后第一次笑得像从前。
风吹过来,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我站在轮椅后面,低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日子也不是不能熬。
钱还是紧,治疗还长,后面有什么谁也说不准。
可至少,我和她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