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晏亲自拎起桌上的酒壶往沈子煜面前的杯中斟满。
“既是来道谢,空着肚子喝茶未免寒酸,我让厨下备了几样小菜,你我边吃边说。”
沈子煜双手接过酒盏仰头饮了一杯,辣得咂了咂嘴面上笑意更浓。
“好酒,比宫宴上那桂花酿烈多了。”
“你倒实诚。”
裴修晏又替他满上,自己面前的杯子却空着未动。
“慢些喝,不急。”
温眠棠的目光落在那只空杯上又移开了。
酒菜流水般送上来,裴修晏全程只吃茶话却说得妥帖。
他从漕运案后各地呈上来的贺表说到御史台近来的人事调动,再聊到沈子煜同年进士中几位的近况。
句句踩在沈子煜最在意的仕途命脉上。
沈子煜连饮了五六杯,脸颊泛起潮红嗓门也放大了些。
“侯爷不知道,子煜寒窗十年最怕的不是苦读是无人赏识,当初在御史台坐了两年冷板凳,连份像样的案子都轮不上手。”
“所以我说你是璞玉。”
裴修晏替他再斟一杯。
“只是从前没遇上识货的人罢了。”
沈子煜举杯饮尽眼眶又红了一圈。
温眠棠安静地坐在旁侧,替沈子煜布了两筷子醒酒的酸笋。
沈子煜笑着推开了。
“吃什么酸笋,侯爷的好酒你不尝?”
“我不善饮,夫君自己少喝些。”
温眠棠轻声道。
“无妨。”
裴修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沈夫人若觉得闷,这酒不烈的,陪你夫君润一润也使得。”
温眠棠抬起眼来看向他。
那人正将酒壶搁回桌面,手指修长白净动作从容。
他的目光并没有停在她脸上,说完便转向沈子煜继续聊起公事。
温眠棠收回视线,心跳在胸腔里擂了起来面上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