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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
可他的手从她额头滑下来,覆在了她搭在小腹的那只手背上。
温舒绾的手微微一颤,没有抽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灯花噼啪跳了一下,暖光把他们交叠的手镀了一层柔柔的边。
傅云玦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渗出了一层薄汗,可他攥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明日,"他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我叫大夫来。"
温舒绾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灯火,亮晶晶的。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弯了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日,傅云玦下值比平日早了大半个时辰。
他没有直接去寻花巷子,先绕道去了一家医馆,带了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过来。
段嬷嬷在院门口看见傅云玦身后跟着个生人,心下了然,什么话都没多问,只侧身把门让开了。
老大夫被引进屋里的时候,温舒绾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碟蜜饯——段嬷嬷今早特意去买了来的,说是酸梅做的,压一压恶心。
老大夫坐下来,从药箱里取出一方薄薄的丝帕搭在温舒绾腕上,三根手指按上去。
他闭着眼,指尖微微调整了几下位置,眉头轻轻动了动,又按了一会儿。
屋里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傅云玦站在一旁,手背在身后攥着拳,指节泛白。
他看着老大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里头像被人架了一把小火慢慢烤着,又焦又烫。
老大夫睁开眼,收回了手。
他把丝帕叠好放回药箱里,站起身来朝傅云玦拱了拱手,声音平平的,带着几分大夫特有的沉稳:
"恭喜,是滑脉。约莫一个多月了,脉象稳健,胎象安稳。"
傅云玦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钉住了。
他耳边嗡嗡响了一阵,老大夫后头说的那些"注意休息""忌食生冷""前三个月最是要紧"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老大夫的肩膀,落在坐在床沿的温舒绾身上——她低着头,手还搭在方才老大夫把脉的腕子上,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羞怯的弧度,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鸦青的影。
她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那一眼里头有欢喜、有羞涩、有不知所措的慌张,还有一层薄薄的、将落未落的水光,在灯底下亮得像两块被打磨过的琉璃。
"爷……"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点颤。
傅云玦两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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