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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柔开始怕了。
她生病发烧,半夜在客厅咳嗽,咳得整个人蜷起来,但卧室的门始终没开。她缩在沙发上发抖,嘴里念叨着:"爸妈,你们看我一眼啊……看看我啊……"
可没有回应。
那种沉默一天天压下来。
她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头发也不梳了,衣服也不换。
我飘在客厅天花板上,看着她一天天垮下去,眼窝陷了,手指一直掐自己的掌心,掐得全是血印子。
"不是我的错……我没**……跟我没关系的……"
"她自己死的……她是被别人撞死的……"
"不是我……不是我……"
有天晚上她突然站起来,光着脚往外跑,门都没关。
她跑进雨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里还在念叨: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从此再也没人见过她。
爸妈后来每天都去我的墓碑前,风雨无阻。
妈妈带一束白玫瑰,蹲在碑前面,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碑上的灰。
擦完了就坐在旁边,念叨些家长里短——谁家结婚了,楼下的小猫生了崽,她学会了做我以前爱吃的糖醋排骨,可惜我吃不到了。
爸爸在旁边拔草,一根一根地拔,拔得很仔细。有时候拔着拔着就停下来,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们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捐给了一个儿童救助基金。
捐的那天妈妈摸着我的碑说:"昕昕,妈没本事,留着这些钱也不知道给谁花。给别的孩子吧,就当替你积福了。"
后来有一天下了特别大的雨。
河边的水涨得很高,有个小孩掉进去了,喊得撕心裂肺。
爸妈正好路过,两个人连鞋都没脱就跳下去了。
孩子推上来了,救上来的时候还在哭,他们却没上来。
再后来,段弈辰回来了。
他走到我墓碑前,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一张一张摆在我面前。
"昕昕,你看。"
他嗓子哑得厉害,"这是丽江,玉龙雪山,你说想去看雪。这是三亚,海边日出,你说要我陪你去看。这是敦煌,沙漠里的星星,你说比城里的亮……"
他一张一张说,说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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